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
聽着這叛逆小子的話,趙姨娘只能默默的告誡自己。
跟這傻小子生氣是沒用的。
深吸一口氣,板起臉來快速說道:“不是讓你送東西去巴結寶玉,是讓你去接觸那個馬道婆的!
若是賈寶玉的傷病真能快速治好,那麼說明馬道婆確實是有一些手段在身上。
你便可以說出求拜她爲乾孃,不管她答不答應,好歹請她到我們這邊院子裏來一趟。”
賈環大約明白,趙姨娘是準備借馬道婆那些奇特手段對付賈寶玉了。
但是如此大費周章,他還是有些搞不懂。
“何必這麼費勁,反正你把他請到咱們院子裏來,別人都知道。
直接就說咱們有事找她不就得了,幹嘛還要拜她當乾孃?”
說到這裏,又暗自嘀咕一句。
“又是嫡母,又是生母,又是乾孃,哪個纔是......”
砰!
一個腦瓜崩下去,賈環頓時老實了。
趙姨娘也不跟他解釋:“叫你做事,你就照辦!賈寶玉拜了人當乾孃,你也拜一個,還委屈你了?
再說了,會哭的孩子有奶喫......算了,和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懂,老實點辦事就行。”
懶得和賈環解釋太多,趙姨娘將一個墨綠色的玻璃瓶拿了出來,裏面裝着半瓶香水,略有些不捨的遞給賈環。
“快去!快去!老孃這回可是下了血本,要不是爲了你這個小崽子,早不知道享多少清福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說起來就是爲了我唄。”
賈環聳了聳鼻子,將那玻璃瓶一把收在懷中,然後快步朝着門外走去。
出了院子,賈環卻又並未向大觀園行進,而是偷偷來到了王夫人院外,裝作有意無意的在張望。
王夫人身邊丫鬟卸啵腥藷o意間瞧見賈環,便偷笑着對其中一名丫鬟打趣。
“彩霞,瞧瞧誰來了?趁着太太無事,還不快去會會?”
那名被喚作彩霞的大丫鬟面色無奈,很是淡定的來到院外。
“環三爺,可是有什麼事要找太太?”
“沒,就是,就是我得了半瓶香水,聞着還挺不錯的,你要不要試試?”
賈環往日裏對誰都是一副吊兒郎當,擠眉搭眼的樣子,就算在趙姨娘面前,乃至賈政面前,也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偏偏今天到了這個大丫鬟面前,他下意識的站直身體,又有些羞澀的扭扭捏捏。
這明眼人一看,誰不知道他對這丫鬟彩霞抱有好感吶。
也難怪其他丫鬟會打趣了。
彩霞年齡大上賈環些歲數,顯得相當穩重。
看了一眼賈環從懷中摸出來的香水瓶子,心中便已明瞭。
因爲老爺也給太太送了一瓶,滿滿當當,能除蚊,又能保持清香,不少丫鬟都暗自感嘆,這些西洋人的玩意兒還真是有點意思。
至於賈環這一瓶,多半就是趙姨娘和周姨娘平分所得。
“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哪用得着這些香水貴物。
用過之後,以後就用不着了,那纔是抓心撓肺。
不曾用過,心中反倒不欠着。
你還是收回去吧,省得姨娘等會兒來鬧。”
彩霞知道趙姨娘不是個省油的燈,擔心賈環是私自將這玩意兒偷出來的,所以讓他早點放回去。
但是她的話聽在賈環的耳中,則轉變成了對他的關心。
至於拒不拒絕,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傻呵呵的笑着,把香水又收進懷裏,賈環說道:“彩霞姐姐喜歡什麼,等我找時間給你弄來!”
“沒什麼喜歡的,就這樣了,晚上也還是早點休息吧。”
“哦......你也是。”賈環看了看頭頂的太陽,然後也順口回了一句。
等到彩霞回了院子把門關上,他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而這邊一羣丫鬟們聚在彩霞身邊噰喳喳。
其中好姐妹彩雲更是相當八卦的說道:“大家一窩蜂的都想去寶二爺屋子,倒是彩霞想的通透,竟然挑中了環三爺。”
金釧的妹妹玉釧也是笑嘻嘻:“我看環三爺也是有意,以後說不定咱們這裏最先發達的反倒是彩霞姐姐呢。”
“欸?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看對眼的?我們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我覺得大概是有次太太罰環三爺抄經書,彩霞姐姐順手給他送了一杯茶。
自那天之後,好像環三爺就經常來晃悠了。”
“哦~”
下午閒暇無事,丫鬟們聚在一起休閒討論,噰喳喳也是尋常。
不過彩霞發現自己成了討論中心,就有一點受不住這些傢伙的長舌了。
“你們可別亂說了,我雖然是丫鬟,但難道就不配要名聲?!”彩霞虎着一張臉,“你們也知道我是順手送了一杯茶,當時旁邊還有寶二爺呢!”
“好了好了,姐姐可別氣,都知道是環三爺看上你了,行吧!”
“就是就是,俗話說,烈女怕纏郎,環三爺要是堅持下去,說不定還真就能打動彩霞姐姐的心......啊哈哈哈,姐姐饒命啊~”
玉釧還沒說完,彩霞已經開始上手撓她癢癢肉了。
實在是發現一張嘴說不過一羣人,乾脆直接動手,把水攪渾,大家鬧騰起來,自然也就不說八卦了。
一羣丫鬟,在房中瘋鬧起來,左奔右跑,輕鬆愉快,歡樂無邊。
至於彩霞,她還真沒怎麼關注過賈環。
不過就像姐妹們說的那樣,人家好歹也是榮府的主子,真要是一直這般對自己好,那她也難免會心動。
當然,現在還不至於心動,她只當賈環還是個小孩罷了。
......
去往怡紅院的賈環,雖然沒有將香水送出去,但是心中依舊高興。
在這府中誰都看不起他,爹不疼,哥不愛,嫡母刻薄,生母更是潑辣。
往日裏得到的關心少,他自然是渴求有一個關心愛護自己的人。
剛好有一次被罰抄經書,彩霞給他送來溫茶,待他和寶玉一般無二。
別人或許並沒什麼感觸,但是敏感的賈環,卻一下子記住了彩霞。
年歲尚小,雖不知男女之情愛,他只知道想要和彩霞多接觸。
因爲除了彩霞,別人都沒那麼平等看待過他。
甚至他還想着多被太太罰抄幾次經書,就能多喝幾次彩霞泡的茶了。
有了好東西,也是第一時間來找彩霞。
只是讓賈環有些苦惱的是,自己如此示好,彩霞對他卻還是沒有什麼改變,依舊和以前一樣,對誰都一樣。
嗯,一視同仁固然很好,但這方面就不必了吧?!
賈環想着剛剛彩霞說的那些話,忽略了大部分,只記住了關心自己的內容,一路傻樂。
等他樂呵呵地來到了怡紅院,結果到大院外面,就看到襲人、麝月等大丫鬟帶着院中的十來個小丫鬟,以及其他婆子和下人等在外邊守着。
他趕忙收斂了一下表情,回想起之前孃親交代他的事兒,換上一個相對正經一點的表情......當然對別人來說依舊欠揍。
穿過人羣當中,腥艘娛琴Z環也閃開了道路。
來到門口,旁邊是襲人和麝月等大丫鬟,正在和帶馬道婆過來的金釧聊天。
發現賈環竟然破天荒的來了怡紅院,襲人眉頭一揚,然後好奇的問道:“環三爺怎麼有空來這兒了?可是來找寶玉玩的?”
賈環能夠感受到周圍眼神當中的嫌棄,不過早就已經習慣,直接就當不存在。
吸了吸鼻子,從懷中將半瓶香水掏了出來,生硬的念着臺詞。
“聽說兄長有恙,不良於行,我正巧得了一瓶香水,特來奉上,以供兄長解悶兒。”
給賈寶玉送香水,腥说故菦]覺得有什麼。
畢竟誰不知道賈寶玉最喜歡的就是胭脂水粉?
所以這話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賈環前來探望,那多少就有些奇怪了。
襲人在丫鬟中地位最高、最有威信,便代替寶玉將香水接下:“環三爺有心了,等會兒我交給寶玉就是。”
後面半句,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可賈環本身就是帶着任務來的,如何能離開,直接當做沒聽見,又好奇的伸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
“姐姐們怎麼都在外邊等着,兄長可是一個人在裏頭?”
在旁邊看戲的金釧說道:“是請了寶二爺的乾孃,聽說她頗有些手段,所以讓她來治一治。
不過到了這兒之後,卻把我們都趕了出來,說是獨家祕法,不能旁人觀看。”
賈環眼珠子滴溜一轉,忍不住大聲地說道:“你們都說我不懂事,我看你們纔是不懂事!
豈能將兄長一人留在裏面,而且還是受了傷!
真要是有個什麼不妥,咱們在外面怎麼知曉?!”
襲人之前也其實有這個顧慮,只是由於馬道婆是王夫人請來的,她沒敢阻攔。
如今只好找補一下:“興許人家是不想把這個喫飯的手藝給泄露了,何況,何況她還是寶玉的乾孃,又在咱們榮府之中,哪裏敢害寶玉。”
“對對對,寶玉出了問題,唯他是問!”
“就是,也不用大驚小怪。”
該說不說,有着乾孃這一層身份,馬道婆倒還真喫得開。
賈環見連下人都這麼想——認爲馬道婆不會加害寶玉。
那麼自己孃親所謩澋氖虑橐彩谴笥锌蔂憽�
這麼一想,賈環也是有那麼一丁點心動。
不想上位的庶子,不是好庶子!
“你們說是這樣說,我倒是不放心!門打開,咱們至少也要到裏邊去守着!就算出了什麼事也纔來得及,站在這院門外面像個什麼話?!”
襲人她們覺得賈環今天對寶玉過於關心了,偏偏他說的話又有幾分道理。
再加上本身也有點擔心,馬道婆這種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人的傢伙會亂來,所以便齊聲同意,然後看向金釧。
“你們可別看我,我就是領人過來而已。”金釧立馬撇清關係,“真要是因爲進了這院子而導致治療失敗,可不關我的事啊。”
賈環見狀越發來勁兒,有點體會到了趙姨娘的心思和感覺。
這搞事的時候,確實讓人身心愉悅。
“左右都是一些神通術法是吧?咱們又學不會,那個馬道婆難道還怕咱們偷學不成?
我看她把咱們趕出來,定然是要用其他法子,肯定有蹊蹺!
開門!出了事情我來......”
賈環好不容易做一次主,霸氣地想要說“出了什麼事情,他來擔着”。
結果就看見院門吱呀一聲打開,馬道婆那般陰沉着的臉出現在腥搜壑小�
笑聲好似夜梟,盯着賈環瞧了兩眼:“不過就是稍重一點的跌打損傷罷了,也確實難不住老婆子我。
無非是擔心我使的手段,你們看不過眼,到時候一個個大驚小怪的叫來,影響我給寶二爺治病呢!”
賈環陡然見到馬道婆,也是被嚇得莫名倒退兩步,才強打起精神:“能是多恐怖的東西?還能嚇着你環三爺?”
上一篇: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