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如果是忽悠起來,反倒是他這個能夠面見聖上的人更有說服力。
賈母點頭:“正是大丫頭元春,苮哥兒也有所聽聞?”
“略有耳聞,聽說元春姐姐才升任了皇后娘娘身邊常侍,恭喜恭喜。”
“哈哈哈,都是爲娘娘分憂罷了。”賈母也是頗爲自得,嘴上謙虛了兩句。
而旁邊的賈寶玉卻嘟囔着:“又是升官做官,嘁!既然在宮裏,何必要管宮外的事!”
原來正是因爲之前賈元春想要家中幫忙支持,而且莫要惡了名聲,所以寫信出來,順便讓賈政督促賈寶玉讀書。
這纔有了賈寶玉這些天水深火熱的生活,心中怨念頗深。
即便長姐如母,也教導他識文斷字,兩人有親情。
但是元春入宮這麼些年,久不相見,沒有維繫的感情,自然也就漸漸變淡。
再加上讓自己過得不舒心了,賈寶玉這個蜜罐中長大的當然也會發發牢騷。
聲音不大又兼之場面吵鬧,所以年紀稍大的賈母倒聽不見。
不過耳尖的賈苮,以及坐在兩旁距離稍近的金釵們,如三春、史湘雲等卻聽得真切。
賈寶玉也就是發發牢騷,他現在沒法到賈母身邊去撒嬌,又不好撇開賈苮這個男子,和姐妹們在大庭廣兄氯ネ骠[。
因此只能坐在這裏過過眼癮,然後就看到了賈母身旁,妝容精緻,嫵媚誘人的尤二姐。
這一看就入了神,眼睛都像是在放光似的,發完牢騷,嘴裏又開始嘀嘀咕咕:“天下間竟有這般尤物......”
賈苮已經預感到賈母是要讓自己幫元春的忙,支持她在宮中活動了。
本來他就不願意幫這種忙,更別說賈寶玉還在旁邊盯着自己的妾室看個不停。
於是也就沒有理會賈母的話,反倒做出一副被賈寶玉話語吸引注意力的樣子:“寶二爺剛剛說什麼來着?也是和元春姐姐有關?什麼宮裏宮外?”
說話之間,兩人本就坐得近,身下影子也就融到了一堆......
“啊?”賈寶玉迷茫的看着賈苮,又感覺有些恍惚,心中所想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我說大姐管什麼宮外的事情,一天到晚讓我讀書,也不嫌煩!”
賈苮嘴角微勾,影子又回到自己身下,不過靠得近,大家也看不出來之前有什麼變化,只覺得寶玉呆呆的,竟然連這種話也可以在大庭廣兄抡f出來。
讀書這種事情向來是政治正確,私下裏你要不讀,那也就得了,反正沒多少人知道。
關鍵這裏還有一個賈苮啊!
老祖宗嘴裏沒外人,說的是她們這些女眷,賈苮對你而言就是外人!
王夫人捏着佛珠,便有些擔憂的看向賈母。
而賈母也果然立即呵斥:“寶玉莫非是迷了心?你大姐在宮裏依舊掛念着你,讓你多讀詩書,好爲你謧前程,你怎這般想她!”
賈寶玉發現自己脫口而出心底所想,也有那麼一兩秒鐘的後悔。
可向來驕縱慣了,何況這裏又沒有老爹在場,有什麼好怕的!
被賈母這麼一訓斥,他是做恭敬狀,卻還在忍不住頂嘴反駁:“我纔不做什麼官呢,做官有什麼好,每天熬得精神也沒了,眼珠子都紅了,行屍走肉一般過活。”
“你......你!住嘴!”賈母是真捨不得打罵這個孫子。
氣憤的表情,其實也是做給賈苮看的。
本來還想着循循善誘,把關係鋪墊到位了,再讓賈苮以宗親的名義提攜一下賈寶玉,幫襯賈元春,雙贏!
嗯,他們榮國府贏兩次。
奈何賈寶玉一來就表現出不思進取的樣子,這還讓她怎麼開得了口?
而這個做弟弟的都這樣,又怎麼好意思開口讓賈苮支持賈元春?
一見賈母生氣咳嗽的模樣,腥吮汴P切地圍攏過去,鴛鴦撫了撫背,林黛玉順了順心。
王夫人也暗罵賈寶玉不懂事,哪有當着外人說這種話的?
她也裝不出一副菩薩做派,連忙寬慰圓場:“許是這些天讀書讀昏了頭,寶玉快道個歉,剛纔那些話都是胡說的。”
發現一下子有兩個平日愛護自己的人都不贊同自己的話,賈寶玉也是慫了。
畢竟沒有王夫人和賈母的支持,他哪有這麼好的生活享受,老爹找他麻煩的時候,他更是找不到藉口擺脫。
連忙起身跪拜:“老祖宗莫往心裏去,我是喫酒迷了心,胡亂說的。”
不得不說,這小子很會拿捏賈母跟王夫人的心思,該認慫時就認慫,能屈能伸,稱得上一聲機靈。
賈苮在旁邊補了一句:“老太君確實不用動氣,不當官就不當官嘛,瞧我其實也算不上當官。”
賈寶玉連忙順杆往上爬:“苮兄弟說的對呀,那些勞碌的官誰愛當誰當,要做就要做苮兄弟這樣的逍遙官!”
這話可是真心實意了。
在賈寶玉眼中,賈苮又不用每天像自己老爹那樣去點卯。
自個兒在家想幹啥就幹啥,也就偶爾去宮裏給太上皇說一說經。
這日子多舒坦啊!
賈苮笑道:“寶二爺想當個道官,那還不容易?去讀上幾門經典,言之有物即可,我還能到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爲你美言幾句。
實在不行捐個官兒,我這裏也可以幫你疏通疏通。
無非就是你要多讀一些道書,免得被人一問三不知,就丟了臉面。”
聽上去像是在提攜自家人,可賈母跟王夫人的目標可不是如此。
況且道書佛經什麼的,最容易移情易性,她們哪敢讓賈寶玉多接觸。
於是賈母趕緊說道:“此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眼見着話題距離他們本來的目的越來越遠,賈母就強行給拉了回來。
“苮哥兒能夠想着提攜自家人真是有心。
只是如今咱們賈家就有你們幾個出息的,人情也不要亂用,不然實在浪費。
依我看吶,苮哥兒要不要看看怎麼助我們大丫頭一臂之力。
若是大丫頭能夠得皇上青睞,也能反哺苮哥兒,一內一外,賈家無憂矣!
苮哥兒說不定也能再進一步,榮封一品或位居國師啊。”
爲了避免打岔,賈母都不敢再鋪墊了,生怕又被歪到哪裏去,說話也顯得直白了些。
這個掌控了榮國府幾十年的大家長,開口也是老忽悠了。
畫了一張大大的餅,就想讓賈苮支持素未置娴馁Z元春。
身爲神棍的賈苮直呼內行。
不過嘛,作爲金釵之一,賈元春也是他攻略的目標。
支持賈元春把她推到貴妃的位置是不可能的,但正好可以藉此做做文章。
瞥了一眼閉嘴不言的賈寶玉,賈苮笑呵呵的說道:“既然寶二爺接到了宮裏的信,想必是元春姐姐透露了什麼風聲吧?”
賈母略一思量,還是說了一點點:“大丫頭確實是說了最近陛下的意向,倒是挺看好那些家中殷實氣派的人家。”
賈苮心中也是驚奇,這不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於是接着這個話題說道:“看來榮國府是聽到了風聲啊。”
一信於紝@些皇家祕聞頗爲好奇,尤其是鳳姐和薛寶釵聽得最爲認真。
王夫人有點穩不住姿態,連忙追問:“苮哥兒,這話怎麼說?”
賈母也同樣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他們這般急迫,賈苮倒把架子給端了起來。
又拿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發現裏面卻沒水了。
王夫人等得心焦,連忙對身旁的丫鬟說道:“還不快去給苮大爺斟茶!”
等到賈苮潤了潤嗓子,看臺上一信斓男乃荚缇鸵呀洷坏趿似饋恚瓦B有些不忿的賈寶玉也是支着耳朵傾聽。
賈苮藉着剛剛那段空隙,也回想了一下最近這段時間上門拜訪的客人,從跟他們聊天的隻言片語當中,也聽到了一些信息。
啓祐帝確實在這個月臨幸了幾個家中富裕的妃子。
而且還特別准許她們回家省親看看,以彰顯帝王恩德。
當然這個時間是錯開的,不然宮裏還能留幾個人?
而那些在年前回來看了看家中情況的妃子們回到宮中,又更加受到了啓祐帝的寵愛。
順帶還連帶着這些家族,也搭上了皇帝的線,狐假虎威的做了一些生意,很是賺了錢。
雖然這些賺到的錢裏面有很多是皇帝佔大股份,但他們有的賺,而且是幫皇帝做生意啊,別人搶破頭都搶不到。
有的是採買宮中物品,還有的是做周邊生意,冠以皇家名頭等等。
之前賈苮只以爲是啓祐帝窮得沒法,所以才搞出了這些招數,拉動一下經濟。
現在看來,這倒是皇帝扶持新貴族的又一個手段。
而且其中還有釣魚的嫌疑。
畢竟賈元春升官和這事兒湊到一起去了,不得不讓他懷疑。
當然了,懷疑什麼的先不管。
這信息既然被他探知,自然得利用上嘛。
榮國府現在還有家底,這可不好!
有錢腰板就硬,如何能拿捏?
得讓他們來一筆大開銷纔行。
於是賈苮露出一副我有絕密消息,你們別往外傳的表情,稍微壓低了點聲音,卻又讓大家都能聽到。
“最近往來官員卸啵乙猜犓麄冋務撈鹆诵┦虑椤�
比如工部侍郎,吏部尚書,閣老等等大臣家中,修繕改建了大園子,接宮中的女兒回家探望。
好一副氣派景象,惹得外面羨慕不已,人皆談論。
關鍵是這些妃子回家探親之後,長足了臉面,回宮後不僅沒有受到陛下批評,反倒得了寵愛,連帶着家族也是乘風而起,賺了不少錢。”
周圍人驚呼一聲,王熙鳳更是忍不住叫道:“花費奢靡,如此顯擺還能賺錢?這是個什麼道理?”
賈母訓了句:“甄家之事在前,哪有什麼沒道理的,仔細聽莫打岔!”
賈苮自然也不會說這都是自己瞎編的,八分真兩分假。
攤了攤手錶示不知:“我們豈能妄加猜度聖意?不過事實就擺在那裏,或許陛下就需要有實力的家族呢?”
賈母倒是聽出了味兒來,而且雙日凌空這個事情倒也不是多隱祕。
莫非當今皇帝又要走太上皇的老路?
如今賈家這邊,賈苮姑且算是太上皇的人,但和皇帝關係也不錯。
莫非他是在暗示榮國府這一脈去投靠皇帝?
到時候大家逐漸轉型?
可是這也不對呀。
四王八公一直都是舊貴族派系,榮國府也是屬於太上皇的人吶。
當個牆頭草,兩邊不討好。
何況如今太上皇,還好好的,這個時候改換門庭可是大忌,更是找死!
賈苮彷彿看出了她們的顧慮,貼心地出着主意:“老太君想要支持元春姐姐的話,倒不如也修個園子。
反正咱們又沒做其他的事情,在家中修建一下園子,也是讓多餘的下人有些活路,免得整天閒來無事。
何況自己家族中的事情,別人怎麼置喙?
總不會有人傻到對外明說,修建園子是爲了推元春姐姐上位吧?”
第104章 滑溜難拿捏,不如來作詩
自曝其短什麼的,這事已有先例可循。
賈苮那句話也沒有特別指明是誰,偏偏腥硕枷乱庾R地看向了賈寶玉。
這事兒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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