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不如把錢都花到守兩府之間小門的那些婆子身上。
迎春約莫是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有一回清晨梳頭時,輕輕問了一句:“司棋,你近來可是有什麼心事?”
司棋手裏的梳子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動作,語氣如常地回道:“我一個丫鬟能有什麼心事?只是想着,往後要替姑娘多打算打算纔是。
倒是姑娘可別忘了,有句話叫趁熱打鐵。
上回和苮大爺似乎氣氛不錯,怎麼又冷落了?
可莫要一天天的在屋子裏面看什麼經書了,時不時也去瀟湘館或者蘅蕪苑走上一兩趟嘛。”
迎春被她反將一軍,也就沒有追問,只從鏡中看了她一眼。
過了一會兒,迎春才輕輕開口:“司棋,你若是有什麼難處,只管與我說。
我雖沒什麼本事,可你的事,我總會替你想法子的。
而且我若是沒辦法......苮兄弟也說過可以去找他幫忙的。”
司棋聽了這話,倒是嘴角帶笑。
也難爲迎春能夠找藉口了,這是件好事啊。
“姑娘有心了,奴婢如今沒有難處,只盼着姑娘能有個好歸宿,咱也好能沾點光不是?”
“嗯。”
......
九月中旬,會芳園的秋夜帶着草木的清氣,月華如練,將沁芳溪的水面鍍上一層銀鱗。
這些日子也是過得清閒,賈苮除了自己修行之外,自然也會時不時地給大觀園裏的金釵佈置一些夢境,加深印象。
其中尤其以林黛玉和迎春爲主要目標。
前兩天他發現識海當中,司棋的名字莫名其妙的都單獨浮出來一頁,緊跟在迎春後面。
只不過似乎還沒有完全改變兩人命撸壳斑沒出現判詞跟神通。
這兩天努力加深印象,半夜也溜過去相會了一會兒,可惜進度不大。
只得稍稍放緩,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特別事情纔有轉機。
今天排了排班,是該去見一見黛玉了......嗯,女人多,也有些忙不過來呀。
賈苮沿着石子小路走到聯通兩府的小門時,卜氏已經替他留好了門。
他朝卜氏點了點頭,便抬步跨了過去。
大觀園這邊守在這裏的錢婆子更是點頭哈腰、百般討好,一點沒拿他當外人。
賈苮隨手丟了兩塊碎銀子過去,樂得錢婆子連連道謝。
雖然是守門,但是對許多下人來說,這可是個肥差啊~
雖然白天黑夜都有不同景色,苮大爺時常過來觀賞,這也挺正常的嘛。
賈苮走入園中,身影消失在黑夜裏,沒人的地方直接起飛,起落之間,風景後移,來到了瀟湘館。
雖然可以夢中和金釵們相會,但是和林妹妹寶釵等培養感情,自然是現實接觸來得更妙,不然光是做夢,那跟做春夢有什麼區別?
瀟湘館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也算是黛玉和他之間的默契了。
雪雁大約是聽見了賈苮故意踩出的腳步聲,從裏面探出半個腦袋來張望。
雪雁見是賈苮,嘴角一彎,打開門後,抬頭萌萌地看着他。
這妮子也是沒心沒肺,知道自己以後是跟着小姐要嫁過去的,沒把自己當外人。
賈苮也挺喜愛這個又乖又萌的雪雁,低頭親了一下,見其像個偷喫到糖的小孩子一樣回頭看屋子裏面的小姐,他就忍不住好笑。
“大爺,小姐還沒睡呢,快進去吧。”雪雁心滿意足。
之後又可以跟紫鵑炫耀了!
林黛玉正坐在窗邊的燈下翻着一卷書,聽見腳步聲抬頭,面上先浮起一層淡淡的喜色,卻還要故作鎮定:“這麼晚了,苮大哥怎麼來了?”
賈苮在她對面坐下,自來熟地拿起桌上那隻青瓷杯給自己斟了盞涼茶:“我來看看林妹妹有沒有偷懶,這幾日修行可曾落下?若是敢偷懶,可得家法伺候!”
黛玉婀娜柳條一般的嬌軀扭了扭,抿嘴也不答話,只將手腕翻過來露出掌心。
一股常人看不見的能量在她掌心流轉,賈苮卻感應得清清楚楚。
賈苮笑道:“果然不愧是林妹妹,天資過人,現在也能聚起幾分氣了,距離到達翠竹也不遠了。”
“我不過是覺得,若是將來苮大哥飛昇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紅塵里老去,那才叫可憐呢。”
黛玉說的雖是普通話語,卻情意綿綿。
賈苮伸手覆住她的手掌:“我若飛昇,自然帶着妹妹同去,讓你們修行,也是爲了讓你們有更好的身子嘛。”
黛玉被他這樣一說,面上便泛起一層薄紅,卻沒抽回手,只低下頭去。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着,算是這些天時常有的畫面了。
賈苮想起這些天迎春好感度越發高了,今夜過來也是給黛玉提前打個預防針。
便將那隻迎春繡的竹紋荷包從袖中取出,在燈下看了看,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哎呀,重陽歡樂,不過我收的禮物可沒有呢。
詩會散了之後,也就二姐姐來過逗鳳軒一趟,說是道謝。
嘖,說起來,她那性子倒比以前活泛些了,聊起天來也舒暢。”
林黛玉原是低着頭的,聽見這話,她抬眸看了賈苮一眼,面上神色不變。
但是知道對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迎春,眼神在荷包上看了幾眼之後,想到前些天大觀園裏面的那檔子事,眼神就有些微妙。
便作不經意的探詢:“二姐姐專程去謝你?那不得送一些什麼東西?”
“她送了一隻荷包。”
“哦~還送了一隻荷包啊!”
林黛玉越看這樣式就越像前些天鬧出風波的那荷包。
心中暗想不會真是迎春和賈苮的吧?
“苮大哥向來有分寸的,我也不多問了,送點東西也就送了,可有什麼回禮?”
賈苮聽她這般,反倒有些意外:“林妹妹不怪我?”
“我怪你什麼?”林黛玉看着賈苮。
燈光落在她面上,將那雙眸子映得格外清亮。
“寶姐姐那邊我都容下了,難道還差一個二姐姐不成?
再說了,歸根結底,我也是搶了寶姐姐的機緣。
況且我也知道,在這園子裏,二姐姐若不尋個依靠,遲早要被大老爺隨意許了人家。
與其讓她落到那步田地,還不如落到你手裏。”
她說得雲淡風輕,賈苮卻也能從她的話裏聽出一絲酸意。
可見林黛玉心中既愛他極了,又不想破壞大家的關係,所以才這般大度。
賈苮伸手將她一起攬進懷裏:“林妹妹這張嘴,真真叫人心疼。”
黛玉靠在他肩頭,沒有掙扎,只悶悶道:“心疼有什麼用,苮大哥還是悠着點吧,有些事也傷身的。”
“咳~好妹妹,等你過門就知道了。”
這一夜,賈苮在瀟湘館坐到將近子時才起身離開。
臨走前他俯身給自己心疼的小嘴一個長吻。
最後惹得黛玉慌忙將他趕出房去,生怕四下無人,擦槍走火。
黛玉聽着賈苮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才翻了個身,將被子攏到下巴,閉眼睡去。
“哼~果真是像寶姐姐說的那樣,你還真想給姐妹們一個家呢!”
黛玉閉着眼,心中嘀咕,進入夢鄉之後,漸漸的發現自己果然開啓了預知夢!
夢裏她似乎穿過滴翠亭,要去紫菱洲尋人。
結果到了紫菱洲這邊,她開小門過去,剛好看到院子裏面坐着兩人。
一個是賈苮,另一個身量成熟,側影溫和,正是迎春姐姐。
她坐在賈苮身旁,手裏攥着一隻荷包。
本來隔着距離也不一定能夠看得清,偏偏這裏是夢境!
心中想着看清楚,林黛玉就發現彷彿法力發生了作用,隔着老遠就看清了荷包上紋的翠竹!
林黛玉站在花叢後頭,看着他們說話。
都是些迎春的感激與賈苮的勸慰。
勸着勸着,只看見迎春抬起頭來,朝賈苮笑了一笑。
然後就坐入賈苮懷裏,再然後就被抱入了房中。
林黛玉:“???”
這一次夢中主角不是我呀?!
翌日。
黛玉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窗外竹影在晨風裏輕輕搖晃,遠處傳來一兩聲鳥鳴。
她躺在枕上發了許久的呆,才慢慢坐起身來。
預知夢她做過許多回了。
最初夢見父親病重,後來夢見自己與賈苮的婚事,再後來夢見寶釵與賈苮並肩而立。
每一回夢醒之後,她大約都能記起一些片段,而那些片段最終都會在現實裏一一應驗。
她心裏清楚,昨夜那個夢大約也不例外。
當然昨天的夢也是碎片,她就記得賈苮和迎春似乎坐在什麼地方聊天。
對了,還有一個荷包!
最主要的是,她記住了兩人抱着入房的畫面!
林黛玉披衣起身,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她不是沒有心理準備,賈苮那樣的人,註定不會只屬於一個人。
畢竟早在兩人訂婚之前,他就已經有妾室了。
而且時下男子妻妾卸啵彩菍こ#瑏K沒有什麼問題。
可親眼看見那些畫面在夢境裏清晰地展開,黛玉那般性子多少是有些酸澀。
她喚了雪雁進來梳洗,子娟整理牀鋪。
換好衣裳後,就說自己沒什麼心情,今天就不去老祖宗那裏請安了。
眼見日頭高升,黛玉便帶着兩個丫鬟前去蘅蕪苑走了一趟。
蘅蕪苑裏面的人才醒不久。
丫鬟婆子正在院裏院外灑掃,見是黛玉來了,便笑着迎上來:“林姑娘來得好早,我們姑娘才起呢。”
黛玉對下人向來大方。
口中說着“打擾了”,便從紫鵑遞來的荷包裏抓了把錢遞去。
一羣婆子丫鬟自然更是歡迎,引路的引路,尋人的尋人。
清冷的蘅蕪苑還帶着晨起的倦怠,不過這一下後,就熱鬧起來。
第279章 小姐不努力,丫鬟徒傷悲
蘅蕪苑旁邊房間裏面還住着史湘雲,稍稍聽到了動靜,不過還賴着牀不想起來。
林黛玉也沒去鬧她。
丫鬟引路,黛玉跨進寶釵的房門檻時,薛寶釵正坐在妝臺前由鶯兒替她綰髮。
銅鏡裏映出一張端方豐潤的面龐,見是黛玉來了,寶釵便側過頭來微微一笑:“林妹妹怎麼一大早便過來了?莫不是有什麼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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