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正是那些看似無形卻無孔不入的語言,定義了人們的思想。
用思想去征服世界,或許纔是大英帝國更應該去做的?
接下來,課程重新回到了文學的領域。
米歇爾用一部部英國經典的文學作品來剖析這種隱喻的存在。
維多利亞從一開始的震驚,也逐漸變成了如今的信服。
課程很快到達了尾聲,然而維多利亞的神色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屬於君主的那種威嚴褪去了,此時此刻她更像是一個18歲的少女。
她找米歇爾來上課,自然不只是上課一個目的。
“老師您剛剛講的那些都非常深刻,我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消化。”
米歇爾微笑地點了點頭,正準備用幾句謙虛的話來收尾。
終於可以下班回家了。
但是維多利亞的話卻讓他徹底的呆住了。
“自從上次那篇馬斯格雷夫禮典之後,福爾摩斯先生就沒有再出現過了。”
“您知道嗎?整個倫敦都在等待着福爾摩斯的新案件。包括白金漢宮。”
“而且您之前提到的那位風格迥異的偵探,也再也沒有了下文。”
“老師,您不能這樣。您爲倫敦開啓了一個全新的世界,現在又親手把門關上了,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是,這畫風轉變這麼快的嗎?
剛剛他還在和維多利亞女王談論文明興衰這樣宏大的命題,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粉絲催更現場?
米歇爾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我能說我犯懶了嗎?犯懶一時爽,一直犯懶一直爽。
不過,他也能感受到維多利亞說的句句都是真話。
此時此刻,坐在他對面的並不是大英帝國的女王維多利亞,而是一個被吊足了胃口,急得很的普通讀者。
維多利亞見到米歇爾不說話,以爲她還在猶豫,於是她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她用一種堅決又帶着懇求的語氣宣佈:
“米歇爾勳爵,作爲您的學生,也作爲大英帝國的女王,我命令您立刻開始構思下一個偵探故事。”
“最多兩週,我就要看到新的偵探故事。”
米歇爾:???
不是,威廉四世玩這套,你也玩這套是吧?
我之前的維多利亞去哪了?
好傢伙,我說怎麼來找我上課呢?原來套路在這裏。
當面催更,躲無可躲。
大英還是套路深啊.......
第257章 瘋狂鑑證的巴黎
面對維多利亞女王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米歇爾感覺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女王陛下都親自下達“命令”了,自己除了更新還能做什麼呢?
“遵命,女王陛下。”
米歇爾只能微微躬身。
“福爾摩斯先生或者是他的新朋友,會盡快出現在倫敦的。”
聽到米歇爾這個承諾,維多利亞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彷彿剛剛那個命令並不是她說的一樣。
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我和整個英國的讀者都在期待着呢,米歇爾勳爵。”
當米歇爾離開白金漢宮的時候,他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叫什麼事呀?自己明明只是來上課的,結果變成了催稿現場。
不過轉念一想。能夠被女王催更,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榮耀吧。
這麼想,米歇爾心裏也就釋懷多了。
......
然而,就在米歇爾還在構思着下一個偵探故事的時候。
這股在倫敦掀起的熱潮,早已跨越了英吉利海峽,席捲了整個巴黎。
和英國不同,倫敦讀者還需要評論家解讀與引導才能從多個角度欣賞《獅子王》這篇作品。
巴黎的讀者對於這篇作品的反應,要更加直接得多了。
因爲獅子王這樣一部政治隱喻極強的寓言故事,要更符合巴黎讀者的體質。
可以說1837年的巴黎,是整個歐洲政治熱情最高的城市之一。
和倫敦相比,倫敦的普通市民更多是”議論政治”,巴黎人則則是”參與政治”。
和很多英國人會覺得政治是議會老爺們的事情不同,巴黎不少普通市民真的相信自己能夠改變國家。
畢竟,革命的記憶還沒有過去,如今距離法國大革命也僅僅只有48年,距離七月革命更是隻有7年。
很多成年人年輕時見過斷頭臺,經歷過拿破崙.波拿巴時代,又經歷了波旁復辟,最後又親自推翻了國王.......
就連巴黎街上賣麪包的大叔,都可能親眼見過三四個不同政權。
可以說,政治並不是報紙上的新聞,而是他們人生的一部分。
所以十九世紀的歐洲,沒有哪座城市像巴黎一樣,幾乎把政治變成了一種大袏蕵贰�
簡直就是天選的鑑證聖地,假如不考慮那些守在咖啡館裏的警察們的話......
當《小巴黎人》第一時間翻譯並刊登了這篇寓言故事後,整個巴黎的熱情彷彿再次被點燃了。
在拉丁區的咖啡館裏,大家談論的話題都是米歇爾的《獅子王》。
如果說英國人喜歡的是酒館,那麼法國人最喜歡的就是咖啡館。
而巴黎的咖啡館的靈魂就是鑑證。
不少人一天能看好幾份不同立場的報紙、換上三四家咖啡館。
不是爲了喝咖啡,而是爲了聽聽看,今天誰罵國王罵得最精彩?
一位年輕的共和派詩人激動地對同伴們說道:
“這哪裏是寫給英國人的童話寓言啊?這明明是寫給我們法蘭西的啓示。”
“我們應該呼喚偉大的米歇爾先生來拯救法蘭西。”
而他的同伴則皺着眉頭反駁道。
“我倒覺得這篇作品是在影射那些顛覆秩序的暴徒們。辛巴代表的正是像拿破崙那樣的英雄,他們將爲法蘭西帶來榮耀與秩序。”
“當然我也同意米歇爾先生回到巴黎。”
“不不不,你們都錯了。”
一位支持奧爾良王朝的紳士則回應道。
“辛巴面臨的困境恰恰是路易菲利普陛下的困境。那些鬣狗是激進的共和派,而那些斑馬則是頑固的正統派。我們的偉大的國王正在努力平衡這一切。”
“當然米歇爾能夠爲國王陛下效力也是極好的。”
一時間,這間小小的咖啡館因爲米歇爾的這部作品吵翻了天。
米歇爾的故事包容性極強,幾乎每一個人、每一個政治派別,都在他的故事當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解讀。
並且他們堅信,只有自己的解讀纔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可以說,米歇爾這篇故事着實成爲了巴黎鑑證界的最大公約數。
......
很快,這股對於米歇爾全新故事的熱潮,就蔓延到了整個巴黎。
雖然巴黎人對於政治的敏感與熱情極高,但米歇爾的獅子王還是讓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在動人心魄的精彩故事之外,人們還發現了米歇爾在文學上的創新與突破。
這是對於寓言的故事的偉大創新!
要知道,在此之前,法國的動物寓言故事一直被偉大的拉封丹所統治。
這些寓言故事短小精悍,充滿了哲理與智慧。就比如說著名的烏鴉與狐狸、狼和小羊,用不長的篇幅便勾勒出了人性的弱點。
而米歇爾這篇獅子王則完全不同。
這篇故事不再是那種短小精悍的故事,而是一部有着完整世界觀、複雜角色和宏大主題的動物政治史詩。
這無疑是對於拉封丹寓言故事的極大突破。
巴黎的評論界簡直如獲至寶。
哪怕是一直和小巴黎人不太對付的辯論報上面,一位老牌的文學評論家依然發表了一篇標題爲《森林的誕生》的評論文章。
在這篇文章當中,他這樣寫道:
“長久以來,我們都習慣於在拉封丹的寓言中尋找智慧的碎片。狐狸是狡猾的,烏鴉是虛榮的,而狼則是殘暴的。我們從中得以窺見人性的某個側面。”
“然而,這位來自倫敦,哦不,擁有我們偉大法蘭西血統的米歇爾先生,他卻直接製造了一片森林。在這片森林裏,動物們並不只是單薄的角色,它們擁有了自己的歷史、社會與命摺!�
“可以說,拉封丹告訴了我們一塊狐狸是如何哄騙到奶酪的,而米歇爾先生則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國家是如何因爲一頭年輕的獅子的成長而獲得新生。”
在文章的最後,這位評論家這樣寫道:
“今夜,拉封丹恐怕要睡不着了,因爲有人正用他的磚石蓋起了一座宏偉的神殿。”
這篇評論一出,直接將整個巴黎的輿論推向了高潮。
巴黎的讀者們終於意識到,米歇爾這部作品的偉大之處,並不僅僅是那種他們猜測的政治隱喻,而是他對文學形式的全新開創。
這部故事擴寬了寓言故事的認知邊界!
原來寓言故事也可以如同史詩一般蕩氣迴腸。
嗅覺最爲敏銳的,自然是巴黎的出版商們和不入流作家們。
他們決定搭乘這份熱度,一時間模仿之作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比如什麼《狼王與他的軍團》、《狐狸共和國的興衰》、《貓頭鷹議會的辯論》、《熊王朝的黃昏》。
好像就在一夜之間,整個巴黎的作家都變成了動物學家和政治哲學家。
他們把目光投進了那片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動物王國之中。
而最爲頭疼的則是巴黎的政治家們。
如果說,《基督山伯爵》戲劇的演出讓整個巴黎的劇作家都集體失眠了。
那麼《獅子王》的風行則讓巴黎的政治家們開始集體做噩夢了。
潘多拉的盒子首先是由巴黎的漫畫家打開的。
因爲他們欣喜若狂地發現,米歇爾勳爵的作品簡直爲他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要知道,在過去,政治漫畫是一項高風險的工作。
雖然說在1830年的七月革命推翻舊王朝之後,巴黎的新聞出版一度相對自由。
但很快政府就發現,一張漫畫有時候比一篇長篇的社論更有殺傷力。
於是漫畫家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畫得太像就很容易被請去喝茶,甚至鋃鐺入獄。而畫得不像,讀者又看不懂,則失去了諷刺的意義所在。
審查的鐮刀永遠懸在他們頭上。
最有名的事件莫過於漫畫家夏爾·菲利蓬就曾把國王畫成了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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