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林黛玉點點頭,不過卻靠近了一點點,目光在秦可卿的身上來回巡視。
她也算久病成醫,通那麼一丁點藥理。
只是終歸不是研究醫術的,望聞問切,那也得有條件纔行。
如今寶珠瑞珠護在旁邊,又不讓他人靠近,看來看去,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而且由於場中氣氛,外加之前聽到的那些消息,林黛玉對於秦可卿現在多是敬佩,也沒空懷疑什麼陰帧�
站在旁邊爲其祈福,口中也喃喃自語:“寧可清白死,不做禽獸生。如此人兒,這世道竟也容不下她......”
賈苮在旁邊默默看着,防範出現什麼意外。
林黛玉竟然能來,確實是意外,好在不影響計劃。
至於怎麼偷樑換柱,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寶珠瑞珠會說出秦可卿的“遺言”。
以貞潔爲名,不讓人觸碰她的屍體,避免褻瀆屍身。
又以避毒爲由,免得別人沾染了毒氣,害了他人。
並且醜事曝光,羞見世人,就算停靈也愧不讓人瞻仰遺容,直入棺材,釘死棺蓋。
而在這其中,有三天假死的時間給賈苮偷樑換柱,完全足夠。
第90章 新年且在望,衰敗已露相
由於秦可卿死的突兀,大半晚上折騰這麼久,身子骨弱一點的人實在遭不住。
王熙鳳倒是想幫着料理閨蜜後事,不過此時尤氏大權在握,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尤氏因此催促她帶着林黛玉回去休息,說如果自己真遇到了難處,需要幫忙的話,到時候再請她來就是。
耽擱這麼久,三更天的也都有了,尤氏將她們送到門外:“再過幾天就是元旦佳節,只怕出了這事兒會受些影響,還得勞煩二奶奶到老祖宗那邊多開解開解。”
王熙鳳嗐了一聲:“出了這檔子事兒,恐怕也熱鬧不起來了。”
“哎,誰讓他就色迷心竅了呢。”尤氏嘆息一聲,先把鍋扣在賈珍身上再說。
“我說你也是!好歹是正經的寧府大太太,一點也管不着珍大哥,現在鬧出這種事情來,恐怕整個家都不得安寧。”
王熙鳳憤憤說道,頗有一些抱怨之情。
雖說東西兩府已經分家許久,但是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一體的,都是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上要是怪罪下來,到時候未必不會連累到他們榮國府。
尤氏委屈地搖了搖頭:“你以爲誰都像你那麼有本事?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能把自家男人也給管的服服帖帖?”
“哼!那是......”王熙鳳得意地抬了抬頭,隨即想到這種氣氛下,如此作態不好,收斂了表情,上了馬車。
林黛玉臉色也頗有倦容,和尤氏打了個招呼,似乎無意間問了一句:“天香樓隔得如此之近,苮大哥又有神通在身,事發之前,他沒聽到一點動靜?”
“他啊......”尤氏知道這個林妹妹心思聰慧,怕自己說錯話引起她的猜疑,泄露了計劃。
於是把嘴角一撇,憋了些臉紅的氣色,偷偷湊到林黛玉耳邊說道:“聽香菱說,當時苮哥兒和他丫鬟茜雪,在牀上忙着研究道書,沒空搭理外面呢。”
“......”
林黛玉一個黃花大閨女,哪能經得住這般調戲,跺了跺腳,也連忙回到馬車上。
聽到這麼一遭,悲傷的氣氛甚至都淡了許多。
尤氏看着馬車離開,想到剛纔林黛玉反應那麼快,也不由得嘀咕:“姑娘也是長大了,一下子就明白我在說什麼啊。”
尤氏送走了女眷。
賈蓉也把賈璉給送了回去。
隨即纔回到府中,合計着這喪事以及後續流程該怎麼搞。
由於賈珍並沒有得逞,還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人現眼,對於秦可卿也就沒了那股子癡迷和喜歡。
再加上賈珍又不出面,秦可卿也沒什麼特殊身份,這喪事也就不會像原著裏面那樣大操大辦。
考慮到之前的醜事,以及秦可卿的貞烈表現和遺言,尤氏和賈蓉一致決定按普通規模來就行,最好來弔唁的人越少越好。
能少丟一點臉就少丟一點臉吧......
只是他們的想法雖然美好,但京城哪有什麼新鮮事?
翌日。
啓祐帝在上朝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了今天的氣氛不對勁。
四王八公的人臭着一張臉;忠順王這些人,一副看笑話的模樣,時不時咧嘴一笑。
看樣子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不至於這樣。
啓祐帝例行公事,開完小朝會後,就要讓夏守忠去打聽一下,到底什麼事情讓這麼多人都上心關注。
不過夏守忠纔出去沒多久,就聽見外邊彙報:“陛下,忠順親王求見。”
“宣。”
忠順王魁梧的身軀步步邁進,今天竟然還帶着些輕巧,顯然心情極佳。
進來之後先行君臣之禮,啓祐帝見狀,知道他有話說,便屏退無關下人。
“到底什麼事兒?今天早朝個個心不在焉,成什麼樣子!”
忠順王嘿嘿一笑:“皇兄是沒空關心這些小事,想來還沒聽說,不過我卻時常關心着賈家。”
“嗯?賈家又怎麼了?”
啓祐帝眉頭一皺,語氣很有些不爽。
這天天跟皇后談論整治賈家的事情。
睜眼閉眼都是“賈家”,他都要應激了。
抬眼看了一眼夏守忠,他便相當識趣地退到一邊,向魚龍衛收集信息。
忠順王當然知道,皇帝想要知道哪件事情,過不了多久就會呈到案上。
但是賈家的笑話,怎有他親自說來的痛快。
於是連忙說道:“我在賈家有些眼線,皇兄你也是知道的,聽我細細道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忠順王說的眉飛色舞,彷彿親臨現場。
實則是大清早的聽到眼線傳回來的消息,他甚至不敢置信,以爲自己在夢中,還找了好幾個不同的線人拼湊。
結果發現這事兒竟然是真的!
賈珍真的就這麼蠢,在所有人的面前露了相。
所以他是聽了一遍又一遍,其中還夾雜着一些對當場人物的心情揣摩~
啓祐帝也是聽得發愣。
聖朝以孝治天下。
京城首善之地,竟然還能發生這等人倫醜事!
而且還是國公之家!
他這個當皇帝的也很丟臉,太上皇要是有興趣的話,甚至還可以訓他一頓。
除此之外,這也是好事......這豈非是天助我也?
前面還在想着怎麼對付賈家,這沒兩天,把柄就送到手上來了?
啓祐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忠順王:“難道你那裏還有鴻叩ぃ俊�
忠順王本來嬉笑的表情瞬間嚴肅:“皇兄!那玩意兒就是騙人的!我早就已經丟回給賈苮了。
什麼邭獠贿氣,就算是有邭猓且彩巧咸煸谙嘀市郑莻什麼丹完全沒有關係!”
“好好好,朕就是問一問,你別激動。”
對於這個支持自己的心腹弟弟,啓祐帝還是相當寬容的。
何況當年忠順王還不是王爺,他也不是皇帝的時候,都敢指着鼻子教訓父皇不能迷信鬼神,現在......那就更不怕了。
因爲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心爲了江山社稷,還真不是出於私心或者其他。
啓祐帝果斷把話題轉移到賈家這事兒上,換上一副生氣的表情:“這事可是真的?!”
已經拿到資料的夏守忠趕忙應了一句:“是真的,陛下。”
“秦氏亥時三刻服毒,子時氣絕。”
夏守忠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中也帶了一絲佩服和不忍。
服毒而亡,中間還生生硬挺了段時間,備受痛苦折磨,一個弱女子該怎麼遭得住?
就連剛剛還帶着些嘲笑的忠順王,聽到秦氏的情況,也是滿臉肅穆,透着一分敬意。
他針對賈家歸針對賈家,但是對於忠貞不二的烈女還是會有應有的尊重。
忠順親王冷哼一聲:“那秦氏罵的不錯,賈家的人果然是衣冠禽獸!
父喪未畢,便尋歡作樂,甚至還罔顧人倫,將主意打到了兒媳婦身上!
皇兄,此等不孝不義,毫無禮義廉恥之人,當重罰不赦,以正國風!”
打壓賈家,這是他們早就定下的策略。
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也要藉此做點文章纔是。
光懲治一個人,那能有什麼作用?
但如果能因一個人打擊整個太上皇的舊貴族派系,順便肅清一下風氣,那是最好不過。
啓祐帝也是點頭贊同:“朕不曾管這些人在家中如何飲酒作樂,那是念及他們祖輩之功。
可惜這些人還是不知進取,醉生夢死,甚至鬧出這等醜聞,人盡皆知!該殺!”
最後一句話直接給這件事情定性,賈珍的生命也開始進入倒計時。
這種扒灰的醜聞,如果是沒有被別人目睹,還可以找其他事來掩蓋,畢竟其他貴族家裏面未嘗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誰讓賈珍這事兒在心款ヮブ掳l生呢?
恐怕他自己都知道是在劫難逃了。
啓祐帝看向夏守忠:“此時賈珍何在?發生了這種大事,怎不見你們提他一句?”
“皇兄,提他都顯得晦氣,誰還把他掛嘴邊?”忠順王依舊是嘲諷開口,然後才語氣怪異的說道,“事情過後,賈珍就又臥病在牀了。”
啓祐帝也氣笑了,神色和昨晚的王熙鳳差不了多少。
“他莫非以爲裝聾作啞就能混過去?”
“確實是動彈不得,至少寧府那邊出來的大夫都這麼說。”
“那也不能饒了他!”啓祐帝可不是什麼善茬,要不然也當不上這個皇帝,“擬旨!”
夏守忠連忙上前,忠順王也佇立在旁,不再說話。
啓祐帝深吸一口氣,開口唸道。
“刑以弼教,法本懲奸;罪有重輕,情尤難宥。
爾賈珍,世受國恩,叨承世職,不思奉法守正,以答殊榮,乃敢蔑裂彝倫,干犯名教。
查賈珍於其父賈敬服喪守制期內,罔顧哀慟,縱慾宣淫,竟欲與其媳秦氏行苟且之事。
逼脅強從,致令貞烈之婦飲鴆自盡。
既違居喪之禮,復乖人道之常。亂親親之情,瀆昭昭之國憲。
經部臣會審,罪狀昭彰,供認確鑿......”
說到這裏啓祐帝也是長嘆一口氣,爲秦氏惋惜。
至於所說的會審,肯定是沒有的。
但這種事情只要他吩咐下去,那些大臣難道還要和他對着幹不成?
而且真要是敢偏幫賈珍,或者以此換人情,那這些大臣可就不要在士林當中混了。
所以此刻啓祐帝一言而決,根本沒有一點問題,也沒有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自在。
上一篇: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