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當文豪 第236章

作者:小颗栗子

  戲劇觀演活動是全民狂熱的社交與文化核心。

  畢竟,現在的精神娛樂活動實在是太匱乏了。

  如今,看戲可是真正的全民社交活動。

  沒有任何一種娛樂能像戲劇這樣,把貴族、富商、文人、工匠、工人乃至街頭小販全部聚攏在同一屋檐下.......

  原因無他,因爲票價豐儉由人。

  票價從幾蘇的平民站票到幾十法郎的豪華包廂應有盡有。

  哪怕你是一無所有的窮人,也能趕上每年幾次的免費場來白嫖.......

  很多穿着體面的紳士淑女,甚至不得不下車步行。

  因爲馬車走的比行人還要慢.......

  而達蓋爾的透鏡劇院,爲了迎接這場史無前例的演出,進行了一次徹底的脫胎換骨。

  原本的建築被擴建,觀邢辉黾恿艘槐丁�

  最引人矚目的,是舞臺上方和兩側,那些如同巨獸骨架般縱橫交錯的軌道,以及上面懸掛着的、數不清的各式燈具和透鏡。

  這些都是達蓋爾根據米歇爾的提議,結合自己畢生所學設計出的全新舞臺系統。

  它將賦予這方小小的舞臺,前所未有的光影變幻能力。

  觀袀円惶と雱≡海惚贿@充滿工業感的奇特景象所震撼。

  他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愈發相信今晚將見證一個奇蹟。

  劇院裏早已是人聲鼎沸。

  大家一邊聊天,一邊期待着《基督山伯爵》將會給他們帶來餓了什麼樣的震撼。

  要知道,《基督山伯爵》的門票開售就迅速售罄。

  在黑市上,足足要加上五倍的價格......

  而今天的首演,更是炒到了十倍以上的天價......

  可以說,今天的觀校皇切疫值足夠的高,要麼就是鈔能力足夠的豐厚......

  總之,都不簡單。

  和如今巴黎的其他劇院一樣,達蓋爾的透鏡劇院自然也是劃分出了不同票價的區域。

  最便宜的是池座區,這裏沒有座位,等於是站票。

  觀袀兇蠖嗍瞧胀ㄊ忻瘢麄儫o拘無束,大聲談笑。

  不少人嗑着零食,甚至有人在開演前就喝得微醺。

  而樓上包廂裏的貴族和名流們。

  則矜持地搖着扇子,低聲交談,同時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在劇院位置最好的一個包廂裏,氣氛卻與胁煌�

  這裏聚集了當今法蘭西文壇最耀眼的一羣人。

  雨果、巴爾扎克、喬治.桑、吉拉爾丹夫人,以及米歇爾本人,都安坐其中。

  這正是米歇爾特意爲他們預留的包廂。

  “米歇爾,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喬治.桑靠在天鵝絨的座椅上,吐出了一口菸圈。

  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平靜的米歇爾。

  “大仲馬現在恐怕正在後臺急得上躥下跳,恨不得把每個演員都罵一遍。”

  米歇爾則笑了笑。

  “我負責提出構想,達蓋爾先生負責實現它,而大仲馬先生,負責爲它注入靈魂。”

  “我信任我的夥伴們。”

  而在角落裏,巴爾扎克正拿着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計算着什麼。

  他抬起頭,用他那特有的、帶着算計的口吻說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今晚的演出成功,光是未來一個月的票房收入,就足夠我還清一半的債務了。”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

  他原本是瞧不上《基督山伯爵》的。

  但看到戲劇是如此的賺錢,他的想法發生了一些動搖。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往改編這方面靠一靠?

  聽到這,吉拉爾丹夫人用扇子掩着嘴輕笑。

  “奧諾雷,或許您也該和米歇爾先生合作一部戲劇。”

  “哼,我的《人間喜劇》是爲歷史而作,可不是爲了取悅觀小!�

  巴爾扎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他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舞臺,顯然也對今晚的演出充滿了好奇。

  雨果則始終保持着他那標誌性的嚴肅。

  他雙臂環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舞臺中央厚重的帷幕。

  作爲浪漫主義戲劇的開創者。

  他等待着,想要看看這個被譽爲“奇蹟”的戲劇表演,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誇大其詞。

  就在這時,劇院裏維持秩序的鈴聲響了三遍。

  嘈雜的觀邢瘽u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方舞臺之上。

  忽然,整個劇院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純粹的黑暗,徽至苏麄空間.......

  觀邢Y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與騷動。

  這在如今的劇院裏是聞所未聞的。

  以往的演出,即便是表現黑夜的場景,觀邢部偸菬艋鹜鳌�

  這種讓觀信c舞臺一同沉入黑暗的體驗,還是第一次。

  它帶來了一絲恐慌。

  但更多的是一種新奇的、被強制拉入故事的沉浸感。

  騷動很快平息,人們屏住了呼吸。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此時,一道光,一道凝聚如利劍的純白光束,劃破了舞臺的黑暗。

  光束精準地打在舞臺中央。

  那裏,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污垢的男人蜷縮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絕望與茫然。

  觀邢校腥说刮艘豢跊鰵狻�

  “是愛德蒙.唐泰斯!”

  沒有傳統戲劇演出的報幕環節,也沒有開場白。

  《基督山伯爵》的戲劇,就以這樣一種平靜而又石破天驚的方式,開始了。

  那束光就像上帝投下的一道目光,將舞臺上的囚徒與周圍無盡的黑暗徹底隔絕。

  而整個劇院的觀校谶@一刻,都成了審視他命叩目纯汀�

  寂靜中,隱約傳來了水滴從巖壁上滲落的滴答聲,還有遠方海浪拍擊礁石的沉悶轟鳴。

  那聲音如此真實,彷彿不是來自舞臺,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包廂裏,喬治.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手中的雪茄都忘了抽。

  僅僅是一個開場,她就感受到了與以往所有戲劇都截然不同的東西。

  這不是在扮演一個故事,這是在創造一個世界......

  舞臺上,那名扮演愛德蒙.唐泰斯的演員,演技精湛。

  他不需要任何臺詞。

  僅憑一個眼神,一個顫抖的蜷縮。

  就將一個年輕人被投入地牢的無辜與絕望,表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觀袀兊男纳裢耆贿@個孤獨的囚徒所吸引時。

  他身後的景象,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原本漆黑一片的背景,居然緩緩亮起了。

  那不是普通的背景畫布。

  而是一幅高達十幾米、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透鏡畫。

  達蓋爾哂盟罹康募妓嚕L製出了伊夫堡最真實的面貌。

  嶙峋的礁石,陰沉的天空,還有在風暴中翻湧的、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通過背後複雜的光源系統,畫面上的雲在緩緩流動,海浪在無聲起伏。

  觀邢l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驚歎。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坐在安全的劇院裏,而是和唐泰斯一起,被困在了那座風雨飄搖的孤島監獄之中。

  “天啊.......”

  巴爾扎克停下了計算,他張着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不是佈景.......這簡直是魔法.......”

  雨果的眉頭緊鎖,他寬闊的額頭下,雙眼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作爲專業的戲劇人士,他看出了這背後的不少門道。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戲劇的範疇。

  這是繪畫、建築、光學與戲劇表演的完美融合!

  這個米歇爾,他不僅在顛覆小說,他還在顛覆整個舞臺藝術!

  就在觀袀冞沉浸在這視覺奇觀中時,畫布的光線逐漸暗淡了下來。

  而另外一邊的巨大背景畫布,則緩緩亮起。

  觀袀冃D座位,就無縫銜接上了另外一幕的劇情。

  這在如今簡直是開創性的。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沉浸式感受。

  舞臺上的光影再次變幻。

  一束柔和的月光,透過“天窗”灑下,照亮了囚室的一角。

  緊接着,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響起。

  囚室的鐵門被推開,兩名獄卒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跟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典獄長。

  “愛德蒙.唐泰斯,”

  典獄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在這裏已經六年了。”

  舞臺上的時間,在光影的切換中,被自然而然的輕易地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