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236章

作者:善解人颐

  “呵呵。”馬道婆重新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趙姨娘說笑了,老婆子一個,能知道誰擋了誰的路?聽不懂呢,姨娘還是把話說清楚些的好。”

  趙姨娘聽出她語氣鬆動,心中高興,卻又不敢太急。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更爲哀切的神情:“乾孃您是不知道,妾身在這府裏頭,過得是什麼日子。

  上頭有太太壓着,下頭連個丫鬟都能給妾身臉色看。

  環哥兒雖是老爺的兒子,可在這府裏頭,連個正經的兄弟都算不上!”

  她說着說着,聲音便哽咽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卻恰到好處地沒有落下,顯現出了經年功夫。

  “妾身不求別的,只求能有個盼頭。

  若是有些人沒了,環哥兒興許就能有出頭之日了。”

  這番話她說得極爲隱晦,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賈政現在總共就兩個兒子,一個寶玉,一個叫賈環。

  擋路的是誰,不言而喻。

  馬道婆眯起眼,卻還裝着糊塗:“姨娘說的‘有些人’,總不會是榮禧堂......”

  趙姨娘連忙搖頭,嚇得差點跳起來。

  馬道婆觀察着她的反應,又慢悠悠地問:“那就是二太太了?”

  趙姨娘只是眼圈更紅了幾分,不說話。

  馬道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姨娘既然信不過老婆子,那這樁事便就此作罷。”她作勢要起身,“這銀子和香油錢,姨娘還是留着給環哥兒買些好喫的罷。”

  趙姨娘頓時急了。

  若是讓馬道婆就這麼走了,自己便再難找到第二個願意接這樁活的人。

  那些正經的道觀寺廟,絕不可能替她做這種陰私勾當;而那些敢做的,又未必有馬道婆這般本事,她更接觸不到。

  更別說自己已經透露了意思,若是馬道婆不接,反正給她舉報了,她可怎麼活?

  “乾孃且慢!”趙姨娘一把拉住馬道婆的袖子,聲音裏帶着急切,“是......是寶二爺。”

  這三個字說出口,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微微發顫。

  不得不說,趙姨娘真是個天生的演員,或許是長年累月討好人所修煉出來的演技,總之,誰都看得出她心中複雜和糾結。

  馬道婆也是戲精上身,跟着飆戲,壓低了聲音:“你可知說的是誰?”

  “妾身知道。”趙姨娘的聲音堅定,既然說出口,那就沒有回頭餘地了。

  馬道婆貌似謹慎地又勸了一句。

  “寶玉可是二房的嫡孫,是太太的心頭肉。更是老太太的心肝寶貝。

  “若是他出了事,這府裏上上下下都要翻個底朝天。”

  趙姨娘咬着脣:“妾身自然想過。正因爲他是二房嫡孫、是太太的心頭肉,環哥兒才永無出頭之日!”

  她說這句話時,心裏其實是虛的。

  這事兇險,趙姨娘自然明白。

  可孤注一擲的念頭一旦起了,便很難壓下去。

  況且她已經在馬道婆面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半途而廢,反倒更加被動。

  馬道婆重新坐回了椅子裏,捻了好一會兒佛珠。

  “若只是叫寶玉受些苦楚,倒也罷了。

  可若是要寶玉這樣的人物意外......

  他可是我看着長大的乾兒子!

  得加錢!”

  趙姨娘一聽,心中又驚又喜。

  “乾孃請說,要是不夠,欠條也給你打上,以後得了是慢慢還可行?!”趙姨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馬道婆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這是起價。

  若事成之後無風無浪,再添二百兩!

  一共五百兩!

  香油錢另算,每年三回,每回一百兩!

  少一個子兒,就等着來生再算吧!”

  趙姨娘在心裏飛快地算了一遍。

  她自己的體己加上賈環那十兩,總共也就二百六十多兩,離五百兩還差得遠,更別說每年還要再給香油錢了。

  但也沒有猶豫太久,開弓沒有回頭箭!

  爲了這偌大的榮府,爲了他們母子今後的榮華富貴,她自然要博到底了!

  “妾身答應乾孃!

  只是妾身手頭暫時湊不齊這麼多銀子。

  可否......先付一半,餘下的,等事成之後再補上?”

  馬道婆想了想,緩緩點頭:“可以。但要立個字據,免得姨娘事後不認賬。”

  趙姨娘面色微變。她本能地覺得立字據不妥,一旦留下把柄,將來便是天大的隱患。

  甚至想過耍小聰明,等到事成之後再賴賬。

  到時候即便馬道婆爆出來,那也已經木已成舟,自己還能反咬她是誣告自己。

  但現在嘛......還是先把事情談妥再說。

  而且若是不立字據,馬道婆又如何信得過她?

  這筆買賣是見不得光的,雙方都得拿些把柄在對方手裏,纔敢安心合作。

第216章 繭中定暗計,仙途刮骨刀

  “乾孃稍等。”趙姨娘懷着激動又複雜的心情起身,“妾身這就去拿紙筆。”

  她徑直來到賈環的房間,在他懵逼的眼神當中,將平時抄罰經書的紙和筆取走。

  “媽媽這是談妥了?”賈環忍不住問了一句。

  而趙姨娘只是拿着東西就走,根本沒理會。

  回到屋中又將門關上,鋪開紙,又磨了墨。

  提着毛筆,猶豫了會,卻還是落下了一行字。

  【借銀二百六十兩,續給二百五十兩,餘者事成續還。】

  未提任何關於寶玉的事,甚至借給誰,誰借的都沒有寫明。

  就算有人拿到了這張借條,也不能就一口咬定是她們。

  這玩意兒也就趙姨娘跟馬道婆才明白是有什麼用,真爆雷了,才能用得上。

  當然,如果遇到不講道理和證據,就直接定罪或者出手懲罰的,那要不要這字據也就無所謂了。

  馬道婆看了看字據,也不點破,只摺好收入袖中。

  隨後她也寫了,一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被趙姨娘收好。

  兩人拿着對方把柄,這才放心了些。

  而且一起商量辦同一件事,兩人的關係總會不知不覺間親近一些。

  馬道婆想到今天來一趟榮府,就能額外進賬,心情舒暢。

  “姨娘放心,老婆子既然收了你的錢,自然會替你辦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乾孃請說。”

  “這樁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畢竟漏了風聲,隔壁那位爺可放不過我。”

  馬道婆盯着趙姨娘的眼睛,語氣凝重。

  “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老婆子固然討不了好,你也難逃干係。

  姨娘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趙姨娘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妾身省得。”

  她其實也忘了,隔壁還有一個神通廣大的賈家新秀。

  心中有些害怕,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不會早被對方算到了吧?

  但轉念一想,既然馬道婆都敢接這個差事,那就說明應該沒有問題。

  聽到趙姨娘的保證,馬道婆這才露出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只是或許是修煉了邪法,她不僅長相越發陰森,氣質越發陰沉,就連發自內心的笑容在光影交錯之下也看着瘮人。

  “既如此,便先替環哥兒把拜乾孃的禮辦了吧,旁的......”馬道婆頓了頓,“過幾日,我準備些許趁手的寶貝,再尋個由頭來一趟。到時候,自然有法子讓那位爺喫些苦頭。”

  趙姨娘連聲稱謝,親自將馬道婆送到院門口。

  下午的風從外吹來,吹得院中花木沙沙作響。

  趙姨娘望着馬道婆佝僂的背影消失,心中既有大功告成的亢奮,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是龍是蟲就看這一回了。

  她反正是將一切都壓了上去,只爲母子倆今後的榮華富貴。

  如果失敗,想必榮府也不敢大肆宣揚,只會暗中處理她。

  畢竟巫蠱之禍,被朝廷悉知,那就是牽連全族的禍事。

  至於自己死後,賈環會怎樣......那管他呢!

  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自個兒爲這兒子做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不夠嗎?

  趙姨娘懷着複雜心情,關好院門,回到屋中。

  外邊被特意遣開的丫鬟們又重新回來,伺候着。

  望了一眼隔壁緊閉的房門,趙姨娘輕輕嘆了口氣:“環兒,你以後可得爭氣啊......娘這回可是把命都押上去了。”

  知了聲依舊。

  賈環從頭到尾都沒有收到母親的通知,自然沒有出來。

  他還待在房中,琢磨着彩霞會喜歡什麼樣的東西,好弄到手,討她歡心呢。

  ......

  與趙姨娘院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和充斥着陰衷幱嫷纳畛翚夥詹煌曋楦@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後院的內書房中,教導香菱修仙入定無果的賈苮,已經自個兒打坐完了一輪,緩緩睜開眼睛:“沒問題啊~”

  “香菱啊,打坐歌要求靜心無爲,你確實能夠心無旁颉�

  不過怎麼老惦記着什麼詩啊詞的?

  說白了,你也沒靜下心來啊。”

  賈苮有些無奈的對香菱說道。

  他修行了一遍打坐歌,發覺確實沒有問題,應當不是自己教導出了錯。

  隨後他根據自己的體悟,便說了這番話。

  香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着手指:“大爺天縱奇才,奴婢哪能比得了,而且......而且不想着詩詞就靜不下心,怎麼也達不到大爺說的那空靈境界。”

  “嘖,那你不想詩詞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你可以先忘掉詩詞,想點平常想的,然後再把平常想的忘掉,或許就進入空靈狀態,能夠入定了。”

  “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