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去吧去吧,聽說最近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實在不行,咱們也接濟她十……五兩,也算報答這些年她教導你識書認字。”
“呵呵,妙玉師父可不缺這錢。”
邢岫煙淡淡一笑。
自家母親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知道,因此從來都不會把她那些尖利的話往心裏去。
家中商量完畢,各自做準備,邢岫煙也去和妙玉道別。
第160章 大難各自飛,歸心好似箭
邢岫煙去和妙玉道別,但是兩人並沒能聊多久。
主要是因爲妙玉自恃清高,其實並未將邢岫煙當作和自己平等的存在。
所謂的亦師亦友,大概也有着妙玉以一種上位者的施捨姿態,在教導邢岫煙讀書寫字。
這樣一來,她纔會在寺廟當中有個玩伴,能有個人說得上話,不至於那麼孤獨。
如今分別在即,妙玉在聽說了對方的際遇之後,隨口稱讚了兩下,也並未過多關注。
至於邢岫煙倒是真把妙玉當做自己的摯友。
得知對方即將離開蟠香寺,避開那些權貴們的逼迫,也爲她感到高興。
聽到對方說要去京城時,邢岫煙本來還想邀請妙玉一起上京,到時候或許能夠和林家大小姐以及賈苮見一面。
她覺得妙玉和這些人一定會有共同語言。
邢岫煙和妙玉說起自己準備幾日後出發,卻發現兩人離開時間並不一致,因此也就沒有多提邀請的事。
日升月落,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妙玉與她師傅已經離開。
邢忠夫婦也已經將自家事情和寺廟裏面掰扯清楚,只等臨走前叫上他們就行。
而邢岫煙則是換上了樸素卻又十分乾淨整潔的衣裙,經過一番打探,來到了林府,敲響了大門。
此時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賑災已經結束,賈苮和林黛玉都沒有想出去的意思。
得知邢岫煙上門,黛玉親自接見,並且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
“本來是想着賑災之後再請姐姐帶我們遊玩。
如今累得腿都邁不動了,實在懶於出行。”
邢岫煙第一次見到災民們口中那個心若菩薩,貌似仙女的林家大小姐,同樣也爲其氣質所折服。
但她並沒有妄自菲薄,依舊安然處之,不卑不亢。
“林府帶頭救濟百姓,實在辛苦,休息幾天也是應當的,我便先回去,再等幾日......”
“姐姐好不容易來一趟,怎就想着先回去了?”林黛玉也對這個恬淡自若的姐姐有一些好感,並未往喫醋的方向發展。
“反正也就多上一雙筷子的事兒,姐姐先在府上住下就是。”
“這如何使得?”邢岫煙不想麻煩。
“這如何使不得?”黛玉俏皮地說道。
她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不發一言的賈苮,聲調高了幾分:“我也是對姐姐喜愛的緊,這般品貌的人兒實在少見,留下來說說話,也心情鬆快。”
邢岫煙也將眼神投向了賈苮。
你們打情罵俏,怎麼要把我扯上?
賈苮清了清嗓子,面色坦然,大大方方地說道:“論關係也算親戚,這麼客氣作甚?何況最後不是要一道回京城嗎?來來回回通知多麻煩,不如就在府上住下吧。”
兩人相勸,邢岫煙推辭不過,這才順勢答應,然後在林府住下。
後面休息兩天之後,直到感覺精力充足,這才由邢岫煙帶着遊山玩水,遍覽名勝古蹟。
一連小半個月,在外轉悠着,幾乎就未曾歸屋。
林黛玉一天天的,不是在爬山,就是在踏青。
累是累了點,但着實鍛鍊身體。
氣色越發紅潤,看起來雖然依舊是嬌弱,但那只是身材如此。
原本那股病殃殃的氣質,現在已經淡了不少。
在這期間,邢岫煙時不時和黛玉談佛經,談論人生哲理等等。
雖然出身貧困,但是向來有一顆淡泊之心,對於許多經文,道理,邢岫煙都有自己的見解,言之有物。
黛玉尊重且佩服有學識,有品格的人,邢岫煙完美契合,兩人越發投機,因此關係突飛猛進,成了閨中密友。
賈苮也會偶爾加入聊天,也時常聽邢岫煙提起妙玉。
本來還想着去蟠香寺見識一番,結果聽聞不久前已經離開蘇州,只能遺憾作罷。
林黛玉在這邊玩得忘乎所以,有着賈苮護航,本身家族又不缺錢,可謂是整個蘇州亂跑。
這簡直是她這麼多年在夢中都不敢想的事情。
直到林如海那邊的雙子靈犀傳來消息,這才讓她冷靜了下來,沒有繼續到處亂跑。
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瘋玩到了四月初,啓祐帝派來接任林如海的官員已經到達。
現在要他們先去揚州相聚,等處理了鹽商手尾之後,就要回京了。
知聞此事,即便再捨不得,玩得再開心,也不得不收拾行裝和心情,乘船返回揚州。
當然,也沒有忘記叫上邢忠夫婦。
這對夫婦倆上來之後,如何伏低做小,倒不用多提。
兩人都顧全邢岫煙的臉面,並沒有多與其見面,免得讓她難堪。
邢忠夫婦倆碰壁之後也就老實下來,跟着去了京城再說吧。
他們見識到了賈苮,以及自家閨女似乎與其相處的不錯,兩人也是在想着到時候要不要讓京城的堂妹合計合計。
......
又經過幾天乘船回往揚州,再次來到此地時,賈苮感受到了繁華之下的肅殺氛圍。
回到了揚州的林府之後,也見到了略顯疲憊但精神十足的林如海。
在父女倆傾訴親情之後,剩下的自然又將話題轉到了政事上面。
林黛玉不愛聽這些,笑呵呵的告辭,然後拉着邢岫煙到閨房說悄悄話去了。
賈苮也不愛聽這些,但他拉不到人說悄悄話呀。
只能苦逼的陪着未來岳父,聽他講着揚州城近來的情況,還要順便回答其略帶考究的問話。
若是走官場的人,都能感覺得出來,這已經是林如海有意在培養賈苮,帶他入仕,傳承衣懔恕�
但賈苮沒想過這方面,他又不是在紅樓裏面搞官場和爭霸的,純粹就是當聽故事。
就比如聽到林如海說了,八大鹽商有四家直接被抄家,其中馬家兄弟,更是因爲妄圖行刺朝廷命官,被抓了證據,然後直接送到了菜市口斬首!
權力是皇帝通過新任巡鹽御史帶來的,專門給了林如海懲治鹽商的便利。
江家和程家依舊是苟了下來,特別是看到馬家兄弟被毫不留情的鎮壓,更是老老實實的不搞幺蛾子了。
至於另外還有兩家,也是被馬家兄弟攛掇着,沒有對林如海動手,卻聯絡漕幫,在吆又闲写腾s來的新任巡鹽御史。
也不知道馬家兄弟倆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藥,這種活也敢跟着幹。
其中有一個好笑的事情。
就是另外兩家鹽商與漕幫,在行刺新任巡鹽御史的時候,使用的名號是號稱“沈龍王”的江洋大盜。
聽聞此人兇殘非常,武功高強,只帶着兩個小弟獨來獨往,橫行無忌。
之前在吆由下哆^一面,打劫了賈家的船,敲詐一番,便不見蹤跡。
可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收到消息,有人踩過場子的漕幫,怎麼找也找不到其蹤跡,最後只能往誇張的宣傳,保住顏面。
而另外兩家鹽商就是聽到還有這種人物存在,乾脆就冒用名頭,去行刺新巡鹽御史。
反正到時候事情敗露了,全部推到那個神祕的沈龍王頭上就是,反正又找不到,跟他們漕幫和鹽商有什麼關係。
然而千算萬算,他們又怎麼算得到,這所謂的沈龍王只是賈苮臨時想出來的馬甲呢?
而且究其原型,更是魚龍衛的沈廉。
所以在魚龍衛救下新任巡鹽御史後,沈廉親自帶隊,抄了那兩家鹽商的家,一個都沒跑掉。
同時新巡鹽御史也因漕幫和鹽商的刺殺受了驚嚇,陪同前來的護衛及下人,更是在支撐到魚龍衛支援時死傷殆盡。。
此事讓林如海和新的巡鹽御史都極爲震怒,終於不再講什麼文人風度,雷霆手段,清掃了一遍揚州鹽商,乃至於被賄賂的官員也是人頭落地!
但凡還敢推諉含糊者,直接就扣上是行刺朝廷命官的餘黨,再也不給機會。
可以說這個三月份,揚州城河道兩旁都飄着血呢。
果然世界離了誰都能轉。
賈苮特地留下雙子,就是想着要是林如海解決不了鹽商的話,自己再出面,從物理層面消滅鹽商。
反正到時候朝廷再培養一批新的鹽商,還好控制一點。
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
甚至問了一下之後,還得知留下來江家和程家,儘管也是交了將近八成的錢財,元氣大傷。
但卻可以說是從八大鹽商格局,變成了兩大鹽商家族。
另外剩下的兩家成了陪襯,從以前的商盟核心淪爲了普通家族。
再一問爲什麼......
林如海直接淡定的表示,他之所以會同意江家和程家保有稍許元氣,就是因爲這兩家先後找他投铡�
沒錯!
江春那個老狐狸,直接就當了帶投大哥,根本不跟朝廷對抗。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來將家族經營的越發強盛的魄力所在,該舍就舍,該斷就斷。
至於程家也不傻,見勢不妙,便暗中打聽江春的所作所爲。
見江春投敵,程家也不甘落後。
不僅一邊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往已經處理的鹽商家族頭上戴,還一邊攛掇着其他家族和林如海魚死網破來着。
但自己卻帶着程家只做做樣子,表面上支持,實則割肉放血,花錢買平安,順便出賣那些鹽商的情報,給朝廷這邊帶來了許多有利證據,這才能夠快速拿捏剩下的鹽商。
賈苮聽了這些之後,直呼城市套路深,全都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之前還聽說這些鹽商匯聚的商盟多麼多麼團結,多麼多麼穩固。
但實際上呢?
真遇到了真扛不過去的劫難,還不是隻顧着自己,全都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也是,本就是一羣追逐金錢利益的商人。
再怎麼把自己包裝成儒商,仁商,也掩蓋不了他們是最精緻利己的那一批人。
賈苮對於這羣商人也沒什麼同情心思,甚至還相當好奇的詢問林如海:“這麼多年的差賬他們一次給繳清了?”
林如海顯然也頗爲自得:“不然他們爲什麼要鋌而走險,鬧到如今這個地步,還不是因爲金額太大。”
這話倒也說的不錯。
鹽商們不是沒有繳納賦稅,而是差額太大,並且從中炙嚼瑢е虑房钤椒e越多,這才判得重。
“不知收了多少銀子?也好讓我心裏面有個底,萬一回京城的路上少了點呢,那可說不清了。”
賈苮倒是沒把自己當外人,問起了相當敏感的話題。
林如海自然是笑而不語,不可能透露。
但從他的表情和反應來看,數目應當不小,要不然可就不會急着北上交差了。
沒有問出來,賈苮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繼續追問。
無非就是心中好奇罷了,錢再怎麼多也不歸他,真要在從中作手腳,還要惹得皇帝懷疑,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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