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現在,賈母沒有出面,就只有自己收拾爛攤子了。
“家門不幸啊,大丫頭你也知道,此舉敗壞名聲,我如何不氣?”賈政嘆氣。
賈寶玉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現在很想說,自己跟蔣玉菡是知音知己,全是你們在胡思亂想而已。
但一方面,他現在說話艱難,疼得張不開嘴。
另一方面就算是說也沒人信啊。
畢竟光看外邊哭的比他娘還傷心的蔣玉菡,誰會覺得他們兩人沒貓膩。
元春惋惜地看了一眼這個弟弟,曾幾何時也是那麼討人喜歡,現在越大越是養廢了。
“父親,家醜不可外揚,大動干戈,反倒惹得別人笑話。
而且人已經送來了,便不好再退回去。
王爺送來的人,咱們難道還能給退回去不成?
不如先安頓下來,就說是榮府從王爺那邊買來的戲班主就是。”
蔣玉菡也是機靈,隱約聽到話便連忙附和:“大爺太太,我真是被請來的戲班主子,也不知爲何他們把我帶到了這裏來,誤會都是誤會!”
腥水斎恢朗Y玉菡說的是假的。
不過他們要的也就是一個遮羞布罷了。
賈政長嘆一聲,他大約是累極了,也是踉踉蹌蹌退後幾步,然後被丫鬟扶住。
“都還愣着做什麼,沒聽見大小姐怎麼說嗎?
還不去收拾一間房子出來,把這戲班主子安置好!”
賈政雖然平庸,但也不蠢。
得到女兒提醒,自然知道爲今之計只有順着來了。
至於之後......他已經不想管賈寶玉了。
腥巳鐗舫跣眩s緊七手八腳地抬東西走人。
蔣玉菡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觸怒賈政,也戀戀不捨地被帶離了此處。
賈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賈寶玉,以前拿賈環做對比,還感覺寶玉還不錯。
但是經過今天一事,他覺得賈環其實也還行,至少是個男兒,喜歡女子。
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賈政也是離開了此院。
眼不見心不煩。
王夫人此時回過神來,已經停了哭泣,招呼着下人把賈寶玉搬回屋中去。
唔,這情況大家倒是有經驗,輕車熟路。
換湯藥的換湯藥,叫大夫的傳大夫。
元春見母親並不離開,也只好暫且在旁陪伴。
不過這一回,她算是站在了夏金桂這一邊,還安慰着夏金桂:“苦了你了,寶玉這樣子......哎,你要是過得不順心,就到園子裏來找姐妹們玩耍吧,就當是散散心了。”
勸離肯定是不能勸離的,不過可以緩解一下對方的心情。
想必對方現在心裏一定不好受。
而夏金桂實際上心中正高興呢。
看清了一個人,難道不能高興嗎?
就是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她之前雖然也算是在和姐妹們打好關係,不過並不能融入進去。
頂多也就是和鳳姐,李紈這些嫂子一輩兒的在混。
現在元春邀請她加入小團體,夏金桂自然高興了。
反正賈寶玉不仁,她何必又要義?
不就是玩兒嗎?看誰玩的花就是了。
之前鳳嫂子幾次暗示她,都被她拒絕,現在她可不會再這麼傻了!
就是多少有些對不起元春姐姐~
因此夏金桂也是滿臉帶笑:“多謝元春姐姐了,有空的話一定會來找你們玩。
對了,姐姐今天是來要丫鬟的吧?
寶蟾,你拿了那些手續,親自盯着一趟,早點給辦下來。”
寶蟾:“是!”
元春連道客氣,雙方關係越加融洽。
明明一個是親姐姐,一個是妻子,結果卻並沒有去關注賈寶玉。
而王夫人守了一會兒之後,發現好像也沒什麼意思,同樣也就退出了房間。
然後就在外邊見到了一直等待自己的元春。
一見面就知道她肯定是爲玉釧來的。
但大清早的發生了這樣的醜事,賈寶玉有如此下場,也正是說明他這個做母親的教導不當。
王夫人這一瞬間真是又失望,又心灰意冷。
“罷了罷了,不就是個丫鬟嗎?玉釧,收拾收拾東西,跟着大小姐到隔壁去吧。”
元春見母親意興闌珊的模樣,也是心疼:“媽媽,這本就是雙方約定好的事情,你也別往心裏去了......”
“沒事,這臉都已經丟了,身上還怕蝨子多嗎?”
子不教父之過。
但大家都清楚,賈寶玉的今天都是王夫人慣出來的。
嗯,還有一個賈母。
當然沒人能說賈母的壞話,那就只能是王夫人的錯咯。
元春見此沒有再繼續刺激母親,便說了些討喜的話,母女倆倒也算是迴歸了一些溫情。
除了賈寶玉被打之外,一切似乎看上去還挺美好。
得到了准許,後邊自然就是辦手續,然後把人帶回家了。
要丫鬟這事雖有曲折,不過最終倒也算是圓滿解決了。
除了受傷的賈寶玉~
......
天光漸漸偏西。
賈寶玉是被餓醒的......
疼也疼,但不過有經驗,還算承受範圍之內。
甚至賈寶玉並不知道,有那通靈寶玉護着,他也被打不死的。
只是睜開眼睛之後,並不像當年一樣,有姐妹們在旁邊等着探望。
甚至連丫鬟都少了許多,房間裏莫名空曠得很。
旁邊守着的只有一個襲人,聽見他的響動,連忙過來扶着。
“二爺,你有傷在身,就莫動彈了。”
“襲人?我這是睡了多久了?”
“快一天了,喫點東西吧,已經給您備好了粥。”
襲人端上來了營養粥,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
心中也有些嘆氣,甚至生出一絲絲羨慕。
又走了兩個姐妹啊~
......
寶玉院子發生的事,那麼多人在場,自然是藏不住的。
一天未過就鬧得滿府皆知。
當然啦,最後對外的口徑自然是買來的戲子,下人帶錯了地方。
而那個倒黴的下人,也不知道是被怎麼處理了,反正背了黑鍋就是。
往常關於寶玉的事,賈母定然上心,但現在連賈母都避而不見,任由他們自己收拾。
不少人也算是看出來了風險,因此便更沒了顧忌。
消息便像長了腳似的,越傳越遠,很快隔壁銜珠府也就知道了。
當然相比於下人們傳的有些失真的消息。
銜珠府這裏,可是有當時親眼見證的當事人。
比如元春,又比如被帶回來的玉釧。
翠綠樓前,已經收拾出來了一小片空地,柵欄圍成了小院。
尤三姐就坐在鞦韆架上,輕輕搖晃着,嗑着瓜子,聽玉釧繪聲繪色地複述。
時不時咳一咳嗓子,笑得幸災樂禍,一點不避諱。
金釧也在一旁,她不敢笑得太放肆,可嘴角怎麼也壓不下來,一邊替尤三姐拍背,一邊聽着妹妹在那裏講得眉飛色舞。
當時金釧被趕出來,還被誣陷,賈寶玉更是毫無擔當地逃脫責任,自那之後金釧就一直對賈寶玉和王夫人沒什麼好感。
聽得這回他們丟這麼大的臉,自然是心中高興。
玉釧一直暗裏聽姐姐灌輸一些思想,又因爲金釧的緣故,別看名爲貼身丫鬟,實則並不被王夫人待見。
她語氣當中也是一副調侃:“三姨娘,您是沒看見當時那場面。
二老爺那藤條抽下去的時候,廊下那幾個小丫鬟腿都軟了。
一邊打一邊哭,場面怪極了,到最後太太也跟着哭了......”
尤三姐把最後幾粒瓜子磕完,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鞦韆在後面晃晃悠悠。
“怪道今天大爺一早就回來,派人跑去什麼王府接人,急着把戲子往那邊送,原來是能看大戲呢。”
說着走近掐了掐玉釧的小臉蛋:“真是水靈,難怪大爺搞出這麼大的事兒。”
“哪有......三姨娘可莫亂說。”玉釧羞澀低頭,不過眼神全是期待。
她雖然事後就被帶了回來,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見到大爺呢。
但從姐姐和三姨娘的口中,她已經對大爺有無限期待和遐想了。
......
這件事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露面,但又參與其中的賈苮,此時正在書房當中享受着晴雯和五兒的思念。
玉釧都已經被要過來了,其他事情自然也就辦妥了。
碧痕和秋紋當天就被撥到了妙玉院中,也開啓了新生活。
妙玉雖不喜人多,卻也沒有推拒,怡紅院裏面房屋卸啵賮韼讉都住得下。
何況秋紋碧痕,還是原來怡紅院裏面住的“老人”呢。
自然,尋來丫鬟安排妥當後,晴雯和柳五兒一刻也不想等,就回了賈苮這邊。
雖然說在妙玉姨娘身邊也能得到大爺寵愛,但哪有一直待在大爺身邊來的好?
賈苮感受着兩人的情意,摸了摸她們的頭,隨即心神沉入無字天書當中。
“這對苦命鴛鴦這麼搞都不給爆神通的嗎?”
賈苮略微有些失望的看着賈寶玉和蔣玉菡的名字。
賈寶玉當然是單獨一頁,不過依舊沒有神通和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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