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45章

作者:小颗栗子

  他們開始瘋狂模仿你那個‘打破第四面牆’的理論,但顯然理解上出了點偏差。”

  “就在前天晚上,皇家劇院上演《哈姆雷特》。

  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員,演到一半,突然走到舞臺邊上,指着前排一位正在喫餡餅的紳士大喊。”

  狄更斯清了清嗓子,惟妙惟俏的模仿着演員的腔調。

  “‘哦!你這粗鄙的靈魂!你喫餡餅的咀嚼聲,打碎了我與丹麥王國之間的第四面牆!現在,你從我的劇本里殺青了!’”

  “結果呢?”

  “結果那位憤怒的紳士,當場就把手裏剩下的大半個牛肉餡餅,精準地砸在了那位‘哈姆雷特’的臉上。”

  聽到這米歇爾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倫敦戲劇界怎麼感覺走向了一個奇怪的走向上去了?

  你們要演小品了?還是歡樂喜劇人?

  他看着愁眉苦臉的邁克爾和狄更斯,正準備開口安慰幾句。

  卻看到邁克爾掏出了一份皺巴巴的報紙,遞了過來。

  臉上的表情頗爲凝重。

  “米歇爾,這些都只是小打小鬧。”

  “真正的麻煩,是這個。”

  米歇爾接過報紙,只見頭版上用巨大的花體字寫着一行他再熟悉不過的標題。

  “震驚!偉大的米歇爾,竟是法蘭西失落的珍珠!”

  啊不是?英國的消息這麼靈通的嗎?

  這纔是幾天前的事情啊......

  隨着邁克爾的述說,米歇爾才明白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當“法蘭西血統”這個傳言傳到英國的時候,整個倫敦的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倫敦市民還在爲米歇爾征服巴黎而感到自豪。

  那麼現在,這種自豪已經轉變成了一種被撬了牆角的憤怒與恐慌。

  我們的天才,我們倫敦的驕傲,怎麼就要成法國人了?

  這還了得!

  於是就在第二天一早。

  《泰晤士報》就用史無前例的篇幅,連夜刊登了一篇火藥味十足的社論。

  標題極具挑釁性:《別碰我們的天才!致我們傲慢的法蘭西鄰居》。

  文章的作者顯然是一位資深“乳法派”,字裏行間充滿了英式的尖酸與刻薄。

  “我們必須提醒海峽對岸的朋友們,天才的誕生或許與血緣有關,但天才的成長,絕對離不開優質的土壤。

  即便米歇爾先生的某位先祖曾在塞納河畔散步,但他創作《斑點帶子案》時的靈感,也絕對是吸入了倫敦的霧氣才誕生的!”

  “他是純正的、無可爭議的、呼吸着煤煙味長大的英國人!”

  這篇社論,如同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一場轟轟烈烈的“米歇爾保衛戰”,在倫敦的各個階層全面打響。

  爲了從根源上割裂米歇爾與法國的聯繫,紳士們甚至開始了一項匪夷所思的語言淨化邉印�

  他們堅稱,“米歇爾”這個拼寫在古英語中早有存在,只不過發音不同。

  現在更應該叫做“米切爾”。

  一時間,在倫敦的各大俱樂部和沙龍里,颳起了一股詭異的“正音”風潮。

  “哦,親愛的詹姆斯,你說的是米切爾先生的新戲劇嗎?”

  “請注意你的發音,是米切爾,不是米歇爾,我們可不是在談論某個法國廚子。”

  而且,這股狂熱很快蔓延到了學術界。

  倫敦的家譜學家們,一夜之間從無人問津的冷門職業,變成了全城最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無數新晉的富商和急於擡高身價的暴發戶,揮舞着大把的英鎊,擠破了家譜學家的門檻。

  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

  在自家的祖宗十八代裏,挖出哪怕一絲一毫與“胡格諾派”的關聯。

  “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證明,我的曾曾祖母當年在逃亡英國的船上,和米歇爾先生的曾曾祖父說過一句話就行!”

  一位煤老闆如此咆哮道。

  一家諷刺漫畫週刊的漫畫,更是將這場爭端推向了高潮。

  在最新一期的封面上,一幅巨大的漫畫佔據了整個版面。

  畫面上,代表英國的約翰牛,正用一根粗壯的繩子,死死拴住米歇爾的腰,累得滿頭大汗。

  而在另一頭,代表法國的高盧雄雞,則張開尖嘴,拼命地啄着那根繩子,羽毛都掉了一地。

  米歇爾被夾在中間,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漫畫的配文更是辛辣無比:

  “法國人連我們的土豆都要搶,現在他們居然連我們的腦子也不放過!”

  這幅漫畫,完美地戳中了所有英國人的笑點和痛點,當天就被搶購一空。

  爲了表達對法國人“搶人”行徑的滔天憤怒,倫敦最著名的幾個文學沙龍,甚至聯合發表了一項莊嚴聲明。

  聲明裏宣佈,在米歇爾先生回到倫敦之前,沙龍內嚴禁使用任何法語詞彙。

  於是,這項規定直接導致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場景。

  一位貴婦想點一杯咖啡,她不得不對着侍者小心翼翼地說道。

  “請給我來一杯......那種......苦澀的、黑色的、用豆子磨成的水。”

  米歇爾坐在自己的公寓裏,聽着邁克爾和狄更斯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外面世界的瘋狂。

  他簡直是哭笑不得。

  “所以,我現在不僅要改名,連喝杯咖啡都得改口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邁克爾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無奈。

  “米歇爾,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作家了。

  你成了行走的大不列顛榮譽勳章。”

  狄更斯也憂心忡忡地看着他。

  “外面的情緒很激動,米歇爾。

  法國人把你捧得越高,英國人就越覺得受到了羞辱。

  這種情緒非常危險,如果不加以引導,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米歇爾終於明白了。

  邁克爾和狄更斯今天來,不光是訴苦和看熱鬧的。

  他們是來幫助他的。

  整個倫敦因爲他而陷入了一場荒誕的狂歡與焦慮之中。

  而能平息這場風波的,也只有他自己。

  邁克爾看着沉默不語的米歇爾,終於圖窮匕見。

  他搓着手,臉上露出了那種米歇爾再熟悉不過的狡黠表情。

  “所以,米歇爾......你看,現在全倫敦,不,是全英國的讀者,都急需一個強有力的證明。”

  “沒有什麼比一部全新的、帶着濃重米歇爾風格的傑作,更有說服力了!”

  邁克爾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蠱惑。

  “是時候了,米歇爾!拿出你的新故事,給那些法國佬一點小小的英式震撼!”

  聽着邁克爾那充滿煽動性的話語,米歇爾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繞了這麼大一圈,又是訴苦又是分析局勢,這傢伙的最終目的,還是爲了催稿。

  只不過這次,他把催稿上升到了國家榮譽和民族尊嚴的高度。

  早說嘛,嚇了我一跳......

  “所以,我現在寫小說,不光是爲了稿費,還是爲了維護英法兩國的和平穩定?”

  米歇爾調侃道。

  “完全正確!”

  邁克爾一拍手掌,表情嚴肅得似乎在參加內閣會議。

  “米歇爾,你要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

  你現在打個噴嚏,都可能影響到英鎊和法郎的匯率。”

  狄更斯在一旁聽得忍俊不禁,但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雖然邁克爾說得誇張,但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你現在需要一部作品,來重新定義你在倫敦讀者心中的形象。”

  “把輿論的焦點從你的血統,拉回到你的才華上來。”

  米歇爾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本來也打算儘快推出新作,只不過沒想到,外部環境會給他創造出如此完美的發佈時機。

  出口轉內銷,果然纔是最香的。

  好吧......

  看着眼前兩位好友那期盼的臉,米歇爾不再賣關子。

  他站起身,走到了書房的角落,掀開了蓋在一臺機器上的防塵布。

  那臺熟悉的、泛着金屬冷光的米歇爾-巴貝奇2型打字機,出現在三人面前。

  看到這臺老夥計,邁克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知道,這是米歇爾準備開始工作的信號。

  “想好了?這次準備寫什麼?”

  狄更斯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是繼續福爾摩斯的探案故事,還是像《基督山伯爵》那樣的復仇史詩?”

  米歇爾沒有直接回答。

  他坐到打字機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拂過,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米歇爾抬起頭,衝着兩人神祕一笑。

  “既然這場風波是從巴黎刮過來的,那自然也要用巴黎的東西來解決。”

  “這次,我給倫敦的讀者們帶了點‘巴黎特產’。”

  “巴黎特產?”

  邁克爾和狄更斯對視一眼,滿臉困惑。

  難道米歇爾要在小說裏寫法國的蝸牛和奶酪嗎?

  米歇爾沒有再解釋。

  他將一張嶄新的稿紙裝入打字機,調整好位置。

  邁克爾和狄更斯都伸長了脖子,盯着米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