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嗯,說起賈蓉,又不得不提到賈珍了。
自從尤氏擔心賈珍病癒之後,把掌家的權利收回去,便依照之前商量,隱晦地在賈蓉那提了一下。
順帶又去賈珍那裏裝作探病,實則拱火訴苦。
“老爺病癒,請趕緊出來掌管局面吧,我可撐不下去了。”
“嗯?怎麼回事?”
賈珍還稍有咳嗽,賴着並未出來,實際上也在打壓消耗尤氏的錢財。
這種事情尤氏知道,但想要掌權,花費必不可少,只是此刻稍稍換了說法。
尤氏故作苦惱憂愁:“臘月收租日子到了,烏進孝他們那夥莊頭卻遲遲未至,如今官中餘錢是一天少過一天。
這些日子還能用些體己錢補貼着,可再這麼下去,無有進賬,只有付出,下人們月俸都快填不上了。
我生性愚鈍,可掌不了這麼大局面,又請蓉哥兒拿主意,他偏成天在外廝混,也沒個定形。
如今老爺見好,快快拿出個章程便是,省得底下有人嚼嘴。”
賈珍聽了,不但沒起,反倒又躺了回去,面泛薄怒。
不說解決問題,倒先叫罵起了賈蓉:“將那混賬起子叫來,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是一點用沒有!”
尤氏微喜,卻不露聲色:“蓉哥兒事小,老爺還是先起來發號施令,讓人去莊頭催一催纔是。”
難得可以繼續找藉口剝削尤氏體己錢,賈珍不願浪費,儘管心中也惱怒那些莊頭怠慢交租,此刻卻維護起來。
“想是天有大雪,堵塞路途,慢上幾天也不打緊,身爲大太太,你且先將府中看管着。”
“可是這錢......”
“什麼錢不錢的!這些天怎麼過來的,就繼續這麼下去!懂嗎?”
賈珍不耐煩地揮手將其趕了出去,順帶叫人把賈蓉給帶來。
尤氏演技爆棚,面上不忿地離開,實則出了院落,就歡天喜地的去賈苮那樂呵了。
至於後來莫名其妙被叫去的賈蓉,尤氏買通了賈珍身邊服侍的丫鬟探得,賈蓉被好一頓罵。
離開房門之時臉上更是有兩個清晰手印,臉色陰沉,欲擇人而噬。
旁邊的丫鬟還偷聽到賈蓉身上僅有的閒錢也被賈珍給薅走,真是一點不給留啊。
估摸着他中間線人的錢都被賈珍給收了,偏偏頂着父親的名頭,讓賈蓉還沒法反抗,不然就是不孝。
賈苮都可憐這娃了。
太慘了。
從尤氏這論,雖然不是親的,但也有名義,好歹自己算他半個老子......咳。
總之,賈苮示意尤氏送些錢給賈蓉,也能達到收買人心的目的。
尤氏得了繼續掌家的權利,更嘗甜頭,心中對賈苮是一萬個信任,想也不想就給賈蓉送去二百兩。
這可把賈蓉給感動的啊,要不是看這個繼母對自己依舊是那副敬而遠之的態度,他都要以爲......
反正心中對尤氏分外感激,再加上賈珍從小到大對他又打又罵,如今錢銀在身,賈蓉年歲大了,心也就大了。
臘八節這天,賈苮就從尤氏這聽說,賈珍老爺又病倒了!
蒼天作證。
這回可真跟他賈苮沒關係!
聽尤氏說,賈珍這回是勞累過度,傷損內腑。
唔,就是賈蓉不敢在湯藥上做手腳,怕被追查出來。
而是直接從逑阍侯I了個豐x肥x的姐兒送到賈珍房裏,慶賀賈珍病癒......
看在賈蓉是盡孝心的份上,賈珍都沒有去管他這一回哪兒來的錢,好好的享受了一番野味。
結果本就身子骨弱,還未完全病癒,哪能經得起逑阍旱慕銉赫垓v。
兼之,那姐兒又是帶着賈蓉的叮囑來的,幾番索取,賈珍差點沒給交代了。
差點馬上風,如此醜事,自然不好往外傳,賈珍只能對外宣稱又染風寒,繼續臥病在牀。
這父子倆,慶祝的方式都這麼別緻,真是絕了。
短短几天,各種事情不少,內宅之中還挺熱鬧。
只不過賈苮無心關注賈珍糗事。
他繼續臥病在牀也是件好事,至於其他,賈苮付之一笑而已。
他現在在小三街,聽人說名叫芬芳街,的宅院,正納尤二姐過門兒呢。
納妾不比娶妻,大多數人家抬着小轎子繞府一圈都算給面子了,多的是那種,直接抬送到房間裏就完事兒。
賈苮好色不假,可也因後世的一些思維,到底更疼惜這些苦命女子。
雖沒弄上八抬大轎,但也特地請人,弄了一頂紅轎子來,把尤二姐從她們之前住的破房矮屋裏接來。
甚至還特地撒了喜錢喜糖,給這冬日的街道帶來了小孩子的嬉鬧與大人的恭賀聲。
旁人不知道真相,他們眼中這規格已經是一般人家娶妻的標準了,哪能想到只是一個妾室呢?
沒有十里紅妝,但依舊讓尤二姐感動。
甚至於尤三姐眼神中都浮現出了一絲羨慕。
被賈苮命名爲尤二別院的宅院裏,來客不多。
除了尤氏,尤老孃她們,也就薛蟠仗着生意上的聯繫來湊湊熱鬧。
還有萬分感激尤氏的賈蓉拉着賈薔來道賀。
等到天欲將黑,賈苮還準備了晚席。
除了規模不大,在尤老孃看來,這已經是娶妻的規格了,二姐兒這回可真是跟着良人了。
酒席上,薛蟠喝的迷迷糊糊,似乎纔想起來什麼,從懷袖當中摸出一對玉鐲。
“苮兄弟喜慶臨門,略表心意,莫要推辭。”
“誒?之前來時已經送過禮了,怎麼又送一道?不收不收,香菱那事兒都還沒多謝兄長呢。”
薛蟠嘿嘿一笑:“一碼歸一碼,苮兄弟滿意就好,只不過這鐲子可不是哥哥送的。”
“那這個......”
“還不是媽媽與妹妹聽說兄弟今日納妾,左右討個喜氣。”
“即是親友相送,那兄弟可就不推辭了。”賈苮也就收下。
果然,薛蟠反而高興:“對嘛,咱們一家人用不着見外,這院子我看也離梨香院不遠,有空去串串門,媽媽總唸叨見見苮兄弟這神仙人物呢。”
“過獎過獎,勞煩姨媽掛念了。”
“哈哈,苮兄弟在我家中反倒比我更受歡迎。”薛蟠得意地衝喝得一樣迷糊的,賈蓉他們挑了挑眉頭,顯示着雙方的關係有多好。
隨後又衝賈苮說道:“只可惜今天榮府裏面又聽說從史家來了個什麼妹妹,不然我家妹妹親自來......來......”
說到後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乾脆就藉着酒勁兒,直接趴在桌上一醉不醒。
賈苮當然知道薛蟠話中有誤,自己納個妾,薛寶釵來湊熱鬧算怎麼回事?
笑了笑也不點破他,今天大喜日子,就不逗傻子了。
旁邊賈蓉兩人也是知趣,招來下人,抬起薛蟠告退。
由於本就沒有其他客人,賈苮乾脆送他們來到門外,倒把清醒的賈蓉他們弄得有些受寵若驚。
他們可知道,雖然名義上爲一輩,但賈苮官場上和三品大員稱兄道弟,家族當中又是寧榮二府兩邊喫得開,更別說還有什麼神通之類的。
真大腿!
又說了幾句吉祥話,賈苮甚至又一人遞了些小紅包過去,賈蓉他們頗感新奇。
有錢拿,當然不至於推掉,樂樂呵呵地離開尤二別院。
只是正當賈苮轉身回去之時,身後又傳來呼喚:“賈道長且慢!”
“嗯?這不李長吏嗎?快來喝一杯喜酒?”
賈苮見是忠順王府的李長吏,便順勢邀請。
李長吏和善笑着:“恭喜賈道長覓得佳侶,不過今日是奉王爺的小令,任務在身,不便飲酒。”
“王爺有事交代?”賈苮好奇道。
“那倒沒有,這是王爺想要和賈道長交流交流,可惜道長事務繁忙,不一直沒來嘛......”
“呵。”
“咳,主要是王爺爲陛下分憂,也算有監察百官之責。”
賈道長貴人事忙,可莫忘了還領了一個左街道錄的職呢,一直沒去點卯上任,不大好聽。”
賈苮眉頭一皺:“有人蔘我?”
“沒有沒有,但被追究起來終歸不好聽。”
“知道了,多謝王爺提醒。”
賈苮不想被掃了興,便客氣應付。
那李長吏見他要走,趕忙摸出一封信件遞來。
“賈道長莫惱,官場風雲變幻,王爺是行使職責,不是針對道長。
這是王爺的找猓Z道長得空可來王府一敘。”
李長吏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賈苮摸着信件,還以爲裏面放的是銀票呢,不過進門之後,邊走邊拆開一看。
發現竟然寫的是葫蘆案前因後果!
最後竟還單提了一句,那金陵趙知府乃北靜王派系推舉上去的。
“......”
這算個什麼鬼?
展示了一下忠順王府的情報能力?
賈苮皺着眉頭,看着最後一句提示,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好像捲入了朝廷黨爭的漩渦。
印象之中,忠順王應該屬於皇帝的心腹,推動了查抄賈家之事。
別看其中忠順王沒怎麼露面,但光是一個戲子蔣玉菡,能值得他大動干戈,全城搜捕?
而細思下去,忠順王能精準獲知賈寶玉與蔣玉菡互換汗巾這種私密事,在京城全城搜捕一個戲子。
這權力和能耐......賈苮都懷疑忠順王掌管着類似“特務機關”的機構,比如逡滦l,魚龍衛啥的。
至於送這封信過來,到底是示威還是示好?
賈苮大約思考了三秒鐘就將其燒掉。
我就一方外之人,可別來糾纏我!
隨後方外之人將大門一關,邁着喜慶的步伐,直奔婚房。
半途尤氏還想鬧洞房呢,連帶着尤三姐也想作妖,卻被尤老孃強勢鎮壓。
二姐兒好不容易攀上個金龜婿,可不能讓你們兩個攪黃了!
因此拉着兩人躲得老遠,讓尤氏氣得直接跺腳,大呼過河拆橋。
外邊鬧騰且不多說,賈苮入得婚房,將厚重外套披風遞給丫頭,便讓其退下。
一邊走去,一邊還想着,得給尤氏安排個好丫鬟,起碼是榮府培養出來的層次吧。
這種院子自帶的普通丫鬟在身邊,賈苮自己都不自在。
砰!
房門被順勢帶上。
貼在其上的喜字一抖。
尤二姐頭蓋紅帕,端坐牀沿,手中緊握着那枚象徵“夫妻和睦”的漢玉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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