作者:善解人颐
另外元春還從皇后那裏聽到了些許“抱怨”。
不知道皇后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隱隱約約提到啓祐帝最近不怎麼顧身子,過於寵幸那些貴妃了。
這種事情,元春都用不着詢問,皇后自己就訴苦水似的傾訴了出來。
以至於元春也在暗暗感嘆,看來這皇宮之中發生的各種事情,也和外邊的家長裏短沒啥兩樣。
真要說的話,皇宮裏規矩更多,更不自在。
如果不是爲了整個賈家着想,元春才不情願一直待在宮裏枯耗青春。
要知道她現在年齡可不小了,皇帝卻依舊沒有表現出對她有什麼意思。
再過上兩年,她怕是要被遣送回家了。
到了那時,賈家就更沒有一個擎天柱一般的人物,能夠支撐得起來了。
唔,元春倒也聽說了賈苮,畢竟這個名字出現在皇后和皇帝的口中,頻率較高。
但賈苮終歸底蘊較湥挲g較輕,本身又是個無實權的道官。
就算是領的那個六品官,於整個家族而言,又有什麼用呢?
這種恩寵得來的官職,不過是空中樓閣。
哪天皇帝跟太上皇要是不寵信他了,地位就會一落千丈。
因此思來想去,賈家現在明面上能夠拿得出手的人物,反倒是聯宗過來的賈雨村。
三品大員,戶部侍郎。
不僅是實權官職,單論品級都已經比她父親賈政高到哪裏去了。
可惜,雙方交集不多,就是想請對方支持自己,也找不到什麼藉口和門路。
元春想了一圈,發現賈家是否能夠繼續榮盛下去,居然是單在自己一個女子身上,不由得嘆息。
家中無人啊~
暗自神傷時,皇后早就已經帶着腥宿挶艿搅硪惶帉m殿,接見的都是王妃和皇家國戚女眷。
宮中規矩多,氣氛也稍顯肅穆。
皇后表現得再怎麼和藹可親,底下人也歡脫不起來。
好在也不是沒有話題能聊,等到特地找上被啓祐帝最近寵幸的那幾個王妃的家人時,大家就已經豎起了耳朵。
因爲外界傳聞,誰家底蘊深厚,如今缺錢的天子就會看重哪家。
當然,身爲皇帝,萬金之軀,還是要點臉面的。
所以只能走迂迴路線,還得從後宮的嬪妃那邊繞一繞,免得對外落個與民爭利的名頭。
元春自然也是偶爾有聽聞,如今看皇后這態度,想必是真的了。
如此一來,元春也不得不暗自考慮。
來到宮中已經這麼久了,何不搏上最後一搏?
若是成了,她能夠入皇帝的眼,成爲貴妃,還能反哺家中。
若是不成,也好早早死了這條心,放歸回家。
至於說家中消耗,唔,元春的印象中,賈家還是大富的。
畢竟她一直沒能回家,而且家中的人就算有誰來探望或者送信進來,那也是報喜不報憂,免得影響到她。
所以賈元春覺得修座園子來討好皇帝,引起注意,雖說花費大了些,但家族中應該還支撐得住。
而且就算修完之後沒起作用,園子也不會荒廢,大不了繼續利用就是了。
心中這般想着,自然也回憶起,大清早賈母她們身着誥命夫人的衣服入宮跪謝皇恩的景象。
如果自己要是貴妃的話,祖母和太太現在就應該坐在這大殿之中,談笑風生了。
於是乎賈元春一邊陪侍在旁,一邊在腦海當中構建書信內容。
等夜深人靜,空閒下來,寫好自己的想法,再託人帶出宮去。
......
宮中元春爲了家族操碎了心。
賈母雖說離了看臺,卻並沒有真正的去休息。
而是讓鴛鴦去將賈赦和賈政叫來,一家子商量商量。
所謂兵貴神速,他們也知道大丫頭在宮中的情景,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修不修園子這事兒得儘早定奪下來。
定一下形制,並且儘早動工,要不然可趕不上趟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皇家的生意也不可能無限膨脹。
萬一皇帝賺夠了錢,不再選妃了,那豈不是白搭。
因此一切都得儘快!
等到家中主事的一羣人聚集到榮禧堂中時,看着滿臉酒氣,似乎又在鬧彆扭的兄弟二人,賈母發自內心的感覺心累。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們又在鬧騰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是賈母的眼睛卻直接盯向了賈赦。
此時的賈赦手中卷着一張畫卷,臉色漲紅,也不知道是醉的還是憋的。
又在腰間插着兩支玉筆,另一隻手裏還在拿着一方硯。
“什麼什麼?就是苮哥兒送了一些回禮,兒子親自挑一挑,這也有不對?”
賈母看了他身上的東西,哼了一聲:“苮哥兒那般人物還能少了你的不成?想必一定是早有分配,你也老大不小了,還去搶兄弟的東西?!”
她都沒有說,就你這德性,人家還會給你送什麼筆墨紙硯?
賈赦其實也想吐槽。
什麼叫我搶兄弟的東西?
也不看看二房如今在榮府當中是個什麼情況,他這個襲爵之人又是個什麼情況?
到底是誰在搶誰的東西?!
不過賈赦也知道老太太偏心,根本就不與她爭辯。
把東西攏在懷中,往椅子上一坐,死豬不怕開水燙,隨你怎麼說。
賈母揉了揉眉心:“都且坐下,那點小玩意兒就不要爭了。”
賈政:“......”
他臉色猶如豬肝,真是被氣的不行。
因爲他並沒有想過要和賈赦爭那些禮品,顯得他多吝嗇小氣似的。
無非是覺得賈赦借酒發瘋,在匈e客面前丟臉,讓賈苮看了笑話。
只不過此時賈母如此鄭重,他也不好辯解,悶悶的坐在椅子上,也就不開口。
王夫人和邢夫人自然也各自坐下。
賈母這才環視一圈後,屏退普通下人,只留下大丫鬟和大管家等等。
擔心自己年紀大了說不清楚,便讓鴛鴦替她總結了一下之前在看臺上的事情,說給賈政、賈赦他們聽。
鴛鴦果然好口才,不愧是能在一行〗愫椭髯用媲爸鞒诛w花令的大丫鬟。
不僅將看臺之上的事說得清楚明白,還隱晦的表達了賈母的態度。
同意修園子。
榮國府並不是一言堂,雖然也差不多,小事確實一言而決,但是這種涉及到幾十萬兩的大事,還是得大家商量纔行。
賈赦撫摸着手中的畫卷,並不怎麼在意:“要修園子就修唄,總不能還能把我所住的地方給囊括進去吧?”
他這話說的也頗有些怨氣。
身爲襲爵之人,賈赦的住所卻位於榮國府東側,還是由原花園隔斷改建而成。
雖自成一院,有獨立門戶(黑油大門),不與榮國府主體建築連通,但是這哪像一個榮國公的繼承人所住的地方?
賈母直接當做沒聽見,反正她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賈政這個時候更是紅了臉皮,又不好來爭論。
誰讓他是既得利益者呢?
“我的意思是說,要修的話可不能太小,不然顯現不出榮國公一脈的氣派,也對大丫頭沒什麼幫助。”賈母看着賈政說道。
而賈政連忙起身作禮:“全憑母親吩咐。”
王夫人也是跟着行禮。
因爲能幫上賈元春,怎麼都是他們二房佔便宜嘛。
賈赦則並未起身,口中說着不在意,實際行動顯然是反對的。
“你們要修園子,當然可以,只不過這錢可得官中拿,我這裏是一點沒有的!”
愛財如命的賈赦,還嫌自己錢不夠花的,怎麼可能往外掏。
他知道阻擋不了賈母修園子的決定,那不如多在其中撈點錢。
至於說賈元春這事兒,雖然更有利於二房,但對他大房也並非沒有好處。
畢竟都是一家人,元春要是得了寵,整個賈家都受益嘛。
賈赦的點只在於自己不掏錢,還要多掙錢。
見到家中兩個男人,特別是襲爵的賈赦同意,賈母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至於說邢夫人的意見?
呵呵,乖乖在旁邊坐着就是,省得讓人心煩。
得知了兩個兒子的態度,賈母也就一錘定音:“那咱們就修個大園子,推大丫頭一把!”
賈赦懶洋洋的說道:“好事是好事兒,如今家中還有那麼多錢嗎?”
對金錢敏感的賈赦,又不是啥都不知道。
自己那個潑辣的兒媳婦兒替二房管着家,喫力不討好也就罷了,還要自己貼一些嫁妝錢。
真是愚不可及!
這種事情不都是該往自己兜里弄錢纔對?
哪有自掏腰包幫外人貼錢的?
這些年家中雖還有一些積累,卻一年不如一年了。
寧府那邊年關之時才送來的族中分賬,也不過兩千左右,這點錢夠點什麼?
更別說寧府破敗了,家中還又多養了一羣下人。
人喫馬嚼的,這些難道都沒有花費不成?
賈母何嘗不知,但依舊還穩得住。
“本來就是福澤整個家族的大事,動用一些積累,想必祖宗也不會怪罪。”
“咱們這般人家,雖然算不得頂尖富貴,但也可算是中流人家。
不說拿出百萬鉅富之資,但幾十萬兩還能撐得住。”
“哦,如此一來,可得傷筋動骨了。”賈赦陰陽怪氣,“總不能以後要給下人發月錢,都讓我兒媳婦兒掏吧?”
賈赦雖然對待賈璉的時候仍是既打既罵,可對於王熙鳳這個兒媳婦兒倒是挺滿意的,就是不怎麼向着自己。
關起門來,他們自己家裏怎麼爭執不說,至少對二房的態度總要一致吧?
所以這個時候,賈赦也能借着王熙鳳的名頭說道說道。
王夫人忍不住反駁:“鳳丫頭還是我王家的女兒呢。”
“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嘛?”
賈赦就看不慣王夫人成天端着的樣子,乾脆藉着今天之事給點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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