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69章

作者:善解人颐

  彼時賈家自顧不暇,便騰不出手來查是誰遞的消息,他也可以出口惡氣,坐山觀虎鬥。

  算盤打得精細,衛若蘭又反覆推敲了幾遍。

  思考着尋找死士、路途時間、善後問題等等,確認沒有漏洞,賈苮那等神仙人物也不會注意到自己這種小人物,纔將計劃定了下來。

  佛爭一口氣,人爭一炷香。

  他就是要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子弟知道,這些小家族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第305章 富貴百年憂,一刀斷人愁

  行程當中,別人的日子過得悠閒,與平常沒什麼兩樣。

  而對於正在做事的人來說,就顯得有些緊張刺激了。

  衛若蘭和他的幾個好友,提心吊膽的開始謩潓Ω顿Z家。

  實際上他們倒不擔心已經漸漸沒落的賈家會對他們怎麼樣,主要是擔心賈苮這個賈神仙算到什麼。

  因此這些天各自安排的差事也是儘量小心隱祕。

  他們幾個人能夠談到一塊兒,多多少少也是對賈府有些不服,或之前有所摩擦。

  因此在衛若蘭最後邀請他們一同參與進來,尋找賈赦犯罪證據的時候,也都同意了。

  嗯,當然前提是不直接對付賈苮,而只是針對賈家或者榮府。

  於是乎,有人憑藉職務之便,帶着衛家的死士,去查賈赦在平安州的往來賬目。

  有人去盯賈璉近日的動向,避免他們的行動被發現,但實際上賈家根本沒人關心他們。

  還有人負責整理那些零散的證據,務必將它們理成一條完整的鏈條。

  他們做得小心,每次碰頭都選在城西那間不起眼的茶寮裏,也不再選擇家中,由衛若蘭身邊的長隨親自守在門口。

  而平安州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都是換了幾道手纔將東西送到手中。

  衛若蘭將這些證據一一過目,確認了哪些可用哪些可棄之後,將它們鎖進一隻鐵匣子裏,等着賈珍問斬那天的到來。

  可以說這一切搞得緊張又刺激,還有幾分地下工作的樣子。

  但是實際上呢?

  賈家的人歌照唱,舞照跳,除了賈苮讓人盯着衛家,別直接爆發衝突之外,就沒人關注了。

  這是一種極大的忽視。

  也更加讓人憤怒。

  就是有一點衛若蘭也有些疑惑。

  他雖然也自覺他們的行事隱祕,但也未免太過順利了。

  無論是裏裏外外傳遞消息,還是打通各個關節。

  就好像如有神助一般......奇怪~

  ......

  神京城的秋天過得快,轉眼便到了十一月初。

  這幾日銜珠府那邊也多了幾樁瑣事,賈苮得空要去鐵檻寺那邊走動,替賈珍安排後事了。

  他雖然並不真的在意賈珍的生死,可對外的人設不能崩。

  何況既然皇帝已經開了口,他也只好做做樣子。

  就算是看在尤氏面上,也要送珍大老爺一程嘛。

  他安排了幾個人手過去打點,又叮囑甄士隱備好棺木和紙錢,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尤氏這幾日神情比往常沉默些,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畢竟與賈珍夫妻一場,見其慘狀,難免思及自己。

  同時她的身份尷尬,也不好表現的過於悲傷,又不好表現得太過高興,自然只能以沉默應對。

  賈苮看在眼裏,也沒有多勸,只讓尤二姐多陪她說說話,免得她一個人悶着。

  而衛若蘭那邊,終於在十一月初三這天夜裏,將那隻鐵匣子送到了忠順王府上。

  若是光明正大地去,自然會被人發現,日後秋後算賬也會算到他們家頭上。

  所以,在將證據整理好之後,那天晚上就有死士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又拿一塊布蒙着面,就跟一個深夜飛偎频模低得䦷チ酥翼樛醺�

  死士從角門將鐵匣拋入府中,沒有留下姓名,匣內還附帶了一封短箋。

  短箋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寥寥幾句,將賈赦在平安州那些事的脈絡點了個大概,剩下的就是他們這些天試驗出來,能夠指認賈赦的證據。

  忠順王收到東西時,正在廳中聽着小曲,旁邊有美人伺候,下人彙報時,正打擾了雅興。

  他先將那鐵匣子打開,將那幾頁紙逐一看完了,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實則心裏已經笑開了花。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將紙頁收攏,擱在案上,對候在一旁的長吏李善說了一句:“這事我知道了。你且下去,不必聲張。”

  李善應聲退下,廳中又是歌舞重啓,嬉鬧非常。

  忠順王坐在那裏,目光看似欣賞,實則有些遊離,手指也無意識的扣着膝蓋。

  作爲賈家的對頭,看到有人送這些東西來,自然是高興。

  而且忠順王輔助皇帝管着百官,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

  更別說早些天太上皇,還特地找他進去聊了一會兒呢。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是從衛家那邊來的。

  衛若蘭以爲做得隱祕,可朝廷和忠順王府的眼線,早在他第一次與那些人碰頭時便盯上了他。

  要不然的話,怎麼會那麼順利?

  出入自由,又沒人盤查,而且完全不引別人注意。

  無非是這些人給的一些便利罷了。

  皇帝想要藉此對賈家出手,先是寧國府,現在又對榮府下手。

  太上皇則是想要順道看看賈苮神通,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麼厲害?

  而忠順王就更是樂見其成了,只要是對付賈家,他當然都是贊同的。

  不過他們仨都是默契的將賈苮排除在外。

  並不認爲他和賈家是一路人......這感官反正就很複雜。

  而忠順王自從被太上皇知會了一聲之後,就一直等着。

  等了這麼些天,衛家可總算是把東西送到手上來,讓他有藉口了。

  如今賈珍問斬在即,想必賈家此時應是心神不寧吧?

  嘿!

  別急別急,還有好事兒等着你們!

  忠順王一邊想着,一邊笑出聲來,拍了拍旁邊的美姬,示意他們退下,然後指了指中間唱戲的蔣玉菡。

  被指中的蔣玉菡頓時面露悽苦,但又不得不強笑,露出媚好神色。

  十一月五日夜。

  賈苮坐在書房裏,手裏翻着梅花書坊新送來的最終定稿。

  裏面的故事共有15折,長短不一,算是一本小厚的書。

  而且根據他之前的提議,還做了好幾個版本,普通版,珍藏版,插圖版等等。

  賺錢嘛,不寒磣。

  窗外的風比前幾日又冷了些,不耐寒的富貴人家已經開始搬出暖爐了。

  茜雪端了一盞熱茶進來,見賈苮眉頭微蹙,便問了一句:“大爺在想什麼呢?”

  賈苮將稿子擱在案上,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沒什麼,只是想着明日就要去送珍大老爺一程了~”

  “嘻嘻,大爺在我面前還有什麼可掩飾的,纔不信你是爲了珍大老爺嘆氣呢。”

  茜雪當時也算是和他同甘共苦,經歷過寄人籬下的那段時間,自然明白雙方的關係。

  “......”

  枕邊人果然難以隱瞞,更別說貼身丫鬟這般時常在身邊的親密之人了。

  茜雪眼珠子一轉,語氣誘惑:“大爺,尤二姨娘似乎安慰尤大姨娘不怎麼有用,我看還得您親自出馬。

  對了,尤三姨娘也在呢,您看今天晚上這......”

  賈苮長嘆一聲:“罷了罷了,都叫來吧,今晚我來安慰她,疏通疏通,也就不會東想西想了。”

  “是~”茜雪掩嘴偷笑,換了其他丫鬟來伺候,自己則是前去通知。

  一夜盡心盡力,賈苮也是費盡口舌才讓尤氏心思盡去,沒空多想。

  至於尤二姐和尤三姐更是在一旁輔助,難得姐妹同心,效果還是不錯的。

  至少她們更融入了這個家庭氣氛,也沒有再想着之前那些有的沒的了。

  當然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一直忙活到昏睡過去。

  所以大清早的還在昏睡,要是不去刑場的話,也就能說得過去了。

  賈苮當然是按時起來,將黏人的尤二姐從自己身上挪開。

  到窗邊打開條縫,秋末的寒意在這天格外濃重,甚至顯得有些肅殺。

  神京城的十一月,天總是灰濛濛的,或許處刑的人多了,所以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沒有驚擾熟睡的尤氏姐妹,賈苮貼心地到隔壁洗漱去了。

  倒是鬧的一羣丫鬟們雞飛狗跳,給這稍顯肅殺的一天染了些許活力。

  城門剛開不久,街面上已經有了些早起走動的人影,賣炭的推着車吱呀吱呀地經過,聲音在清冷的空氣裏傳得格外遠。

  法場設在城東的菜市口附近,一處平日裏用來處決犯人的空地,周圍用木柵欄圍着,地上鋪着防滑的粗沙,踩上去沙沙作響。

  任你富貴滔天,到了臨死之前,和其他普通人甚至罪犯所用的地方,也不過是同一塊地方罷了。

  賈苮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旁邊有特地空出來給達官顯貴的地方。

  周圍自然有官兵維持秩序,別衝撞了貴人。

  賈苮就在圈子裏面,看着人牆外面已經聚集起來的百姓,心中頓生感慨。

  爲了今天送賈珍一程,特意換了一件素袍,腰間沒有佩玉,只繫了一根青絛,通身沒什麼飾物。

  此時沉着一張臉,外人一看就覺得他心情不好......

  賈苮身邊跟着賈蓉。

  相對而言,他的神情就有些複雜了。

  低着頭走在賈苮身後半步處,面色有些發白,時不時拿袖子掩一下口鼻,像是在掩什麼氣味,又像是在掩自己的表情。

  賈蓉心裏頭對賈珍的感情複雜得很。

  恨,自然是有的,不過孝字當頭,以前可不敢表示。

  可到底是一個爹,從小打到大的那種威嚴,刻在骨頭裏,不是說沒就能沒的。

  何況今天要領屍收殮,這差事他逃不掉。

  終日被打壓的教育下,如今能夠出一口氣,賈蓉心中其實是有些雀躍高興。

  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表現出自己的傷心,實在是有些難受。

  當然最主要的是,賈珍死了,還沒有連累到他,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所以賈蓉的心思之複雜,不是筆墨所能描繪。

  等待着犯人到場,賈苮也自然觀察着周邊情況。

  領銜江洋大盜或者囚犯被處決是沒什麼人來觀看的,也就一些老百姓喫人血饅頭,或是瞧個熱鬧,在旁邊圍觀。

  達官顯貴都忙着自己的事兒呢,可沒閒工夫參與這個。

  無非是今天要砍頭的,是以前的寧國公後裔,這才引來了不少人。

  賈家這邊賈苮,賈蓉來了也是有緣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