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就怕你受不住那爆炭脾氣,替人打抱不平唄。”
“這其中還有什麼事?”晴雯其實一時半會兒沒將秦可卿和以前的賈蓉妻子秦氏聯繫起來。
主要是那貞潔牌坊太過出名,而且晴雯又不怎麼跟着賈寶玉出來,自然沒有見過秦可卿。
無非是以爲這個秦姨娘也就是尼姑還俗,被大爺收用了而已。
茜雪嘿嘿一笑:“沒事沒事,只不過秦姨娘身份稍有特殊,只過段時間纔會走過明路,大爺才納她入門。”
晴雯沒好氣道:“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腌臢事,哪個大戶人家裏面沒有這點風月事?我還會大驚小怪不成。”
“那就好。”茜雪倒也沒有過多的隱瞞,當然也沒有過多解釋。
反正晴雯當了大爺的貼身丫鬟,相處久了,自然也會知道一些私密的事情。
倒是柳五兒在旁邊聽了眼珠子直轉,明白了個大概。
她雖然也是不常在外走動,可是架不住孃親回來都給她說些外面的事情,好不讓她跟外面脫節。
所以也算是知道秦氏的兩個丫鬟寶珠瑞珠。
而現在經過茜雪介紹,寶珠瑞珠又是這個秦姨娘的丫鬟。
兩者又同是姓秦,如何不讓人浮想聯翩?
只不過逛園子也是個體力活呀。
五兒身子本就不好,雖然因爲這在府中因爲春華庇佑神通的緣故,呼吸順暢,精神好了不少,但走這麼一圈下來也是累人。
只在旁邊聽着,並不多說話。
隨後三人又沿路而行,旁邊溪水清冽,清澈見底,各種艴幱昔~,恍如浮空而動。
百花清香,反季而開,草木茂盛,四時而綠。
茜雪帶着她倆把會芳園逛了個遍,時間也過去了大半天。
畢竟會芳園雖然不及大觀園,但也着實不小,而且走走停停,說說笑笑也費時間呢。
回到了主臥這邊,賈苮已是忙完休息,正是愜意時候。
一想到即將見到未來東家,自己未來幾乎落在其身上,晴雯和五兒都有些緊張。
茜雪給兩人各自換上了丫鬟的服飾,拍了拍兩人肩膀安慰:“若是不習慣,今天就先歇着,等明天再來服侍也是一樣,咱們大爺通情達理的很。”
柳五兒一路沉默,現在實在忍不住問道:“茜雪姐姐,大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茜雪正要轉身出去,聽了這話便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面上帶着一絲瞭然的笑意。
“你見了自然就知道了。
不過在見面之前,我先提你一句。
大爺待人隨和,可最不喜人耍心眼子,咱們內院也不是爭風喫醋、勾心鬥角的地方。
你只管做你分內的事,旁的都不用操心。”
兩人連連點頭保證不敢。
畢竟就今天她們看到的而言,一羣姨娘都規規矩矩,她們做丫鬟的哪敢生什麼其他歪心思。
......
午間小睡,賈苮倒是沒什麼睡意,精神頭正好。
正巧元春已將詩集整理出來,訂成冊,只待後邊在外印刷售賣。
賈苮本身作保,爲其題序,名士背書,外邊的人就不好嚼舌根了。
此時在臥房之中,賈苮半靠在牀上,欣賞詩句,懷裏自然還有一個酷愛寫詩的香菱,撐着腦袋一同觀賞。
茜雪回來,賈苮早就已經聽到動靜。
“那兩個丫頭安頓好了?”賈苮隨口問了一句。
茜雪迎上來,笑着回道:“都安頓好了。
麝月安排在尤二姨娘那邊,輔助幫襯着她。
晴雯就到大爺房中來管着針線活,以後縫縫補補的事情就交給她了。
就是還有一個身子骨弱一點的五兒,也送到大爺房裏來。
姨娘們可都交代了,大爺神通在身,可得好好幫人家調養調養。”
賈苮隨意翻動一頁:“都用不着大爺出手,讓她在府上住上一段時間,自然百病全消。”
茜雪眨眨眼,意味深長:“可得抓緊了喲,她如今雖然身子骨嬌弱,但到底不是生病,還是能夠侍奉人的。
等她養足了精氣神,可就不像原來的林姑娘了~”
賈苮終於無語地側頭看向這個老司姬。
你......也太懂我了吧!
“咳,不着急,這麼一天兩天。”
“嘻嘻,是是是,奴婢正好趁着時間給她做些準備。”
該說不說的,這茜雪現在是越來越會了。
而且一羣姨娘也是懂他喜好和心思,將較像林黛玉的兩個丫鬟直接送到了房中來。
“今天辛苦了,晚上大爺助你修行,哪都不去。”
茜雪:“......”
“對了,收拾準備一下,明天出去一趟,正好出去找書店談談詩集的事情。”
“欸。”茜雪應下來,幫大爺尋找常服。
晚上的時間,在隔壁準備隨時伺候的貼身丫鬟,沒有隔多遠距離。
因此晴雯和五兒,就聽見了茜雪的求饒聲。
也不知道是怎麼招惹到了大爺,竟然被打得這樣狠?
不是說大爺這人很隨和的嗎?
柳五兒瑟瑟發抖,裹緊了被子,也不管熱不熱了。
倒是晴雯有些臉紅和疑惑。
一開始確實是讓她慌了心神,以爲賈苮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在虐待茜雪姐姐呢。
可緊接着她就發現有些不對了。
沒喫過,還沒看過嗎?
書中晴雯都說過,她知道賈寶玉和襲人的那些事兒,只不過沒有往外說而已。
很顯然她也是知道人事的。
就是動靜大了些......這,可能是因爲修行者的緣故,有什麼不同?
晴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進去的,只是迷迷糊糊,就已經沒了意識,再醒來時,天已清亮。
作爲一個貼身丫鬟,伺候主子早晨洗漱,這是基本的。
不過晴雯有一段時間沒能做這些活了,倒是有些懈怠。
突然之間被人叫醒,還有些不適。
只聽柳五兒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晴雯姐姐,香菱姐姐叫咱們去伺候大爺洗漱呢,快醒醒。”
“嗯?啊!”
晴雯掀開被子起來,昨天的畫面浮現在腦海當中。
現在自己已經是銜珠府的一員,而且還是苮大爺的貼身丫鬟。
身份不一樣了!
一邊趕緊起牀,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一邊問道:“茜雪呢?”
柳五兒輕聲道:“香菱姐姐說,勞累過度,還沒醒。”
“真是沒規矩......”晴雯脾氣一上來,順口就想說兩句。
但是又彷彿想到了什麼,臉一紅,忙嚥了下去。
晴雯和五兒手忙腳亂地洗漱完畢,趕到主臥門外時,香菱也是臉色紅潤,神情慵懶的倚在門口。
她見兩人神色緊張,抿嘴一笑,壓低聲道:“別慌,大爺向來醒得早。茜雪姐姐還沒起,你們正好搭把手。”
晴雯定了定神,跟着香菱跨進門去。
晨光透過紗簾,帶着一種柔和的光芒。
賈苮靠在牀頭,手裏握着那捲剛定稿的詩集,堅實的胸膛讓人臉紅心跳。
聽見腳步聲便抬眼看來,他的目光在晴雯和五兒身上各自停了一瞬。
晴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簾,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瞥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比傳聞裏還要年輕幾分,眉目間沒有那些權貴慣有的倨傲,反倒透着一股子懶散閒適。
“新來的?”賈苮將詩集擱在一旁,故意問道,“叫什麼名兒?”
柳五兒還好拿捏,但晴雯這等脾氣,還真得給點壓迫感纔行。
晴雯連忙屈膝:“奴婢晴雯,見過大爺。”
五兒也緊隨其後報了名。
賈苮點了點頭,目光在晴雯面上多停了一瞬,故作恍然:“我見過你,寶玉屋裏頭的是吧?
還聽說,牙尖嘴利,誰的面子都不給,在丫鬟裏面也有一番威風。”
晴雯一愣,隨即耳根發燙。
她沒想到,自己小小一個奴婢,事情竟然也傳到了賈苮耳中。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苮大爺是不是對自己印象不好,不敢接話。
賈苮也不等她答,又看向五兒,神情又帶幾分緩和:“你身子弱,先別急着幹活,非要乾點事情,那也就做點輕鬆的。
府裏地氣養人,住上十天半月自然好起來,有事就叫香菱帶你,別硬撐。”
五兒被他這樣溫言關照,心頭一暖,低低應了一聲。
晴雯雖然早知道對方是憑姿色進來的,心裏已有準備,但此時這般區別態度,仍舊心中不爽,難道她的顏色就差到哪裏去了?
五兒則止不住有些幻想起來。
她昨夜聽了一宿動靜,原以爲這位大爺是個孟浪粗蠻的,此刻見了真人,反倒覺得那傳言裏只傳了三分好。
香菱將粗使丫鬟端來的銅盆放在架子上,絞了帕子遞給賈苮,動作嫺熟。
她側過頭衝晴雯笑道:“晴雯姐姐別站着發呆了,大爺換衣裳的時候,你得在旁邊遞衣裳。
五兒妹妹去把櫃子打開,大爺今天要出去,那件石青色的外袍今兒要穿。”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各自忙活起來。
晴雯到底是在怡紅院伺候過幾年的,手底下有章法,遞衣繫帶都不生疏。
五兒雖動作慢些,卻也仔細,將袍子上的褶皺一一撫平。
賈苮由着她們擺弄,嗯,他已經被這萬惡的地主老爺生活給腐化了~
等穿戴整齊了,賈苮忽然伸手,在晴雯腕上輕輕搭了一下:“你手怎麼這樣涼?秋裏容易着涼,去讓廚房煮碗薑湯,省得回頭又咳。”
晴雯被他這一碰,整個人僵了一瞬,面上那層薄紅便蔓延到了脖頸。
賈苮又抬起晴雯玉手打量一下。
纖纖十指,甲若蔥管,長三寸許,金鳳染就鮮紅欲滴。
手控福音。
着實美。
五兒在一旁看着,抿了抿嘴角,將疊好的腰帶遞過去。
她膽子小,手卻穩,低聲道:“大爺,這腰帶真襯這袍子。”
賈苮接過來自己繫上,順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一下:“也是個細心的,好好養着,別成天病歪歪的,要不然大爺怎麼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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