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8章

作者:小颗栗子

  但她們急促的交談聲卻出賣了內心的不平靜。

  紳士們則故作鎮定地聚在一起,用一種看似專業的口吻分析着剛纔的舞臺效果。

  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和期待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同樣被這部戲劇徹底征服。

  而在米歇爾所在的那個特殊包廂裏,氣氛更是微妙到了極點。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

  巴爾扎克放下了手中的小本子。

  說實話,他已經沒心思去計算票房了。

  算個啥呀?

  反正都是大賺特賺。

  賺多少隻是取決於演出的場次能夠排多少。

  可惡啊,寫出這個劇本的怎麼不是自己?

  不然直接就把債務還清了啊喂。

  接着巴爾扎克用一種複雜的口吻說道。

  “這已經不是賺錢的問題了,米歇爾先生,你這是在搶錢!你把全巴黎的錢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說着說着,他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爲什麼?爲什麼我沒有想到還能這樣講故事?”

  “我的《高老頭》要是也這麼演,那些該死的債主早就該來給我磕頭了!”

  吉拉爾丹夫人用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那裏還殘留着一絲淚痕。

  她看向米歇爾,那雙被譽爲“會嘆息”的藍色眼睛裏滿是欣賞之情。

  “米歇爾先生,您不僅征服了巴黎的讀者,現在,您還征服了整個巴黎的戲劇。”

  她輕聲感嘆道。

  “今晚之後,巴黎所有的劇院,在您的透鏡劇院與《基督山伯爵》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想必,基督山伯爵將和唐璜一樣成爲經典的戲劇形象.......”

  別誤會,不是拜倫那個唐璜。

  事實上,唐璜最早出自西班牙劇作家蒂爾索.德.莫利納的劇本《塞維利亞的浪子與石像賓客》。

  這是後世包括莫里哀、莫扎特、拜倫等所有唐璜形象的源頭,確立了他浪蕩貴族、引誘女性、殺父、終遭天譴的核心設定。

  換句話來說,很多知名藝術家都寫過唐璜。

  當然,拜倫對這個人物形象做了顛覆式的改寫,大爲豐富了這個形象,算是一種舊瓶裝新酒了。

  喬治.桑則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煙霧繚繞中,她的表情顯得有些迷離。

  “這是一種全新的藝術形式。它打破了舞臺與現實的界限,它讓觀胁辉偈桥杂^者,而是參與者。”

  “米歇爾,你創造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能沉浸其中的夢。”

  “你這纔是‘心之路’啊......”

  她的評價精準而深刻,直指這部戲劇最核心的創新之處。

  是的,和同時代的其他戲劇相比。

  無論是劇情,還是舞美,再或者是編排......

  米歇爾創作的這臺《基督山伯爵》的戲劇,簡直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然而,整個包廂裏,最應該感到震撼的,無疑還是維克多.雨果。

  作爲法蘭西浪漫主義戲劇的旗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的演出意味着什麼。

  他沉默了許久,那張如同雕塑般嚴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在腥艘誀懰l表一番批判時。

  雨果卻站起了身,走到了包廂的欄杆前,俯瞰着樓下鼎沸的人羣。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斯克里布的戲劇是精巧的機器,我的戲劇是宏偉的聖殿。而你的戲劇,米歇爾......”

  雨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

  “是一場風暴。”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直視着米歇爾。

  “一場將所有舊有規則都徹底摧毀的風暴。”

  “它粗野直接,但卻充滿了生命力。”

  “並且.......美得驚心動魄。”

  這句評價,從一向高傲的雨果口中說出,其分量簡直重得驚人。

  這意味着,這位文壇領袖,已經承認了米歇爾和他所代表的全新藝術形式的地位。

  好傢伙,不愧是傲慢的雨果,我的是風暴,你就是聖殿是吧?

  風暴過去,聖殿可依然聳立呢......

  米歇爾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份讚譽,他微微頷首。

  “風暴,纔剛剛開始,雨果先生。”

  就在這時,中場休息結束的鈴聲響起了。

  那三聲清脆的鈴響,一下子讓整個劇院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的臉上甚至寫滿了比開場前更加迫切的期待。

  上半場都已經如此震撼。

  那下半場的復仇,又將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景象?

  包廂裏,巴爾扎克也搓着手,激動地說道。

  “來了!來了!復仇的戲碼要開始了!這纔是最值錢的部分!”

  劇院的光線,再次熄滅。

  和之前不同,觀性贈]有了恐懼與驚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默契的期待。

  純粹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一場更加盛大的狂歡,即將拉開帷幕!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大膽的想象!

  舞臺的大幕並未拉開。

  相反,整個劇院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無數道五彩斑斕的光束。

  達蓋爾利用他最新設計的透鏡技術,將一幅幅描繪羅馬狂歡節盛況的畫面,投射在了劇院的穹頂和牆壁上。

  絢爛的煙火在頭頂“炸開”,流光溢彩,似乎永不熄滅。

  緊接着,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劇院所有的通道里,突然湧出了一大羣身穿奇裝異服、頭戴假面的演員。

  他們吹着口哨,拋灑着繽紛的紙屑與花瓣,笑着鬧着從觀邢写┬卸^。

  “狂歡節快樂!”

  一個頭戴公雞面具的演員,將一朵玫瑰花遞給了池座區一位目瞪口呆的少女。

  另一個扮成小丑的演員,則跳上了一位紳士的包廂欄杆,衝他滑稽地行了一個禮。

  觀邢瘡氐渍隋仯�

  這和過往的所有戲劇都不一樣。

  他們不再是觀校麄兙褪强駳g節的一部分!

  人們尖叫着,大笑着,伸手去接那些從天而降的“禮物”。

  一些膽大的年輕人甚至跟着演員們的節奏跳起了舞。

  舞臺與觀邢慕缦蓿谶@一刻被徹底打破。

  真實與虛擬的界限,也在這一刻徹底模糊。

  真作假時假亦真。

  整個透鏡劇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羅馬狂歡街頭。

  包廂裏,巴爾扎克被一片飄落的紙屑糊了一臉。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地大叫。

  “瘋了!全都瘋了!米歇爾,你是個天才!這下票價還能再漲三倍!”

  喬治.桑的眼中閃爍着異彩,她喃喃自語道。

  “這太了不起了......現在每個人都成了故事的角色......”

  即便是雨果,此刻也無法再保持嚴肅。

  他的臉上也帶着一絲深思。

  戲劇,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這個叫米歇爾的年輕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就在這場沉浸式的狂歡達到頂峯時,舞臺上的光線突然亮起。

  所有的演員如潮水般退去。

  舞臺中央,一座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巴黎沙龍出現了。

  基督山伯爵,身着考究的禮服,站在舞臺的高處。

  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半張臉則被狂歡的餘光照亮。

  他就像一個操縱一切的神祇,冷漠地俯瞰着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盛宴。

  觀袀兊那榫w,從極度的狂熱中解脫了出來。

  彷彿從山巔跌入了谷底......

  米歇爾對觀星榫w的精準掌控,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接下來的劇情,更是將這種心理操控玩到了極致。

  伯爵邀請維爾福檢察官和唐格拉爾夫人蔘加晚宴的場景開始了。

  當伯爵不緊不慢地講述那個關於“花園棄嬰”的古老案件時,舞臺的光線悄然發生了變化。

  溫暖的燭光,被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幽綠色光芒所取代。

  空氣似乎都變得陰冷起來。

  “.......據說,那個可憐的嬰兒,就被埋在了這座房子的花園裏.......”

  伯爵的聲音,似乎帶着魔力,每一個字都像在觀械亩享懫鹨话恪�

  話音未落,讓全場觀畜@呼的一幕發生了。

  隨着伯爵的講述,舞臺中央那張華麗的餐桌,居然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關聲中,緩緩從中間裂開。

  一個地洞出現在腥嗣媲啊�

  緊接着,一具用道具製作的、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骸骨,從地洞裏緩緩升起!

  “啊!”

  觀邢斜l出了一片驚恐的尖叫。

  頓時尖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