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323章

作者:小颗栗子

  這位在歐洲外交界以冷酷和精明著稱的老牌貴族,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四周。

  不過,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那些神情肅穆的高級貴族和主教之間。

  在他看來,那纔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力量所在。

  一位禮儀官員則恭敬地遞上了一份座位圖,以便他更好地辨認在場的顯貴們。

  斯特羅加諾夫伯爵接過了這份座位圖,在這份座位圖上,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威靈頓公爵、墨爾本勳爵、坎特伯雷大主教。

  這些名字在歐洲的政壇上都是如雷貫耳。

  然而,他的目光卻突然停住了。

  因爲他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出現在了一個極爲顯眼的位置上。

  米歇爾.勒布朗男爵。

  之所以奇怪,第一是因爲這個名字的陌生,第二個是因爲這個爵位還是太低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個位置極爲特別。

  它並不屬於最高等級的貴族席位也不屬於政府內閣的區域,然而它卻位於中央通道旁,屬於皇家特別觀禮區域。

  當然,這個席位最爲特別的,則是它距離女王即將經過的路線和最終落座的王座特別近。

  甚至不到20米的距離。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佳的座位,能夠讓女王在第一時間看到的位置。

  這個發現不免讓斯特羅加諾夫伯爵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奇怪了。

  勒布朗?這聽上去倒是一個像是法國的姓氏。

  可他搜遍了記憶中所有歐洲重要貴族的姓氏,也找不到和這個名字所對應的。

  “這位先生是誰?”

  他不得不向身旁的禮賓官詢問道。

  而禮賓官看了一眼那個名冊上的名字,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禮貌中帶着自豪的微笑。

  “這是女王陛下的老師。”

  老師?

  在這一刻,斯特羅加諾夫伯爵甚至以爲自己聽錯了。

  一個老師居然能坐在這個位置?

  要知道,在俄國,只有皇子們的軍事教官,而且必須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們,纔有可能獲得類似的殊榮。

  這時,普魯士王國的特使威廉.馬爾特.祖.普特布斯親王也湊了過來,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這個不尋常的安排。

  “我還以爲這個位置會是屬於威靈頓公爵或者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呢。”

  顯然,這位普魯士親王對此也充滿了疑惑。

  然而,最令兩位使節感到疑惑的,則是周圍英國貴族或者是民械姆磻�

  他們對這個安排似乎習以爲常,並沒有任何人表現出驚訝或者不滿的情緒。

  似乎這一切就是理所應當的。

  這纔是最讓他們感到好奇的。

  這位米歇爾.勒布朗男爵到底是何方神聖?

  於是,加冕儀式還沒有開始,這些老練的外交官們就開始低聲打探起了情報。

  “這位米歇爾.勒布朗勳爵是外交大臣嗎?”

  普魯士親王問道。

  “並不是,先生。”禮賓官回答道。

  “那麼是陸軍元帥或者海軍上將?”

  奧斯曼帝國的特使艾哈邁德.費特希帕夏也好奇地加入了這場討論當中。

  他雖然不是貴族,但也是奧斯曼帝國的高級官員,代表蘇丹馬哈茂德二世參加這場典禮。

  如今的奧斯曼帝國正在努力現代化,引入歐洲的制度。而如今的大英帝國,正是最好的學習對象之一。

  “也不是,先生。”

  “那他究竟到底是什麼人?”

  最後,斯特羅加諾夫伯爵終於忍不住了,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而禮賓官則挺直了胸膛,回答道。

  “一位文學家、詩人。”

  聽到這個回答,空氣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幾位外交使節紛紛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開什麼玩笑?一位文學家、詩人?居然能坐到這樣的位置?

  而一邊趕過來湊熱鬧的法國特使拉波塔伯爵卻點了點頭。

  在法國,米歇爾的名氣也是如日中天。

  達蓋爾的透鏡劇院依然天天爆滿,小巴黎人依舊天天熱銷。

  大仲馬先生在巴黎的沙龍中依然不斷地吹噓着,他和米歇爾先生的濃濃兄弟情。

  如何化敵爲友不打不相識的故事。

  雖然大家都將信將疑,但還是每次給予掌聲。

  這就足以看出如今米歇爾在巴黎的影響力。

  所以他對此雖然驚訝,但並不意外。

  但是剩下幾位外交使節心中則完全不一樣。

  他們只覺得腦袋都快爆炸了。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一個寫故事的人,居然能夠站在王冠的旁邊?

  就在這時候,教堂厚重的門外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這是一個信號,明白無誤地告訴了在場所有人一件事情。

  大英帝國的新女王維多利亞女王即將出現。

  全場的賓客紛紛站了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那扇即將開啓的大門。

  就在今天,大英帝國的新女王維多利亞即將步入屬於她的時代。

  伴隨着悠揚的管風琴聲與嘹亮的號角,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大門緩緩開啓。

  光線透過彩繪玻璃,更多了一絲神聖的味道。

  維多利亞女王的身影出現在了教堂門口。

  她穿着一身帶有金色刺繡的白色緞面長裙,外披紅色禮袍,頭戴着鑲有華美鑽石的冠冕。

  而她身上那身絳紅色加冕禮袍更是光彩奪目。

  這件禮袍表面鑲有金絲蕾絲的天鵝絨,內襯則是貂皮,在她嬌小的身體後面拖了長長一條尾巴。

  雖然心裏萬分緊張,但這位只有18歲的少女,外表卻格外的鎮定。

  她面色沉靜,步伐穩健,身上散發出的威儀讓所有在場的心懷叵測的人都收斂了心思。

  但如果仔細一看的話,還是能發覺出這位年輕女王的緊張。

  她的臉頰、前額,甚至脖子都有些微紅,呼吸也有些急促。

  按照數百年來傳承的禮儀,她將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引導下,沿着中央通道走向聖壇,並在途中向觀禮席致意。

  維多利亞女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了兩側的賓客。

  然而,當她的隊伍行至中央通道的一處時,這位年輕女王的步伐卻出現了一個極爲短暫的停頓。

  她的視線轉向了那個皇家特別觀禮區。

  在那裏,同樣穿着一身深紅天鵝絨禮袍的米歇爾正站在那裏

  像其他賓客一樣,帶着微笑向她行注目禮。

  不知道爲何,維多利亞看到了米歇爾的笑容。原本緊張萬分的內心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是啊,有什麼好緊張的呢?

  維多利亞的嘴角輕輕向上揚起,隨後迅速收斂。

  她向着米歇爾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雖然微小,但對於那些時刻觀察着女王的舉動的有心人來說,這便已經足夠了。

  特別是外交使節席位的賓客們,不少人甚至差點驚叫起來。

  法國特使拉波塔伯爵幾乎立刻想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俄國特使斯特羅加諾夫伯爵的臉色則變得更加凝重,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位叫做米歇爾.勒布朗的男爵絕對並不是一個寵臣或者說一位詩人、文學家這麼簡單。

  他在女王心裏的地位絕對不一樣。

  女王的隊伍繼續前行,似乎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一樣,而加冕儀式則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值得一提的是,她前方的墨爾本勳爵手上正拿着國劍。

  這柄國劍是爲查理二世打造,是王室儀式的核心禮器之一。

  事實上,他的身體並不是很好。在此之前,他甚至服用了大量的鴉片酊和白蘭地,以此緩解胃部的強烈不適所帶來的影響。

  但藥物也讓他因此變得情緒有些激動。

  根據同樣出席了這次加冕儀式的後來的首相本傑明迪斯雷利後來所說:

  墨爾本看上去非常的笨拙而不雅。他的巨大的頭冠歪到了鼻子上,長袍被他腳踩在腳下,還像一個屠夫一樣舉着國劍。

  這場歷時長達5個小時的盛大儀式開始了。

  坎特伯雷大主教宣佈維多利亞是這片國度毋庸置疑的女王。

  與此同時,維多利亞先後轉身面向北方、南方和西方,承諾自己將奉行基督教新教信仰。

  教堂四面傳來號角聲,人們手揮着國旗,發出雷鳴般的呼喊聲。

  上帝保佑維多利亞女王!

  在這樣感人的氛圍中,不少女士都流淚了。

  隨後,維多利亞來到聖壇背後的聖愛德華祈妒摇�

  在那裏,她脫下了長袍,取下了頭冠,按照慣例換上了亞麻長裙和金色外衣。

  這象徵着她純潔無瑕,準備好承受重擔。

  隨後,她回到聖壇,坐在聖愛德華寶座上。

  在一頂由嘉德騎士所舉起的金色華蓋下接受塗抹聖油。

  這是一個極爲古老的儀式,象徵着君權源於上帝。

  這個儀式歷史悠久,但這次還是稍微做了改變。

  畢竟一般來說,爲君主塗抹聖油可是要塗在君主的胸上的。

  但顯然,這對於維多利亞女王來說不太合適。

  因此,改塗在她的手上和頭上了。

  在將象徵着王權的各種物品給予維多利亞之後,接下來的重頭戲則是整個加冕儀式的最高潮。

  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