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韋義方臉上閃過一絲懷念和後悔:“此劍曾因斬仙而斷,故沾染了‘斬高階’的玄妙。
這些年來稍加淬鍊,雖對常規妖怪威力平平,但對以‘緣’和‘幻’爲本源的法術、神通或存在,能有額外剋制。”
賈苮思索了一下對方的話,發現這不就完全是針對警幻仙姑和張古老嗎?
警幻仙姑司掌天下癡男怨女,風情月債,就是所謂的孽緣。
而張古老那種瓜得瓜的精妙幻術,以及山間仙府,迷惑人感官的時間等等,也體現出了其強大的幻術能力。
先不說怎麼斬斷那並不清晰、無法觸摸的“緣”。
但至少自己拿着這把劍,以後就不用害怕幻術了?
當然啦,跟對方若不是一個量級的,那這把劍沒用也正常。
即便如此,這把斷劍依舊是個好寶貝了。
誰讓他俗世當中家財萬貫,但是在修仙界裏面就是一個小白呢。
“多謝城隍贈劍,我定不辱其威名!”
“哈哈哈,善加利用即可,反正這把劍也不過是當年隨身所配,哪有什麼威名可言。”
似乎是高興於能給警幻仙姑帶去麻煩,韋義方倒是顯得極爲豪爽。
“對了,斷劍中殘留着我當年的殺意與執念。
若是有需要,可短暫召喚當年我持劍虛影現身,只不過每次只能有一炷香的時間。”
“哦?還有這等好事,不知實力又如何?”
“聊勝於無吧,當年我也不過是凡人而已。
雖有一身劍術,卻並未入得修仙之門道。
對付尋常十幾二十年的精怪不在話下,若是對付真正的有道真仙,那還是別讓我當年的殘念出來獻醜了。”
韋義方說起話來倒也有趣。
賈苮笑着點頭,大約明白了這一道虛影的情況。
想要拿到神仙鬥法當中來使用,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要是回到京城之後,拿着到太上皇面前裝神弄鬼,嘿,那纔是一忽悠一個準~
“好了,也就聊到這裏了,陽間之事,本城隍也不宜插手過多,停留過久。
今天難得借真人神通得有空閒,一番閒聊,小小了結了下心結,舒坦。”
韋義方送了寶貝,竟然就要撤了。
賈苮頓時回神。
你倒是把我當做樹洞,傾訴了一番,然後了結了心願。
可是我還沒怎麼說話呀!
“韋城隍且慢!”賈苮語速加快,“不知有沒有什麼城隍看不上眼的修行祕籍,隨便來上幾本,還有這修仙界到底是怎麼一番情況,小道無人引導,知識貧乏啊!”
韋義方聞言哈哈大笑:“看來真人沒將本城隍之前說的那故事,聽進心裏。”
“嗯?”
“仙緣無常!”
韋義方起身一步步朝着窗外走去,越走越高。
“真人,修仙之路自有緣法!
本城隍贈與寶劍,是了結與那警幻仙姑之因果。
而真人本就與警幻仙姑所對,本城隍不過順勢爲之。
若留下功法傳承,又指點迷津,那纔是與真人有了因果。
吾乃城隍,本就不該干涉陽間之事,此事莫找......”
聲音漸漸消失,逐漸不可聞,而韋義方也正如來時那樣沒入天上陰氣雲層,恍如一切都是一場夢。
賈苮望着窗外黑夜,無語地長嘆一聲。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是得到了確認,依舊還是覺得可惜。
傳統的神仙不是在了卻因果,就是在了卻因果的路上。
不然的話,他們巴不得住在深山老林,洞天福地之中,感悟天地自然。
嗯,但像那種背了職責,要行走天下的神仙不在此屬,不做討論。
雖說沒有獲得新的功法或者修仙界的知識,但是這一趟倒也不算虧了。
好歹比起當時的兩個鬼差和周判官,此次和韋義方的見面,讓他開闊了眼界,也知道了更多關於警幻仙姑的......八卦。
察覺到周圍的陰氣漸漸消散,賈苮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劍太阿,心中自然而然就知曉了操控方式。
劍指一捏,斷劍便化爲了一道紅色劍丸,沒入了神魂之中。
本以爲斷劍是無形之物,所以才能斬斷很抽象的“緣”。
但沒想到神魂迴歸體內後,他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丹田處被開闢了另外一道“空間”。
這裏面有他的法力流轉,而在其中有一顆紅色劍丸懸浮,被法力淬鍊!
賈苮沒有任何緣由,下意識地右手並作劍指向前方一指,一道血紅色劍氣飛出,將對面的柱子紮了個對穿!
察覺到了法力消耗了些,但賈苮感覺還能頂得住。
於是張嘴一吐,劍丸本體飛出,化爲了斷劍本體被他握在手中,霎時之間殺戮之心瘋長,感覺身體有着使不完的力氣。
同時法力正在持續消耗,他無論是直接揮砍,還是將劍丟出,都能夠隨心所欲的操控,好似擁有了御劍術一樣。
試驗了一下,大致的操控範圍應在十丈,反正劍丸在滿屋子飛沒問題。
“這就是法寶嗎?果真不錯,就是有些耗費法力。”
賈苮玩了一會兒,就感覺積攢起來的法力見底了,後續就開始消耗他的精氣神三寶,便主動停下收回斷劍。
也有可能是因爲他現在還太弱的緣故。
如果有充足的法力支撐,不說像呂祖那樣“偶因博戲飛神劍,摧卻終南第一峯。”
好歹也能有個聊齋志異裏面燕赤霞的水平,劍丸一出,秒殺妖邪。
賈苮興奮地想着,順便還思考起自己的雷霆屬性,能否用在推動劍丸上。
正思考電磁屬性與劍丸結合有沒有搞頭呢,旁邊傳來林如海伸懶腰的聲音,逐漸甦醒過來。
“哈~好一場大睡,真是許久沒這麼舒坦過了!”
我還迷迷糊糊的醒來,一時沒反應過來情況。
等看到旁邊的賈苮後,他才逐漸想起對方是幫自己來治病的。
感受着渾身輕鬆,沒有一丁點之前遭受的痛苦,林如海眼中驚喜,伸手摸了摸眼睛臉頰,完全沒有了讀書人的清雅風範。
“噫,還真是好了!苮哥兒果真是有大神通啊!”
林如海的語氣,讓人感覺這世上又少了一個無神論者,而多了一位虔招磐健�
畢竟這種睡一覺起來,渾身病痛祛除,實在很難不讓人震撼,更別說林如海還是當事人呢。
賈苮謙虛說道:“小手段,小手段,出手幫忙的那位城隍大人才是真神通。”
林如海忙問道:“莫非是揚州韋義方韋城隍?”
賈苮:“?”
“呵呵,苮哥兒何故迷茫,揚州城自有城隍廟供奉。
何況喻世明言早有記載,韋城隍乃功德有成,護佑揚州。
以前也曾當做故事給玉兒講過。”
林如海摸了摸鬍子笑着說道。
現在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了,城隍也是真的存在,只不過等閒不可見。
雖說這次是城隍幫的忙,但找城隍請願的人多了去了。
沒有賈苮,人家怎會來救他?
因此這一份功勞和感激,林如海當然也會算在賈苮身上。
第144章 明爭對暗鬥,鹽商請大仙
身上病根盡除,林如海有說不出的輕鬆。
正常來說,應該開宴款待以全禮數,好做答謝。
但是兩人一合計,卻並沒有表現出來,決定化妝繼續裝病,看看到底有哪些居心叵測之人坐不住會跳出來。
經過詢問,林如海的病並不是家族遺傳,很顯然是後天有的。
當年寒窗苦讀,金榜題名都沒什麼問題,只有到揚州來當了這巡鹽御史,身子才一天不如一天。
進來討論的沈廉,都認爲是一種慢性毒藥侵蝕了身體,至於具體是什麼,還沒有仔細搜查,並不知道。
沈廉這個時候發揮了自己的專業,一下子就縮小了懷疑人羣:“既然是慢性毒藥,必定是身邊的舊人。
並且此人還能接觸林巡鹽衣食起居,還不會受人懷疑,這纔有能耐慢慢地下毒暗害巡鹽。”
林如海坐在椅子裏,半閉着眼睛,神情有些悽然。
畢竟所謂的舊人肯定是跟了他很久的,最少五六年,多的有可能也有十年了。
被信任的人背叛,誰都不會好受。
林如海並不是迂腐之人,稍作收斂心情就已經睜開眼,冷光閃爍:“此番出去,對外只說陛下派來的異人,雖然沒有爲我清除病患,但已經緩和不少,有痊癒的機會。
到時候,家俣ㄈ蝗滩蛔÷冻鲴R腳,再抓也不遲。”
以前林如海難道就猜不出來嗎?
或許他也猜出來了,甚至比病入膏肓的時候更早。
所以有了預感之後就將林黛玉送到京城去,遠離是非之地,免得女兒也遭暗害。
或許也是送林黛玉離開的原因之一。
他一人在揚州周旋,也無後顧之憂,只可惜越陷越深,還不等他提起精力查出內伲眢w就已經垮了。
一直拖到了現在,賈苮救他一命,他纔有精力處理身邊的內佟�
攘外必先安內嘛。
自己府上都還沒有乾淨,他又怎麼和那些揚州的鹽商官紳們鬥呢?
賈苮三人認同了對方的行動,表示一定會配合他演戲。
不過卻要林如海趕緊寫一封密摺,他們好讓魚龍衛的人送回京城,這樣陛下纔可以派出人選來接替位置。
而中間這段時間,就該他們收繳鹽稅,查處那些偷稅漏稅、官商勾結的鹽商鹽官等等。
林如海果然書寫密摺,將今天之事交代清楚,並且順道在結尾稱讚了一下賈苮神通,以及感謝陛下掛念。
隨後交給了荊苛,讓他以魚龍衛分部的渠道,快馬加鞭送回京城。
事情稍定,林如海便提議,讓他們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行討論。
何況他要裝出一副沒被治癒完全的樣子,在這小院子當中耗費時間太久,容易讓人懷疑。
見其考慮周到,賈苮三人自然聽從。
隨即,放了林如海的妾室柳氏進來,給林如海化病妝。
這柳姨娘乃是當年賈敏的貼身丫鬟,陪嫁過來,自然也被受用,成了林如海的屋裏人,一直盡心盡力服侍。
賈敏去後,林如海並未再娶,也就順勢將柳氏抬爲姨娘。
因此柳姨娘還是可以信任的,這些年也是她一直不離不棄,幫襯着諸多瑣事,乃至於管理家宅。
可說雖然沒有太太的名分,卻已經做着太太的事了。
柳姨娘進得小院之後,知曉了事情來龍去脈,當即就半跪下來感激賈苮,救了自家老爺一命。
客氣再三,然後心情平復,柳姨娘親自給林如海將病妝畫上,腥诉@才扶着林如海出了院子,各自休息。
今夜過後,林府有風聲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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