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又是人頭,又是屍體,又是鮮血刺啦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麼邪教組織呢。
叮囑完畢之後,便先動身回去銜珠府,賈璉也早早回去報信。
坐在馬車之上,賈苮還在推測忠順王剛剛來發什麼瘋?
一路緩行,馬車停下。
賈苮剛進府門,便瞧見甄士隱匆匆迎了上來,面色帶着幾分少見的凝重。
甄士隱語氣凝重,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大爺,禍事了。
榮府那邊傳了信來,說是朝廷方纔突然派人查了幾處賬目。
賴二那老小子已經被拘了,不過問的都是一些銀錢的瑣事,好像是被誰給點了。
但是另有一夥人,直接找上了連二爺,說是詢問什麼平安州的事情?
大老爺急得在家裏團團轉,正派人來請您過去商議。”
賈苮聽完,一下子就明白了。
忠順王方纔過來想要炫耀的就是這回事?
選了今日發難,趁着他不在榮府、賈家上下因賈珍行刑而心神不定的當口,把賈赦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捅到了檯面上,等自己回來都已經弄得腥私灾胛嬉参娌蛔×恕�
嗯,皇帝那邊大約是壓不住了,不然不會這麼快便有動作,之前還提醒他來着呢。
但是......他們爲什麼都覺得我賈苮會着急?
榮府倒了?
這是好事兒啊~
當然,作爲如今賈府的頂樑柱,該有的反應還是得有的。
賈苮收起還沒有露出的喜色,忙做出一副凝重的樣子:“我換身衣裳便過去,早生纔去了刑場,實在不吉利。”
一邊往裏走着,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甄士隱,順便問道:“那邊來的人,還說了什麼?怎麼還把賴二給抓了,他是怎麼回事?”
甄士隱想了想,低聲道:“聽傳話的小廝說,賴二被帶走時哭天喊地的,嘴裏嚷着什麼,都是正當來路?
反正咱們沒聽真切,就被人捂着嘴拖走了。
賴家的一夥人自然是求到了老太太那邊去。
可是老太太能有什麼法子?還不是得等大爺過去才能拿個主意?
畢竟這個時候赦大老爺也是六神無主,頂不了什麼事兒。
隔壁來人言辭懇切,說是念在兩家情分上,請大爺幫忙。
同時他們也說動了元春姨娘和迎春姨娘。
但是兩位姨娘倒也有分寸,此刻在小院當中閉門不出,也是避嫌,不讓大爺操心。”
賈苮點了點頭,看來自家女人還是拎得清的,沒有在這個時候給他來感情和道德綁架。
至於賴家,這一次應該是被牽連的吧?
或者說是有人要整賴家,剛好湊到了一塊?
那也太巧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賈苮快步回了內院,換了件出門的衣裳,丫鬟們也隱隱聽到點風聲,沒有在這時誘惑自家大爺,一個個都動作利落。
賈苮吩咐晴雯去知會尤氏一聲,叫她不必等自己用飯,便帶着茜雪香菱出了門。
這種情況自然是得走正門那邊進去,肯定不能再從大觀園那邊的小門過。
來到榮府門前,門子早已得了吩咐,見他來了便連忙讓開路,又有人一路小跑着往裏頭通報。
本來這事若只是事關賈璉的話,應該只是去見賈赦就行。
但是賴家又是屬於賈母的手眼,此刻賴二突然被抓,賈母當然也就坐不住了。
於是會面的人自然也有賈母,地點也被放在了榮禧堂中。
賈苮到時,閒雜人等已被屏退,只剩下榮府的兩房主子和賈母。
隨後丫鬟下人把茶水奉上之後,也被叫了出去。
這下子可見事情嚴重且私密。
賈母平日裏都跟笑彌勒似的樂呵呵的,即便偶爾有什麼煩心事,也能強撐出笑容。
不過今天實在有些繃不住了,沉着一張臉,瞪着賈赦和賈政。
“你們私下裏鬥,真當我老糊塗不知道?
爲了家宅和諧,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如今竟然鬧到了衙門出面,真是不把這個家給敗了,你們不開心?!”
賈赦坐在桌邊,手裏捏着一隻白瓷杯,卻許久沒有喝一口,面色鐵青,嘴脣緊抿着,額角隱約可見幾道因焦慮而凸起的青筋。
賈政坐在他的對面,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當然也有些茫然......
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今天不就是賈珍斬首的日子嗎?
怎麼鬧出來這麼大動靜,上一回是什麼時候來着?
至於王夫人和邢夫人則是在旁邊站着,面無表情,卻是老神在在。
再下面一點,則是跪在中間的賈璉,臉色也不好看,垂着腦袋,像是一隻被人拎住後頸的貓,不大敢抬頭。
旁邊還跪着王熙鳳,滿臉都是不情願,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表情了。
莫名其妙又被牽連,王熙鳳如何受得了。
至於角落,則是寡婦李紈和賈寶玉夏金桂夫婦,具是低眉垂目,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反正見到這陣仗,賈寶玉不敢使性子,夏金桂也不敢再作妖了。
賈苮也不知道這是賈母故意做給自己看的還是怎麼,既然來了,而且這裏面的人更是跟自己關係匪湥匀灰驳冒l話。
“老太君息怒,且先問問緣由,再做定奪。
若只是一味發火埋怨,也解決不了事情。”
賈璉連忙點頭:“是啊,是啊,苮哥兒......苮大爺說得對,要解決問題纔是關鍵!”
他只是爲父做事兒,此刻卻要被推出來當背鍋俠,賈璉自然是老大不情願的。
賈母哼了一聲,神情稍緩:“苮哥兒,你如今是咱們賈家能耐最大的,請幫忙分析分析,這是誰要對付咱們?”
“朝廷那邊來的人是怎麼說的?可有什麼詳細說道?”賈苮問着賈赦。
賈赦聽他開門見山,不先問賴二的事情,反而問了自己,臉上的氣色又沉了幾分。
“朝廷那邊怕是已經拿了實據,來的還是魚龍衛的人,不過他們卻順勢抓走了賴二......”
說到這裏,賈赦也有些搞不懂。
既然已經掌握了證據,怎麼沒見動手抓他們呢?
難道是陛下看在國公爺的面上,給他們留了時間自救,隨便抓個賴二意思意思?
不過管他那麼多呢,反正有時間留給他們自救,那就是好事。
賈赦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在賈苮面上轉了一轉,語氣帶着試探:“苮哥兒,你在宮裏走動得多,可能打聽打聽風聲,看看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賈苮沉吟了下:“大老爺,這事兒既然已經動用了魚龍衛,恐怕是不好言說了。
實不相瞞,前些天陛下召我入宮,也曾隱晦提過大老爺的事情。
早就已經知道大老爺在平安州溝通外官,買官鬻爵。
無非是看在先祖的面兒上,又唸到我的功勞,所以按而不發,只叫我回來告誡收拾族中。”
賈赦:“......”
“可是我想着大老爺這麼大的人了,豈需要我來耳提面命?
於是便擱置一旁不曾多說,再兼最近這段時間也忙了些事情,所以也就拋之腦後。
哪裏料到事出突然......魚龍衛都出動了。”
賈苮一番話直接掀了賈赦的老底,面上還一副自責的樣子。
賈母和二房的那些人,聽到居然是這麼大的事兒,臉色都變了。
“哎,事已至此,我即便去打聽,也未必能壓得住。
如今之計,不如先把自己摘乾淨,把能斷的線索都斷了。”
賈赦聽他這樣說,面色更白了幾分,哪裏還顧得上自己乾的那些事情被家中其他人知道,只是喃喃不休。
“斷?怎麼斷?那些賬目、那些文書,都是白紙黑字寫着我的印鑑,想賴也賴不掉。”
跪在底下的賈璉一想,好像也對呀。
自己不過是個跑腿的,真正主事的是自己老子。
就算要背叛,他也罪不至死吧?
當即面色一鬆,不過看這場面還是跪得老實。
至於賈赦則是面色悽然,手都已經在打哆嗦了:“苮哥兒,你得替我想個法子!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去步珍哥兒的後塵!
好歹我也是迎春他爹呀!即便不是正妻,也有一份姻親關係!
咱們兩家交好這麼久,我可是一直都偏向你的......”
賈赦語無倫次,什麼話都往外說。
畢竟賈璉剛從刑場那邊回來,當時還在繪聲繪色的說着賈珍被斬呢。
結果畫到一半,外邊就來了魚龍衛給傳話了。
這一下子聯想起來就更嚇人了,賈赦養尊處優這麼多年,讓他怎麼接受得了。
賈璉也在一旁開了口,聲音有些發乾:“苮兄弟,苮大爺!這事確實棘手,但棘手才能體現出你的能耐不是?!
若能平安過了這一關,往後我們父子必有重謝。”
賈苮看了賈璉一眼,沒有急着答話。
他們也不看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乾的都是些殺頭掉腦袋的事情。
有好處的時候沒想着我,現在出了事就想找我解決了?
賈母倒是知道輕重,雖然恨這父子倆不幹人事兒,辦的事情更是要連累到整個榮府,卻也不得不跟着求情。
畢竟賈赦是正經的襲爵之人,對外來說,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榮府的立場。
他沒了,而且是因這種事情,那爵位可不會傳下去,二房也別想了。
“苮哥兒啊~雖然知道一直麻煩你不好,可你是神仙能耐。
總不能咱們親戚一場,就眼睜睜的看着掉腦袋吧?
你只管說要做些什麼準備,咱們一定全力配合。
如果能逃過這一劫......苮哥兒!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賈母的保證顯然比其他人的更有用。
賈政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王夫人倒是不忿,她想着自己不過是借了王家的手段,迂迴的捅了一下賴家一刀,是想搞點錢花花而已。
怎麼現在就搞成這副樣子了?
隨着賈母的話,她們這些做兒媳、孫媳婦兒的,也紛紛跟着起身半跪求情。
連角落的李紈和夏金桂也不例外。
不過幾個女人當中,唯有王熙鳳低着頭,滿眼含光。
心中想着,要不要趁着這一回提出和離,自己也好自此自由,才能放心大膽的跟那冤家去。
被一腥藵M眼期待又歉意的看着,賈苮就:“......”
元春迎春她們沒用上道德綁架,結果來了榮府這邊讓她們給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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