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我想,它在這裏,終於紮下根了。”
至於後續嘛.......
是時候讓倫敦人民感受下什麼叫做“致鬱系文學”了。
很快,狄更斯和邁克爾就知道,米歇爾依舊還是那個米歇爾。
那個讓倫敦讀者又愛又恨的米歇爾。
他怎麼敢這麼寫的!
當看到故事的結局,邁克爾和狄更斯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 第209章 難道這還不值得一個爵位嗎?
邁克爾和狄更斯,幾乎是一口氣讀完故事的結局的。
米歇爾的這個故事有種特殊的魔力。
明明開局的節奏,並不像《基督山伯爵》亦或是過往的一些作品那樣的明快。
但是一旦看下去,就根本停不下來,簡直是越看越上頭......
讓人深深沉迷於萊昂與瑪蒂爾達兩人相互救贖的真摯感情上.....
當看到萊昂爲了掩護瑪蒂爾達,在濃煙與烈火中和敵人同歸於盡的那一刻。
邁克爾手裏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杯子裏的紅茶在地毯上暈開了一團污漬。
但他毫無察覺。
狄更斯則臉色蒼白如紙,嘴脣微微顫抖。
他湛藍的大眼睛裏滿是憂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都被萊昂的死深深得傷到了。
雖然他們心中已經悲痛萬分,然而故事還沒結束......
萬一萊昂只是假死呢?
畢竟,米歇爾可是寫出過基督山伯爵假死的劇情啊。
直到他們看到故事的最後一幕。
瑪蒂爾達抱着那盆綠植,走在去往新學校的路上。
她對校長說,她的朋友萊昂死了,她想把這盆植物種在這裏。
“它會在這裏紮根的。”
女孩的聲音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足以壓垮一切的沉重。
他們這纔不敢相信地明白,萊昂是真的死去了......
想到這,稿紙從狄更斯無力的指間滑落,飄散在地毯上。
邁克爾更是感覺連呼吸都帶着灼痛。
他死死地盯着廚房門口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
“這個傢伙怎麼敢的.......”
一聲壓抑着極致憤怒的咆哮,從邁克爾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米歇爾,你這個沒有心的混蛋!”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讓他死的!”
“他明明可以活下來的!他可以和瑪蒂爾達一起,他們可以去任何地方,他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邁克爾不是在質問,更像是是在哀求,像極了一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
狄更斯也開口了,他倒是沒有像邁克爾那樣激動。
他只是用一種破碎的、近乎哀傷的腔調問道。
“爲什麼,米歇爾?爲什麼不能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
“生活已經那麼苦了,爲什麼在故事裏,你還要奪走最後那一點希望?”
米歇爾安靜地看着兩位好友。
講真的,他完全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
別說他們,就是他自己在打出那個結局的時候,心裏也堵得難受。
但無疑這個結局就是最好的處理。
悲劇纔是這部作品的靈魂所在。
這一刻,邁克爾和狄更斯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那些給報社寄刀片的讀者的心情。
如果米歇爾不是他們的朋友,他們毫不懷疑,自己也會成爲其中的一員。
甚至他們會做得更加過分。
他們可能會直接衝到米歇爾家裏。
用那臺打字機,逼着他把結局改過來。
良久,兩人的心情才漸漸平息。
也能夠從一個相對客觀中立的視角來評價這部作品。
邁克爾抬起通紅的眼睛說道。
“米歇爾,我收回剛纔的話。”
“我不該罵你。”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更爲絕望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萊昂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他是個殺手,他殺了很多人,但他救了一個女孩。”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那個骯髒的世界裏,守住了最後一點乾淨的東西。”
狄更斯也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着一種文學家特有的感性。
“這篇小說,它很特別。”
“真的,米歇爾,它是我讀過的,最能觸動靈魂的故事之一。”
“但它也太殘忍了。”
“就像一把精美絕倫的匕首一樣,在你欣賞它的美麗時,它已經刺進了你的心臟。”
米歇爾給邁克爾重新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然後終於開口了。
“或許,對於萊昂來說,死亡並不是結局,而是一種解脫。”
他的聲音很輕。
“他的一生都在殺戮和躲藏中度過,他從沒有真正爲自己活過。”
“直到遇見瑪蒂爾達。”
“他教會了她如何生存,而她,教會了他如何去愛。”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不是作爲一個殺手死去,而是作爲一個保護者,一個父親,一個朋友。”
“他用自己的生命,爲那個女孩換來了一個可以紮根的未來。”
“這就是他的救贖所在。”
米歇爾的話,則讓邁克爾和狄更斯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不得不承認,從文學藝術的角度看,這個結局無疑是完美的,昇華了整個故事的主題。
一個殺手的最好歸宿,或許就是在守護中死去。
但從讀者的情感角度,他們依舊無法接受這個結局。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邁克爾擦乾了眼淚,商業頭腦開始重新佔據高地。
“但是!讀者們可不會這麼想!”
“他們只會覺得你殺了他們最喜歡的角色!”
“我敢打賭,這篇小說連載出去,我們報社的門檻都會被刀片給堆平了!”
“我已經能想象到,《泰晤士報》會怎麼評價我們了。
“一家靠販賣讀者眼淚和刀片爲生的報社!”
米歇爾笑了笑。
“那不是正好嗎?”
“你不是一直愁報紙的銷量不夠高嗎?”
邁克爾被他噎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是啊,爭議,巨大的爭議,就意味着無與倫比的關注度和銷量。
他看着桌上那疊稿紙,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哪裏是什麼稿紙,這分明是一箱包着糖衣的炸彈。
第二天,邁克爾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來到了報社。
昨晚他幾乎一夜沒睡。
腦子裏全是萊昂和瑪蒂爾達的身影。
一會兒是兩人笨拙地玩着模仿遊戲,一會兒又是萊昂在烈火中決然的背影。
他一會兒爲故事的結局痛心疾首,一會兒又爲即將到來的銷量狂喜。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簡直折磨得他快要精神分裂了。
狄更斯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位大文豪據說回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喝了整整一瓶白蘭地。
當米歇爾帶着修改好的最終稿來到邁克爾的辦公室時,發現狄更斯也在這裏。
兩人正對着那份稿子研究着。
“我還是覺得,這太冒險了。”
邁克爾有點擔憂地說道。
“福爾摩斯是正義的化身,基督山伯爵是復仇的爽快,它們都能給讀者帶來正面的情緒價值。”
“可這個......這個萊昂,它帶給人的是壓抑和心痛。”
狄更斯卻搖了搖頭,他拿起稿紙,眼中閃爍着一種異樣的光芒。
“不,邁克爾,你錯了。”
“這恰恰是米歇爾最高明的地方。”
“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浪漫主義傑作。”
“浪漫主義?”
邁克爾一臉困惑,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是的,浪漫主義。”
狄更斯笑着解釋了起來。
說到他的領域,他似乎進入了某種演講狀態,變得頗爲興奮。
“你看,新古典主義強調理性、秩序和普世價值。”
“但浪漫主義,它歌頌的是個人情感,是與胁煌膫性和無法被規則束縛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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