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元春做這些回信的工作極爲上手,寫信流暢,用詞斟酌客氣,省了賈苮好多腦細胞。
見元春寫完之後,賈苮看向她:“大姐姐今日可去?”
元春搖了搖頭:“我如今已是大爺的人了,再去那邊反倒叫人家不自在。
況且姐妹們有她們的熱鬧,我便不摻和了。
倒是大爺,莫要讓姑娘們等久了。”
她說這話時帶着笑,語氣溫和,並無半分酸意。
賈苮心裏頭熨帖,卻搖搖頭反駁道。
“好姐姐也是詩社裏的一份子,如今連林妹妹都回來了,蘋風館主今天豈能缺席。”
話說的元春滿面嬌羞,總有一種大人回過頭來看自己少年時中二稱呼的感覺。
又想推說兩句,拒絕不去。
畢竟嘴上說的再怎麼不在意,實際上她從嫡女變爲妾室,回去之後怎麼好見人?
要知道這對榮府可是一種羞辱,自從元春被賈苮納了過門,榮府那邊也就默契的幾乎不再提元春的事情。
除了私下裏有人提及之外,明面上大家就彷彿忘了她,也忘記了之前元春對榮府有多大的犧牲。
賈苮知道榮府的情況,更爲自己的妾室不值,自然要帶過去,好好秀一秀恩愛,好叫他們知道自己對元春也是喜愛的。
同時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好姐姐,莫要推辭了。
可兒目前還不好露面,尤姨娘她們家又不通文墨。
所以這次好姐姐若是不出面,能派誰出馬?”
賈苮衝着旁邊侍立的抱琴招了招手,她便歡快的去給元春準備衣裳。
“再說了,咱們這一趟回去,我對外也只能報紅樓客的名字參與詩會。
不然我這堂堂一個男人,參與女眷詩會,共處一室,而且裏面還有我那兩個未婚妻,外邊不知道該怎麼說呢。
所以明面上,姐姐你可是咱們銜珠府的代表呢。”
元春被他央求的沒有辦法,一方面是大手胡亂遊走,讓她心神難寧,另一方面也是有那麼一丁點見見林黛玉的小心思,便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
“好啦,大爺,妾身答應過去就是,快住手。”
賈苮這才高興,通知丫鬟們收拾收拾準備過去。
當然,至於家中的其他妾室,賈苮這兩天已經安慰好了,知道是如何安排,便也沒有喫醋。
只是給大爺說着,晚上回來之時,好歹也在家中再聚一次,過一過這重陽節日。
又等元春稍作收拾,換了一件桃紅衣裳,襯得整個人嬌若桃李,走在賈苮旁,誰又能想到只是一個妾室呢。
跟着他們一同過去的丫鬟,自然是茜雪,香菱和抱琴了。
三人噰喳喳,倒也關係和諧,也算是平日積攢下來的友誼吧。
主要是茜雪和誰都能夠玩到一塊,大丫鬟的地位牢不可動搖。
而香菱則是和被元春薰陶,頗有學識的抱琴能夠聊得來,關係自然就好了。
那道聯通兩府的門虛掩着,大約是提前替他留好的。
不過好像自從他地位上來之後,大觀園那邊就沒防過他了。
如此一來,他有時候去大觀園那邊轉一轉,那些下人纔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
通過小門,路過花冢,像是遊山玩水一樣閒適。
趁着天色還早,還帶着元春在花冢這一片桃花林轉了一圈。
如今黛玉還沒在這裏葬花,這也只是一片桃花林,元春一身桃紅衣裳,行走其間,也果真如桃花仙子。
走了片刻,額頭見汗,又來到凹晶溪館,琉璃佈置,裝潢大氣,元春也感嘆,自己之前雖住園子當中,卻還真是沒怎麼認真逛過。
此次隨着賈苮過來,身份不同,心態也不同,看上去別有一番滋味。
不由得便依靠在了自家大爺身旁,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哪還有大姐姐的範兒。
遊覽片刻,便沿着沁芳閘走了一段,拐過那座石橋時,已經能看見綴鍢橇恕�
這附近丫鬟婆子越漸多了起來,見到賈苮和元春,紛紛行禮,聲音也逐漸傳了進去。
再穿過去便是大觀樓了。
元春看着大觀樓,自己上一次在這裏舉辦宴會,是爲賈寶玉給賈苮賠罪。
如今卻是身份調轉,自己成了被邀請來的客人......以及賈苮的妾室。
世事無常,果然難以預料。
賈苮穿過小路,已經能夠看到大觀樓前那幾道身影了。
史湘雲正站在案前比劃着什麼,大約是正在唸詩稿。
探春見沒什麼好戲看,便坐在了史湘雲對面,手裏握着一支筆,勾勾畫畫。
惜春則趴在欄杆邊往水裏扔碎點心,逗那幾尾艴帯�
而在惜春的旁邊則是迎春和邢岫煙,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副棋,正在下着解悶。
李紈稍微坐的遠了一點點,目光還能看到一樓的兒子賈蘭小大人似的看書。
至於夏金桂,當然也是坐在旁邊有一茬沒一茬的聊着,嘴裏說着請教育兒經云云。
賈苮的目光在那幾道身影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裏面最奪目的兩位身上。
林黛玉和薛寶釵似乎也是聊得興起,又似乎是在同時等着某人。
已站在欄杆邊,一邊看着園中美景,一邊聊天解悶,兩人中間隔着半臂的距離。
秋陽落在她們身上,將兩個人的身影都贿M一層溫潤的光裏,遠遠瞧着,像是畫上的人一般。
賈苮和元春都放慢了腳步,欣賞着這幅如畫一般的場面。
元春也忍不住先讚歎道:“果真是神仙玉質一般的人兒。”
薛寶釵她自然是見過的,但是修行之後的林黛玉,元春可是第一次見。
“好姐姐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們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呵呵,那可比不得前邊那位了,妾身等會兒還得去見過姐姐呢。”元春也是難得放下矜持,一番打趣。
兩人舉步而去,身形顯露。
史湘雲大約是在他走近時餘光瞥見了,猛地抬起頭來,嘴角一咧。
她還沒開口喊出聲,無聊餵魚,實則關注這邊的惜春便順着她的目光回過頭來,也笑了。
“是苮大哥來了!”
聲音一出,引得金釵們注意。
湘雲癟了癟嘴,感覺自己被搶了什麼似的,不過稍轉即逝。
薪疴O們紛紛投來目光,探春放下了筆,迎春和邢岫煙都抬起頭來。
李紈更是知道賈苮如今的身份地位是有多麼重要,下意識的起身迎了出來。
她這一動,同時也帶動了其他人,腥思娂姀臉巧舷聛碛樱媸墙o足了好大面子和排場。
夏金桂看得信@番激動,一雙眉毛微微挑動,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嘖,可不得了了喲~”
隨即也想起自己身份,起身稍作整理,跟在李紈後邊迎了出來。
“苮大哥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了好一陣子呢,寶姐姐的茶都續過兩回了!”
湘雲活潑動人,並未如尋常深閨小姐那般坐立皆是規矩,說話之時還順便撩了一句寶釵。
不過說完之後,目光才落在他身旁那個穿着桃紅衣裳的元春身上。
“呀,元春姐姐也來了?看來今天詩會又能有一首好詩了!”
賈苮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失笑:“午時纔開始,現在應該還沒到時間吧?”
左右看了看,體態風騷的王熙鳳又不在,賈苮更是自然。
“有人比我還來得晚呢,等會兒一定要罰她一罰。”
金釵們知他說的是王熙鳳,心中更是竊笑。
難不成到時候要罰鳳嫂子作詩嗎?那可真是難爲她了。
寶釵先於黛玉開了口:“大爺來了便好,重陽節本就該登高會友,咱們這詩會雖算不得登高,卻也算聚了。”
賈苮笑道:“今日賈苮未來,來的只是紅樓客矣。”
金釵們明白他的意思,默契並不點破。
寶釵目光極自然地看向賈苮身旁的元春,微微頷首致意:“那麼看來今天定是元春姐姐代了大爺前來了。”
元春屈膝還了一禮:“寶釵......妹妹客氣了。
我原是不好意思來叨擾的。
是大爺非說我是詩社舊人,不該缺席,這才厚着臉皮跟來了。”
她說着,目光落在林黛玉面上,又微微一頓,補了一句,“況且,我也許久沒見林妹妹了,正好拜會一番。”
林黛玉聽她這麼說,便也露出一個溞Γ骸按蠼憬隳軄恚匀皇呛玫摹T蹅兘忝靡埠镁貌辉@樣齊全地聚在一處了。”
她們三個這姐姐妹妹的稱呼,聽得旁人心中古怪,都是憋着笑呢。
按照規矩,年齡最大的元春可得叫寶釵和黛玉姐姐,畢竟她是妾,另外兩個是妻。
然而寶釵先叫了元春姐姐,所以她也就只能先叫妹妹叫着了。
史湘雲不耐煩腥嗽谶@裏站着幹聊,已經自來熟地挽住了元春的胳膊,將她往樓上帶去。
“元春姐姐快來看看,這柿子可甜了!
方纔我已經偷喫了好幾塊呢,三姐姐都拿我沒辦法。”
她說着,又回頭朝賈苮眨了眨眼。
“苮大哥,你倒是來評評理,這柿子究竟是該先供着寫詩,還是先喫到肚子裏?”
探春眉眼一挑,看了湘雲一下,發現這個小妮子也有些不對勁兒。
賈苮自然是兩不得罪:“今日重陽,本該登高賞菊。若只拘着作詩,反倒辜負了好天氣。依我看,先喫半日,再寫半日,兩不耽誤。”
湘雲立刻得了勢,朝探春揚了揚下巴:“聽見沒?苮大哥說了,先喫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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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期間賈苮看見賈蘭這個小不點也在一樓安安靜靜的待著,便將腰間玉佩解了一枚下來。
“可憐見的,可又是被母親逼着在這裏讀書了?
讀書的日子常有,重陽卻一年只有一天。
去吧去吧,今天放一天假,可莫拘着性子,少年老成也不是太好的事情。”
賈蘭看向李紈。
李紈則是推脫:“性子就得少小養成,苮兄弟,這可使不得呀......”
賈苮笑道:“嫂子若是信我的話,那便聽我的。”
“這......”李紈哪敢說什麼反對。
畢竟人家官職地位擺在那裏,讀書當官固然是條好路,不過要是有前輩提攜,那自然是更有捷徑。
所以也就默認了賈苮安排,同意賈蘭先去玩會兒。
看着小孩子高高興興的離開,李紈倒也升起一種奇怪的想法。
沒想到苮兄弟也好養孩子啊,不過這大半年過去,怎麼沒聽見隔壁動靜......
到了二樓,腥松宰诀咦杂腥ヌ帯�
迎春在稍遠處,她性子安靜,方纔腥苏f話時,她便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此刻見賈苮的目光掃過來,才微微動了一下,輕輕叫了一聲:“苮兄弟安好。”
聲音中有些忐忑,也有些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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