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像這種彷彿頓悟一般的愜意時光,也不是隨時都有。
很顯然,環境的改變讓黛玉的修行進度大增,賈苮當然不會這個時候打攪。
“林妹妹現在看起來像是修煉完了,實際上還沉浸在修行的感悟和餘韻當中。”
說着賈苮隔空使用斷念劍訣,驅散黛玉的雜念,進一步輔助她修行,更好地感悟天地奧妙。
“你們動靜小一點,別打擾了林妹妹,今天就這樣了,我不進去,改日再來看她。”
“啊?來都來了。”紫鵑下意識說道。
然後連忙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
賈苮只是笑着說:“這種頓悟機會可遇不可求,少見一面有什麼打緊,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紫鵑似懂非懂,然後送走了賈苮,回去就叮囑下人和雪雁,讓他們放輕手腳。
而更讓她們沒想到的是,平日裏打坐也就一兩個時辰的小姐,這一次頓悟,彷彿讓她真成了仙人一般,在屋中一坐就是兩天!
直到這時,兩人這才感慨,果然修行無歲月!
......
賈苮當然也是看出了黛玉的情況,所以纔沒有在那裏多留。
當然也不用一直守在那裏表達深情啥的,畢竟在這園子當中就已經處在他的監控之下,出不了意外。
他離開了瀟湘館和司棋繼續遊園視察大觀園。
這個時候就顯出爲什麼要選司棋來陪着自己,而不是其他人了。
畢竟大觀園的範圍這麼大,這些久在家中的姑娘小姐和丫鬟們,哪有那麼多精力走那麼遠的路。
也就司棋走了這麼半天,依舊精神奕奕。
兩人也是邊走邊聊,甚至司棋都說起了已經釋懷的表哥~
轉悠兩圈,過了沁芳閘橋,也看見了隴翠庵前的那處山坳。
而在南邊就是怡紅院了,賈苮。下意識的側耳聽了聽遠處怡紅院的方向動靜。
那邊果然已經人去樓空。
賈寶玉和夏金桂搬到了榮府前院。
如今怡紅院只有幾個粗使婆子在灑掃。
司棋靈性,順勢提議道:“大爺,怡紅院也是大觀園裏獨一份的好。
位置清幽寂靜,而且佔地廣大,就這麼空置在這裏,屬實有些可惜。
不如讓哪個姨娘過來住着,也好蓄着人氣。”
賈苮便笑道:“如今幾個姨娘們都有自己的住處,園子可不稀罕這裏。
你這是話裏有話呀,莫非也想抬姨娘了?”
“哪,哪有!”
司棋自然是有這樣的心思的,卻不敢直接明着說,至少不是現在。
“前面還有一堆姐姐等着呢,我可不敢搶了茜雪姐姐的先。”
“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不想當姨娘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大爺我又不是做不了主,只不過如今嘛,這纔多少時日,家中已有這麼多房妾室。
你們這些貼身丫鬟,即便想抬爲姨娘,也得熬着時間了。”
有這般的承諾,已經是出乎意料。
司棋連忙拜謝,心中甚喜。
她可知道自家大爺的能耐,而且對外對內都是說一不二,言而有信。
她自然越發用心伺候賈苮,便投其所好地說道:“大爺,聽說之前寶二爺也常去櫳翠庵中向妙玉師傅請教,反正都已經到這裏了,不如咱們也去看看?”
“嗯,是有些日子沒聽到妙玉聲音了,咱們也上去討杯茶喝。”
賈苮看了看怡紅院的方向,並沒有過去,反正後邊隨便調人過去住着就行。
更何況還有些金釵沒來大觀園呢~
心中想着,賈苮摟着手感極佳的司棋就朝着山坳走去,直奔櫳翠庵。
......
賈苮這邊過得愜意,城西衛家卻是另一番光景,被折騰的雞飛狗跳。
衛若蘭是在賈苮發動桃木咒的當天夜裏開始覺得不適的。
起初只是覺得比平時更容易疲倦,晚飯後坐着看了幾頁書便昏昏欲睡,他以爲是換季的緣故,沒有在意,早早就歇下了。
但即便是在睡夢中,他依舊感覺渾身不適,咳嗽不止。
第二日清晨,衛若蘭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發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整夜。
勉強撐着坐起來,便覺得頭重腳輕,眼前發花。
就好像本來已經稍顯平穩的病情,此刻突然加重,讓他咳嗽不止,渾身難受。
他喚丫鬟進來伺候洗漱,丫鬟平日裏也算沉穩,而且照顧周到,上下放心。
結果今天愣是出了意外,平地過來都能沒端穩,潑了大半盆水在地上,濺溼了他的鞋襪。
衛若蘭隱約升起了一股不詳預感,但念在對方服侍自己這麼久,皺了皺眉,沒有發作。
只讓丫鬟換了乾淨的鞋襪,又吩咐去廚房煮一碗薑湯來。
結果廚房那邊回話說薑湯煮的時候竈火忽然滅了三次,好不容易煮好端來,那碗又不知怎麼的在廊下被風颳倒的竹竿碰翻了,湯灑了一地。
他嘆了口氣,讓丫鬟再去熬一碗,親自盯着就是。
可第二碗端來時,他剛喝了一口便覺得味道不對。
低頭一看,湯裏漂着幾片黑色的碎屑,大約是竈臺上的灰燼落進去了。
而丫鬟卻說自己明明已經盯着,甚至端來的時候還仔細查看過!
衛若蘭又指着碗中問她能不能看見,丫鬟直說什麼都沒有啊!
此刻衛若蘭心中一陣發寒,也有些恐慌。
他可是聽說,有些人在將死之前會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又或者出現了病變,眼中會出現一些雜物!
明明自己病情平穩,只是身子骨弱而已,怎麼現在一下子就像是病入膏肓了?
憂思齊來,病如山倒。
衛若蘭放下碗,胃口全無,只叫人去抓幾副安神的藥來。
服下之後似乎稍見舒緩,不過整天鬱郁,只想睡覺。
第三天,衛若蘭覺得脊背發涼,屋裏明明燒着炭火,他卻總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背後滲進來,順着脊椎往上爬,涼得他直打哆嗦。
這秋末冬初,雖然天氣也是涼爽,可哪有這般冷人的情況!
他讓丫鬟把炭盆移近了些,可那股寒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蔓延到了四肢。
他披了兩件厚衣裳還是覺得冷,只好裹着被子靠坐在牀上,一整日沒下地。
第四天,衛若蘭咳嗽又復發了。
起初只是偶爾乾咳幾聲,到夜裏便一發不可收拾。
咳得連氣都喘不勻,面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
衛朝宗連忙請了大夫來悦},大夫把了半天,只說是風寒入體,開了幾貼驅寒的方子。
可藥喝了,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倒加重了幾分。
衛若蘭開始覺得胸口發悶,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裏,吐不出也咽不下,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微的刺痛。
此時他哪還有什麼心情想着暗地裏再報復回去了,只想着乾脆死了,一了百了,也不遭這份罪。
第五天,一陣蕭瑟秋風,刮襲了全城,衛家後院那棵老槐樹不知怎麼的,一夜之間枯了半邊,葉子被卷得滿院子都是。
丫鬟們私下議論說是不祥之兆,又不敢當着主子的面說,只悄悄在廚房裏嘀咕。
衛若蘭聽不到這些,只是心中越來越恐慌。
自己明明都是按照日常的生活習慣來的,怎麼一下子病情加重了這麼多,帶起了一連串反應?
他覺得這病來得蹊蹺,像是傳說當中的鬼魅在暗中作祟。
而一想到這個,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賈苮。
可是他又覺得不對勁,因爲外邊的那些好友們帶來的消息裏面,也沒有說銜珠府和賈苮有什麼動靜啊。
不僅沒怎麼出過府邸,甚至都沒有招呼過外邊的人進去。
一副就在家中修仙或者自個兒過活的樣子。
就算自己暴露了,那總不能一點消息沒有?
第六天,因爲本就心神不寧,體質越來越差,衛若蘭夜裏開始做噩夢。
夢裏他獨自走在一條不見盡頭的長街上,四周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聽見身後有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追着他。
回頭一看,卻又什麼都沒有,但是轉過頭來,那聲音又出現了。
他崩潰地在夢中大喊大叫,四處瘋跑,看似在夢裏有了正常身體素質,可是也禁不住這般亂跑發泄。
沒一會兒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然後只在背後出現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並且越靠越近,將他逐漸包裹。
“啊啊啊!”
衛若蘭驚醒時渾身都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着,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人。
幾天下來,他整個人愈發憔悴,養了這麼多年的身體也經不住他大病大悲,躺在牀上,終於動彈不得。
衛朝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本來說還鍛鍊一下自己兒子的本事,結果你看現在這還怎麼搞?
門都沒出就快嗝屁了!
衛朝宗已經讓人去城外請了幾位有名的大夫來,可每個大夫酝昝}後都搖頭,只說“脈象奇異,似病非病”,連個確切的症候都說不出來。
於是連忙去拖了一些和尚道士來看病,結果這些人一通神神叨叨的忽悠,說是有邪祟入體,又或者說被人詛咒。
你還別說,他們可真猜對了!
只不過找不出來幕後人而已。
也是他們尋常忽悠那些善男信女的說辭,就是這一回誤打誤撞對了。
衛朝宗也隱約覺得這事與賈苮有關,畢竟現在一想到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大傢伙都會先想到他。
但是託人一打聽,他也得出和兒子差不多的結論,人家根本就沒搭理他們衛家啊。
嗯,實際上也是因爲衛家層次只在中低層次。
那些頂級權貴和上層的人真要封鎖消息,或是傳遞一些假消息給他們,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而這其中背後躲着看戲的那些人,從中可出了不少力。
第七天,桃木咒的效力達到頂峯。
衛若蘭整夜未眠,咳出了血,精氣神也沒了,不敢入睡,生怕再陷入噩夢。
天矇矇亮時他覺得胸口那股悶堵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空虛感,從思想到身體,他感覺一切都被抽空了。
躺在牀上像一具死屍,彷彿靈魂都已經被抽離了體外,覺得人生無意。
衛朝宗守在兒子身旁,心中也是悲哀,自己兒子一直體弱他是知道的。
可養了這麼久,難道終於還是勝不了先天嗎?
而放空思維許久的衛若蘭也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重新振作了一點。
他坐起身來想要下牀,腳剛觸地便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本來衛朝宗一介武夫是能扶得住的,偏偏這個時候就手滑出現意外,不僅沒扶住,還把兒子給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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