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68章

作者:善解人颐

  到時候你們賈家萬人唾棄,朝廷也得治罪......”

  賈苮瞧了她片刻,輕笑了一聲:“馬道婆,你在這京城混了這些年,難道不知道,有些話說了,反而死得更快?”

  他語氣平平淡淡的,殺意卻濃了幾分。

  馬道婆的呼吸驟然一緊。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前坐着的,並不是那些可以被她三言兩語拿捏的富貴人家女眷。

  賈苮看似年紀雖輕,但卻是一個真正能夠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修行者。

  也不怪她之前下意識地就要躲着對方。

  瞧瞧現在落在人家手裏就有性命之危。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纔低了許多,帶着一絲懇求:“真人,要如何處置我?”

  “這得看你自己了。”賈苮站起身,負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你手裏那些害人的蠱蟲和符紙,交出來。

  往後離了京城,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安分度日,我便不計較你這一回。”

  馬道婆瞳孔微縮,嘴脣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這不就是常見的殺人奪寶嗎?

  修行界中有的是這樣的人,先把你身上的價值榨乾,然後找個話語漏洞把你幹掉就是。

  可她現在沒得選,只能賭對方顧着身份,不食言而肥了。

  賈苮沒有催她,只靜靜等着。

  知了蟬鳴,更讓人心頭髮慌。

  半晌,馬道婆終於低下了頭,聲音嘶啞又疲憊:“我答應你,只希望真人說到做到。”

  賈苮點了點頭,示意茜雪進屋取筆墨紙硯來,讓馬道婆親筆寫下供述,將那些暗中害過的人家、用過的蠱術、與趙姨娘的來往一一交代清楚。

  當然,這份供述不會呈到榮府去,只會收入他自己的書房,成爲一份備用的把柄。

  趙姨娘若是就此安分,便永遠用不上它;若她再犯糊塗,這便是最後一道鎖鏈。

  馬道婆寫完後,賈苮將供述摺好,收入懷中。

  同時馬道婆本來就想着逃走,把家當都帶着,說拿回來的時候就一併帶走,也沒什麼好拿出來的。

  看了一眼那些蠱蟲和符紙,都是些陰損害人的勾當。

  如果說他是旁門左道,不受玄門正宗待見。

  那麼使用這些玩意兒,肯定要被排斥,乃至於受到針對了。

  以前的話賈苮若無門無路,說不定也就鋌而走險修煉了。

  現在他有那麼多好東西,自然也就看不上這點東西。

  打了一個響指,就有丹火凌空飛出,將堆在一團的蠱蟲和符紙全部燒燬。

  馬道婆看得心疼,卻不敢叫喚,生怕下一秒,那火焰就飛到自己身上來。

  賈苮用被法力覆蓋的眼睛看了一下馬道婆,發現她身上的靈光果然比其他正常人要偏紅偏暗。

  顯然身上也是業力纏身,因果糾纏。

  至於說放她走?

  馬道婆自己都猜得到結果了......

  又不是立下了什麼大道誓言之類的,對付這種邪魔外道,難道還講什麼道德不成?

  他現在放了馬道婆,就是對以前被其害過的人的不公。

  不過看在她還算配合的份上,就讓茜雪去吩咐廚房備些乾淨的齋飯來,給馬道婆鬆了綁。

  “此刻天氣正熱,外頭盡是行人,便喫一頓飯再上路吧。”

  馬道婆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或心軟,卻什麼也沒看見。

  她終於徹底泄了氣,點頭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威脅又威脅不了,打又打不過。

  撒潑打滾那更是笑話。

  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府中呢。

  老老實實的喫着豐盛的午餐,賈苮也在旁邊靜靜的等着。

  不管馬道婆是不是警幻仙姑的手筆,以賈苮這世俗間的身份地位,送馬道婆一程,已經算抬舉她了。

  喫完飯後,馬道婆倒是平靜下來,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站在院中,看着賈苮說道。

  “我也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真人給一個痛快。”

  “既然知道你自己的情況,那就該知道如今審你的可不該是我了。”

  賈苮也不磨嚕鄣せ穑幌聛G在了對方身上。

  御火訣之下,並且有法力催動,丹火遇風而漲,瞬間就將馬道婆吞噬。

  馬道婆之前以身養蠱,自然是能夠承受得了痛苦。

  但這個時候卻像是在清算她一般,無數罪孽湧上心頭,讓她清醒地感受到了自己一點點步入死亡。

  精神崩潰大叫,淒厲之聲向外傳播。

  賈苮早有防護,並且越發強大的同時,對於以前的神通應用更加自如,開發的更加完善。

  聲音和火焰向四周蔓延,他就使用御風訣偏轉,將聲音送上天空,火焰拘於一片。

  燃燒過後,除了院子稍稍有些狼藉之外,就只剩下地面上的幾坨黑灰。

  塵歸塵,土歸土,一切消失無蹤。

  馬道婆死了,賈苮也確實感受到了一絲清涼之意,估摸着有那麼一點點替天行道的功德獎賞。

  不過相比於之前的幽冥道人都少了許多,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無字天書裏,同樣也有一份饋贈。

  馬道婆沒有單獨成頁的資格,但是她名字迴歸一羣人那一頁時,所獎賞的精神方面增幅,不比甄士隱跟封氏少到哪裏去,甚至還多一些。

  大概是因爲她也算一個修士吧,雖然不怎麼強,卻好歹不同凡人。

  賈苮只能如此猜測。

  讓面色有些發白,卻還勉強鎮定的茜雪找人來將院子收拾一番,他帶着馬道婆寫的那些東西離開。

  他沒急着回正堂那邊,而是先去了一趟內書房,將那捲供述鎖進櫃中,又順手翻了幾頁前幾日未讀完的道書,才慢悠悠地往正堂走去。

  唔,在將那些紙鎖進櫃子裏的時候,賈苮大約有些明悟,爲什麼之前吐槽某些人總喜歡把證據藏起來,而不是銷燬了。

  估計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原因,自己不會也栽在這事兒上吧?

  但想想又不太可能,反正就算被發現了,裏面說的那些事情頂多牽扯到榮府,跟他又沒有啥關係。

  事情處理了這麼久,想必甄士隱他們一家也應該敘完舊了。

  正堂裏,果然已是一片溫情脈脈的景象。

  香菱坐在封氏身旁,臉上還帶着淚痕,卻已止住了哭泣,正低着頭替甄士隱斟茶。

  甄士隱坐在對面,一件普通的大虚L衫穿在他身上,也是顯現出幾分氣質。

  這一家子都是好人,卻沒好報,賈苮看書時就頗爲不值。

  如今見到他們圓滿,即便沒什麼饋贈的話,也是心中高興。

  甄士隱和母女倆聊了這麼久,也是知道了現在她們的大致情況。

  他大約也知道了這些日子香菱過得不錯,與封氏重逢後的悲喜之情已經漸漸平復,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心思一時難以平靜,倒也算正常嘛。

  賈苮跨進門時,三人齊齊站起身來,甄士隱更是當即就要大禮參拜。

  賈苮連忙上前一步,虛虛一託:“老先生不必如此多禮。我與香菱雖爲主僕,卻更似家人。

  老先生既是香菱之父,便也是我的長輩,只管坐着說話就是。”

  他這話更讓這老夫婦倆欣慰又愧疚。

  畢竟如果他們家道沒有中落,香菱可算是富貴人家,怎麼也不至於淪落成一個丫鬟。

  甄士隱眼眶微紅,聲音沙啞:“小老兒漂泊多年,渾渾噩噩,本以爲此生再無顏面見妻女,不曾想承蒙真人恩德,點破迷障,竟能一家團聚,此恩此德,實在無以爲報。”

  賈苮在他旁邊坐下,擺了擺手:“老先生不必這般說。緣分到了,自然能遇見。

  要謝,便謝香菱心善,所以老天爺也不忍叫她一直孤苦。

  況且老先生當年也是十里八鄉里的大善人,這份恩報雖然來得遲,卻終究還是來了。”

  香菱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卻偷偷彎了彎嘴角。

  甄士隱長嘆一聲,連聲感謝。

  封氏見賈苮神色和煦,也漸漸放下心來,起身要去廚房添幾個菜。

  卻被茜雪笑着攔下:“封嬤嬤且坐着,我去吩咐便是。

  今兒個是好日子,可得讓廚下好好整治一桌。

  短了誰也不會短着香菱妹妹。”

  封氏連聲道謝,又坐了回去。

  香菱替賈苮也斟了一杯茶,又替父親續了半盞,這才重新坐下,卻是挨着封氏,與甄士隱隔了一張椅子。

  到底還是多年未見,雖有血脈親情,卻難免有些侷促,在賈苮面前不好表現。

  賈苮看在眼裏,也不急着拉近他們的距離,只與甄士隱聊起閒話來。

第240章 有事勝長生,緣法在自身

  “老先生這些年在何處落腳?怎的到了京城?”

  賈苮儘管知道甄士隱的情況,但還是好奇他爲什麼會被放歸。

  畢竟當時被跛足道人帶走,應該是跟着一起修仙去了纔對。

  甄士隱的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垂下眼簾,語氣裏帶了幾分自嘲:“說來話長。

  當年家道中落,妻離子散,小老兒心灰意冷,便隨着一位遊方道人四處漂泊。

  那些年走過許多地方,也見過許多人和事,卻渾渾噩噩,不知時日幾何。

  直到前些日子,那道人忽然說了一句‘你塵緣未盡’,便把我留在了京城。”

  他說到這裏,面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起初我也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當他又要耍什麼玄機。

  況且當時心思茫茫,也沒有什麼思慮,只聽他吩咐行事。

  可沒兩日,他們兩人便入了京城,我隨即跟隨在他們身後一路過來。

  在寧榮街上看見了銜珠府的門樓......

  當時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在這門後呼喚着小老兒,便不由自主地在街角坐了下來。

  只是當時渾渾噩噩,都是下意識的行爲,坐在那裏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賈苮心中微微一動。

  甄士隱口中所說那遊方道人,大約就是白天在街角消失的兩位之一。

  雖是佛道二人都來了,但這話裏頭應該指向的是跛足道人。

  “老先生可還記得那道人長什麼模樣?”賈苮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俗世中人不一定能夠找得到他們,畢竟他們彷彿像行走在另外一個層面,但多一點具體樣貌,萬一以後遇上了也好認得出來。

  甄士隱回憶了一會兒,道:“那道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跛了一隻腳,揹着一箇舊褡褳,手裏常拄着一根竹杖。

  說話不多,卻句句都在點子上。

  他有時會自言自語地念幾句歌謠,什麼‘世人都曉神仙好’,什麼‘到頭來都是爲他人作嫁衣裳’......

  不怕見笑,小老兒聽了之後頗感真意,時常在嘴裏唸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