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畢竟馬道婆再怎麼厲害,難道還能厲害得過如今名傳京城,甚至遍傳大舜的陸地神仙賈苮?
從王夫人院兒裏面出來,想到今天與賈苮纏綿,以後多要依靠,自然也得與其和相關人物打好關係。
薛寶釵在大觀園裏,蘅蕪院中,有史湘雲陪着,她過去也是不便,而且找不到什麼由頭。
不過可以去找薛姨媽,和賈苮未來丈母孃打好關係總沒錯吧?
正好薛姨媽的院子距離王夫人這兒也不遠。
而且她和王夫人的關係變差了,總不能和薛姨媽的關係也疏遠了。
大家可是姑侄關係呢~
便叫平兒又遣丫鬟拿了一瓶美酒來,轉道向着薛姨媽院去,蹭一頓飯,拉攏關係。
不過在半途中,路過花園,見一堆丫鬟聚集在亭子,玩鬧起簦跷貘P眉頭一皺,便上前問詢。
“看來都是喫飽了沒事可幹,還有閒工夫在這裏聚校�
推推嚷嚷,成何體統!豈不擾了太太和姨娘們的清靜!”
王熙鳳積威頗重,鬧騰的腥祟D時安靜下來,讓出過道,直通中間亭子。
下午的時候,王熙鳳雖然被折騰的身骨酥麻,可現在她又不知怎麼的,總感覺有使不完的力,精神頭都好了許多。
拿着手絹微微擦拭香汗,直接來到亭中,看到賈環和賈琮兩人,正互不服氣地互相瞪着。
而在庭中石桌上面還擺着一個小圓盤,裏面正是兩隻蛐蛐,已經翻了肚,沒了動靜。
之前就一直聽到賈琮和賈環互不對付,各處都在較勁兒,也不知道是如何起的糾紛。
但是眼下這副情況倒是很明白,定是在鬥蛐蛐之事上出了問題。
王熙鳳本不想管的,奈何賈琮又是大房的人。
只能略帶無語地嫌棄說道:“真真是閒了,一羣人圍着看蟲子,說吧!又是怎麼起了事兒?”
賈琮看上去老實,黑眉烏嘴,像個瘦猴子,不過五官還是很端正的,倒是沒有拉低賈家人的平均顏值。
賈環同樣也是......咳,他要是不跟個二流子一樣沒個正形,其實也算一個俊小夥了。
畢竟趙姨娘若無姿色,怎會受寵。
賈政也算端正,兩人生不出多醜的兒子來。
就是這賈環小子站在那裏,站沒站相,神情還猥瑣,看得人就想給他來上一巴掌。
聽到王熙鳳詢問,賈環也是委屈的叫嚷道:“我們在這裏鬥蛐蛐,說好了誰輸了,誰就輸一錢銀子,以後見面還得叫對方哥哥,退避三舍!
眼看着我這環臉猛張飛都要贏了,琮哥兒竟然下手拿竹籤子給我張飛戳死了!
公平鬥蟲輸了,我也就認了,哪有他這般出盤外招的!我不服!”
王熙鳳聽了,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悶葫蘆似的賈琮。
從一小事可觀其人。
賈琮不聲不響的暗戳戳下重手,使盤外招,這可不像他面上那般老實了。
“琮哥兒怎麼說?”王熙鳳問道。
“嫂子明察,我只不過想刺激一下我的金盔大將軍,沒成想左右花燈耀眼,一不小心認錯了。”
“你胡說!”賈環跳腳,“哪有那麼用力的,分明就是見着要輸了,你又開始耍賴!”
賈琮悶聲道:“就是看錯了!”
“你難道鬥雞眼不成?”
“你又是哪棵歪脖子樹?”
“黑炭頭!”
“小雞仔!”
“瘦猴子!”
“病貓子!”
兩人說着說着就直接吵了起來。
王熙鳳聽得無語,同時也更是生氣。
這兩人都還小,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諢號。
可見平時就有人在他們面前提這些!
但她成天忙着家中各種瑣事,難道連這種糾紛還要過目?
更別說自己還忙着去薛姨媽那裏拉攏關係呢。
於是呵斥一聲:“好了!不就是兩隻蟲子嗎?”
“還有一錢銀子呢......”
“對!以後他見着我的面兒,還得叫我哥哥,退避三舍!”
賈環和賈琮,安靜下來,卻仍舊嘀咕。
王熙鳳向平兒伸了手,平兒會意地遞過來荷包。
接着掏了四錢銀子,各自給了兩錢。
“這事兒就這麼了,多的是嫂子給你們買糖喫。
咱們大戶人家,哪能這般沒規矩,叫大老爺和二老爺知道了,仔細你們的皮!”
說着又看了看不服氣的賈環,王熙鳳還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讓他站直了些。
“別在那兒惦記什麼哥哥的弟弟的。
你比琮哥兒本就大了些歲數,贏了,你也沒見得多好。
輸了,你還要叫他哥哥,豈不是亂了份兒?
真是沒點氣性,好歹要有個當哥哥的樣子,學學寶玉……咳。”
說着也不等兩人作何反應,王熙鳳又對周邊那些丫鬟們呵斥:“還在這裏圍着做甚,要是清閒了,我給你們安排點事做!”
事情解決,也沒什麼熱鬧可看,丫鬟們頓時作鳥獸散。
賈環感覺委屈,認爲王熙鳳就是偏幫賈琮。
明明自己就要贏了!
什麼哥哥不哥哥的,他纔不在意,他要的是對方見了自己退避三舍!
賈環憤憤地瞪了賈琮一眼,然後收起銀子帶着丫鬟回趙姨娘院子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
王熙鳳也皺着柳眉,瞪了一眼賈琮:“最近怎麼老和環哥兒鬧騰,你還和他玩到一起了?”
賈琮低着頭:“不然和誰玩?而且他們二房老說我們壞話,我就見不得他們這樣!”
“......”王熙鳳皺着眉頭也不好說他。
上一輩的恩怨延續到了下一輩,本來就是不該。
可是賈赦,賈璉他們都不管,自己何必操那份心。
“算了!回去吧,有這個功夫,你不如多讀點書,也好過在這裏廝混。
少跟環哥兒他們在一起玩兒就是,今天我不在,誰給你撐腰?”
“多謝嫂子。”
“去吧去吧,等你再大一些,進了族學,自然能在學堂裏面找到玩伴兒的。”
賈琮受教,也拿着銀子跟着丫鬟回自己院兒去了。
人散之後,花園重歸寂靜。
王熙鳳也重新收拾心情,掛上笑容前去薛姨媽院子。
而賈環這邊一路匆匆,帶着滿臉不爽,回了家。
趙姨娘正在妝前打扮,瞥見小院落裏面衝過的人影,知道是兒子回來了。
還沒等她招呼,就見到賈環衝進自己屋子裏面,把門一摔。
趙姨娘稀奇的咦了一聲,停下手中動作,招呼之前跟着賈環的小鵲:“又是哪個欺負他了?一回來就使氣?”
小鵲便將方纔鬥蛐蛐兒,以及王熙鳳後來處理的過程講了一遍。
她倒也沒有添油加醋,甚至還覺得往日裏作風凌厲的璉二奶奶今天還自己貼錢照顧雙方面子,已經是破天荒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不過趙姨娘卻不這麼想。
首先作爲賈環的母親,先天便會潛意識的偏向賈環。
何況自己的兒子什麼樣子,她哪能不知道?
要是不佔理的話,他自然不敢那麼嚷嚷,而且還那麼理直氣壯。
顯然定是賈琮真使了盤外招!
不過兩人爭執,丫鬟們也不好定奪,最後是王熙鳳來定論。
而王熙鳳又是大房一脈的人,少不得會偏向賈琮。
儘管往日裏王熙鳳對她也刻薄強勢,但是趙姨娘也得承認,王熙鳳在處理家事上的能耐,肯定不會分不出賈環所言是真是假。
所以經分析,最後看似兩不相幫,實則就是偏向了賈琮。
不然以後那時瘦猴子見着自家兒子,那可都是退避三舍的!
庶出子弟,姨娘丫鬟的沒啥其他東西可在意,不就在意這些?
趙姨娘念及此處也是有些生氣,起身來到賈環門前:“下流沒臉的東西!渾身盡是軟骨頭不成?外邊受了委屈,回來就知道流馬尿!”
屋中賈環正哭得傷心呢。
其實趙姨娘要是不煩他,他哭上一陣也就罷了。
哪個孩子受了委屈,還不準發泄一番。
偏偏趙姨娘上來不僅不安慰,反而一頓啐罵,賈環更是紅了眼。
起身把房門一開,鼻子裏直喘着氣。
趙姨娘反手就是一下敲在他腦袋上,疼得賈環眼淚花直冒。
“怎麼?瞪着牛眼睛!又流着馬尿!你還要將老孃喫了不成?!”
“......”
要論潑辣罵人,賈環自然是比不上趙姨娘的。
你媽終究是你媽,他在外面罵人耍潑,不也是跟着趙姨娘學的?
而且兒子要是敢衝着父母甩臉色,真要追究起來,打死勿論。
賈環只能捂着腦袋委委屈屈地說道:“人家又沒驚動着你,怎的又來招一頓罵?”
“沒出息!有多的銀子收,那不是好事?哭個什麼勁兒!”
“哼!誰稀罕那一錢銀子似的!”
“哦?那你給老孃幫你先存着。”
“......不給!”
賈環頓時臉色漲紅,捂着荷包,把鼻涕泡都給急出來了。
趙姨娘見他這副樣子,其實心中也是心疼,但面上卻是笑得開心。
腳步一邁,自然就進了房間,施施然的坐了下來。
“說你沒出息,你還不認!那賈琮不也是庶出?都是沒人疼的,你怕他個屁!”
賈懷也磨磨蹭蹭的坐到另一邊,不過低着腦袋沒敢回話。
趙姨娘則是灌輸着自己的各種觀念:“寶玉那等尊貴的,咱們就不說了,有個老子娘,更有老祖宗護着。
可那賈琮,你也怕這怕那?真是丟了你孃的臉!”
賈環也是小聲嘀咕:“說得你在府中有什麼臉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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