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61章

作者:善解人颐

  很顯然能夠獲得的功德就這麼多了。

  但這足以讓許多修行者乃至仙人都羨慕。

  這年頭能夠獲得功德的地方真不多呀......更別說這麼輕鬆了。

  當然,賈苮也就是佔了一個知曉原著的便宜。

  真要來算的話,跛足道人跟那癩頭和尚,那是從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就等着出了這一劫之後,間接來收割功德的。

  結果出了個賈苮,給他們半道截胡,一點不怕得罪他們。

  將石頭放回枕頭下。

  賈苮既然知道這塊石頭是有意識的,當然就沒想過能夠拐走。

  畢竟深挖神石的背景,人家後面站的是女媧娘娘。

  三清都不待見自己,總不能再得罪女媧娘娘吧。

  反正拿了神石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怎麼用,還得伺候着這個大爺。

  不如讓賈寶玉繼續伺候着它算了。

  賈寶玉此刻也感渾身輕鬆,悠悠轉醒,還有些迷茫。

  旋即已經聞到了一股屍體的焦臭味,頓時噁心得不行,大喊大叫起來:“什麼東西?什麼東西!”

  “老祖宗!媽媽!襲人......”

  賈苮無語地看着賈寶玉驚慌失措的樣子,賈苮也察覺到門外焦急徘徊的腳步,便轉身打開了門。

  王夫人和賈母都是滿臉驚喜,不過看到牀上渾身都是一層黑灰的賈寶玉,臉色就是一僵。

  “這是?”

  “不過是一些邪祟的屍體,讓他洗個澡就行。”

  “哦哦,多謝苮哥兒,阿彌陀佛,神佛保佑~”王夫人連忙謝道。

  賈母倒是瞬間反應過來呵斥道:“說什麼混賬話,明明是苮哥兒保佑!”

  她最近幾天也是一肚子氣。

  求神拜佛沒一點作用,最聽不得這些了。

  王夫人閉嘴,不敢反駁,連連往裏面探頭。

  賈苮讓開身位讓她們進去,自己則是往外走着。

  賈母瞥見之後,連忙喊道:“苮哥兒慢走,如此大恩,也好歹讓我們感謝一番,喫頓便飯再走。”

  “不着急,不是聽說元春姐姐也病了嗎?我一併去看看,先給她治病再說。”

  “......”

  這話說得賈母跟王夫人瞬間一滯。

  因爲她們一直在緊張賈寶玉,反倒把那個懂事的大丫頭給忘記了。

  要知道最開始的病因,還是因爲賈元春一直照顧賈寶玉,所以才病倒的?

  難道就因爲賈元春沒有選上貴妃,回來之後,在他們心中的重要程度就這麼大幅度下降了嗎?

  偏心可不是這麼偏心的!

  即便金釵們沒有表現,也沒說什麼,但是心中難免會有些想法。

  探春本來見這事情圓滿解決,心中還高興,可看到元春姐姐爲二哥哥忙前忙後,最後卻被如此忽視。

  她的心情變得複雜,更是對榮國府失望至極。

  至於王夫人跟賈母,身份使然,她不敢有怨言。

  而這個時候卻又不得不站出來解圍:“老祖宗和太太便在這裏看顧二哥哥,我帶苮大哥去看望大姐姐吧。”

  賈母眼中露出一絲讚賞,越覺得探春培養的好,有她當年的絕世風範。

  不僅是積極爲寶玉的怪病奔走,而且今天還解圍了好幾次。

  只可惜她是庶女......

  要不然的話,或許還能再送入宮選一選妃,或者配一個高門大戶,拉攏一下權貴呢。

第235章 風月非寶劍,二仙論賈苮

  卻說柳湘蓮與倪二一夥人押着馬道婆回城,一路倒也未生波折。

  那馬道婆起初還掙扎叫罵,說什麼“你們這些腌臢潑才,無業遊俠,也敢動老婆子”。

  後來見柳湘蓮面冷如霜、鴛鴦劍橫着往他嘴上一拍,頓時就老實不少,縮在驢背上不再作聲。

  倚老賣老,那也得看你是什麼身份。

  對馬道婆這樣行陰暗之事的人,柳湘蓮可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倪二領着一行值埽H有幾分揚眉吐氣的快意,邊走邊與柳湘蓮搭話:“柳兄弟,你說賈真人見了這老虔婆,會怎麼處置?是送官,還是......”

  柳湘蓮淡淡道:“真人自有計較,你我但盡本分便是,也就不失其知遇之恩。”

  倪二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不再多問。

  他雖然粗魯,卻也感覺得出來,估計是自己這幫兄弟沒在柳湘蓮那裏留下好印象,所以柳湘蓮此刻臉色就不怎麼好了。

  一行人穿街過巷,繞過早市的人流,遠遠已能望見寧榮街口那座氣派的銜珠府門樓。

  柳湘蓮正欲上前與門子通報,卻忽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街角一處不起眼的巷口。

  那巷口窄而深,兩旁是老舊的灰牆,牆根生着青苔,尋常人路過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可柳湘蓮眼力極好,分明看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慢悠悠地拐進了那條巷子。

  當先一人是個癩頭和尚,僧袍破舊,手裏捻着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一般。

  後頭跟着的則是個跛足道人,肩上搭着個褡褳,手裏拄着一根竹杖,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卻偏偏一高一低,看着頗爲滑稽。

  這兩人走得不快,可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柳湘蓮眉頭微蹙,總覺得那兩道身影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劍柄,正欲抬步跟上去看看,卻被旁邊的倪二一把拉住。

  “柳兄弟,你看什麼呢?那巷子不通大路,裏頭都是些破落院子,沒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趕緊把人送去交差纔是正事。”

  “你沒看見那邊過去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哪有什麼人,兄弟們都看着呢!”

  柳湘蓮若有所思,終究沒有追上去。

  他雖任俠仗義,卻也知道輕重緩急。

  如今最重要的是把馬道婆交到賈苮手上,其餘之事,等辦完了正事再說也不遲。

  他收回目光,轉身與倪二一道往銜珠府大門走去。

  而那條窄巷深處,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已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此處可歸屬於西廊之下,多的是一些賈家落魄之人住在這邊,也算是沾了沾兩家國公府的威勢,這才能夠在城中過活。

  “那遊俠兒好像發現了我們。”癩頭和尚盤着佛珠,面帶笑容,“他果然與佛有緣。”

  跛足道人笑道:“未必未必。”

  兩人分屬兩教,亦敵亦友,小小插曲並不放心上。

  至於一直跟隨在他們後邊的甄士隱,此刻就像一個要飯的一樣,就在寧榮街上乞討,竟一點不引人注目。

  兩人看面前這小院,木門油漆剝落,門楣上歪歪扭扭掛着一塊舊匾,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院子裏面靜悄悄的,唯有檐下一隻老貓蜷在陰涼處打盹,偶爾甩一下尾巴。

  “就是這裏了。”跛足道人拿竹杖輕輕叩了叩門板,發出聲響。

  門內傳來一陣咳嗽聲,緊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蒼老而疲憊的臉——正是賈代儒。

  雖然有銜珠府的接濟,可這些日子賈瑞的病情也折磨得他心力交瘁,要不然也不會早早停了私塾的課。

  “兩位......這是?”

  賈代儒見門外站着個和尚和一個道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些日子來,他已經不知道見了多少走方郎中和遊方僧道。

  有的自稱能治百病,有的說要畫符驅邪,可到頭來,銀子花了,藥喫了,孫子的病卻一日重過一日。

  而且,榮府的公子也生了怪病,除了請隔壁府上的苮大爺動手,私下裏自然也找了其他和尚道士來看病。

  無一例外,招搖撞騙者多,真才實學者少。

  “阿彌陀佛。”癩頭和尚唱了一聲佛號,“貧僧與這位道友途經此地,前來化齋,見貴宅有異氣盤桓,特來一看,正做酬謝。”

  跛足道人也點了點頭,竹杖輕輕點了點地面:“貧道專治冤業之症,令孫之病,藥石難醫,合該吾等出手相助。”

  賈代儒面色一變,這兩人看上去倒有點像傳聞中的世外高人。。

  而且也不知道是他們說話的聲音有多大,裏面賈瑞正巧清醒,聽見之後慌忙大叫:“快請外面的菩薩來救我!”

  一面叫,一面砰砰叩首。

  這傢伙此時倒是有了力氣啊!

  不過隨即聲音就漸小,又躺在牀上,陷入了那種相思的境地,嘴裏念念叨叨。

  賈代儒見這情況,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把門打開了:“兩位請進。”

  院子不大,角落裏堆着幾捆乾柴,廊下晾着幾件舊衣裳。

  賈瑞的屋裏飄來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合着潮溼的氣息。

  賈代儒引着兩人來到門前,推開門扉,便見賈瑞蜷在牀角,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把乾柴。

  “瑞哥兒,有法師來看你了。”賈代儒輕聲喚道。

  賈瑞剛剛還精神,現在彷彿是用盡了力,又陷入了魔障。

  抬起眼皮,目光渙散地掃了門口一眼,又垂了下去,嘴裏含混地嘟囔着什麼,大約是“鳳嫂子”之類的囈語。

  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對視一眼,皆微微搖頭。

  “相思入骨,神思渙散,此非尋常藥石所能及。”跛足道人走到牀前,看了賈瑞兩眼,忽然伸手在他額前虛虛一拂。

  賈瑞渾身一顫,竟像是被冷水澆了頭一般,又猛地清醒了幾分。

  “你、你們......”他瞪大了眼睛,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你們是那日我在夢中見過的人!”

  癩頭和尚呵呵一笑,也不否認,當然也未說話。

  賈瑞清醒之時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一把拉住道人,連叫“菩薩救我!”

  和尚在後面笑得更歡,盤珠子的頻率都快了些。

  跛足道人不以爲意,頗合清靜無爲之意:“你這病非藥可醫。我有個寶貝與你,你天天看時,此命可保矣。”

  說畢,從褡褳中取出一面鏡子,兩面皆可照人,鏡把上鏨着“風月寶鑑”四字。

  道人叮囑:“這物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子所制,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

  千萬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要緊,要緊!

  三日後吾來收取,管叫你好了。”

  這個時候一直不說話的癩頭和尚也微微補充,似乎自己也算插了一腳。

  “幾番叮囑,需牢記於心,此寶鑑兩面皆可觀照,一面爲生,一面爲死。

  你若是放不下心中那點癡念,便好好看看這鏡子,或許能有所悟。”

  賈瑞雙手顫抖着捧起那面銅鏡,目光落在鏡面上,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覺那幽光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湊近。

  “莫要急着看。”跛足道人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語氣沉了幾分,“慾火上頭,情思難耐之時,再看不遲,須得牢記,萬莫沉迷,不可看正面。”

  道人已經幾番叮囑,可謂是仁至義盡。

  賈瑞怔怔地點了點頭,將那面銅鏡攥在手中,久久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