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您請說。”
“錢我只要正常價!”大仲馬豪氣地一揮手。
“我要的,是你的祕密!”
“祕密?”
“沒錯!”
大仲馬湊近了米歇爾,壓低了聲音,神情卻無比嚴肅。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寫得那麼快的?
“《基督山伯爵》和《三個火槍手》,那種驚人的更新速度......你簡直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寫作機器!”
“就算是我自己的工坊,也達不到你那種效率!你是不是和魔鬼做了交易?”
這個問題,纔是真正困擾大仲馬的心病。
作爲一個以高產聞名的作家,他太清楚維持日更八千字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米歇爾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終於笑了。
“我確實有一個祕密武器。”
他承認道。
“但那不是魔鬼的造物,而是人類智慧的結晶。”
“是什麼?”
大仲馬追問道,像個等待糖果的孩子。
“口說無憑。”米歇爾故意賣了個關子。
“如果您和夫人都同意,我不介意現在就向各位展示一下。”
“向所有人展示?”
大仲馬愣了一下,隨即更加興奮了。
“太好了!我這就去跟德爾菲娜說!”
他風風火火地衝回客廳,完全不顧沙龍的禮儀。
大聲宣佈米歇爾即將展示一個“能讓所有作家失業的奇蹟”。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吉拉爾丹夫人帶着一絲莞爾的笑意走了過來,欣然同意了這個有些出格的請求。
她也很好奇,這位總能帶來驚喜的年輕人,這次又要拿出什麼新奇的東西。
得到許可後,米歇爾走到門口,對一直守在門外的艾蒂安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之後,在兩名僕人的幫助下,一個用黑布嚴密包裹着的、沉重而方正的物體,被小心翼翼地抬進了沙龍的中央。
整個沙龍的賓客都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神祕的黑疙瘩。
巴爾扎克的臉上帶着審慎,雨果的臉上帶着思索,而大仲馬則急得抓耳撓腮。
在腥撕闷娴哪抗獾淖⒁曄拢仔獱栕呱锨叭ィ焓治兆×撕诓嫉囊唤恰�
“各位,接下來,你們將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他將黑布一下子掀開。
黑布滑落的瞬間,一架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造物,赫然出現在腥搜矍啊�
它靜靜地立在沙龍中央,複雜的按鍵和槓桿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精密的光澤。
和古典風格的裝飾格格不入,流露出一種冰冷的機械美感。
整個沙龍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是什麼?
就這個東西能夠讓作家失業?
賓客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奇、困惑、驚歎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全部聚焦在這個前所未見的機械怪物上。
它看起來像一架小型的管風琴,又像某種複雜的科學儀器。
沒有人能將它和寫作聯繫在一起。
“這......這是什麼?”
一位年輕的子爵忍不住低聲問道。
“米歇爾先生,這就是你的祕密?”
大仲馬圍着打字機轉了一圈。
他伸出手想摸,又縮了回來。
“眼見爲實。”
“接下來,我將爲各位展示。”
他從艾蒂安手中接過一張白紙,熟練地將其裝入機頭,調整好位置。
然後,他在打字機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十指輕輕地放在了鍵盤上。
整個沙龍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視着米歇爾的動作。
下一秒,一陣清脆、密集、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屋頂般的機械敲擊聲,驟然間響徹了整個沙龍!
“噠噠噠噠噠......”
這聲音極富節奏感,充滿了工業時代獨有的力量與速度。
與這個充滿了香水、美酒和優雅談話的浪漫主義空間格格不入,卻又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們看到米歇爾的十指在鍵盤上靈活地跳躍,似乎是一位技藝高超的鋼琴家正在演奏一首激昂的樂曲。
讓他們想到經常在此演奏的鋼琴大師李斯特。
隨着米歇爾的敲擊,那一個個精巧的字錘,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精準地敲擊在紙上。
留下一行行清晰工整、堪比印刷品的法文字符。
這正是米歇爾爲法國之行特別定製的打字機,或許可以叫它米歇爾-巴貝奇2型打字機。
每當一行寫滿,只聽“叮”的一聲清脆鈴響。
米歇爾便會熟練地推動機頭,開始新的一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冷峻而迷人的機械美感。
不到十分鐘,米歇爾就停下了動作。
他取下紙張,遞給了身旁已經目瞪口呆的大仲馬。
大仲馬顫抖着手接過那張紙。
上面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一段文字,正是《三個火槍手》的開篇。
字跡工整劃一,完美無瑕,沒有任何一處塗改。
而完成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天......天哪......”
大仲馬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呻吟。
他反覆看着手裏的稿紙,又看看那臺冰冷的機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這簡直是......巫術!”
他的驚呼聲打破了寂靜,整個沙龍瞬間炸開了鍋。
“太快了!這怎麼可能!”
“他根本不是在寫,他是在印刷!”
“這臺機器......它能自己思考嗎?”
巴爾扎克推開人羣,一把搶過大仲馬手中的稿紙。
他那雙總是帶着審視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震撼。
如今,巴爾扎克同時在趕的長篇小說和中篇小說就大約有5部,外加若干短篇與報刊連載。
爲此他晚上6點就睡覺,半夜12點起牀,連續寫16小時左右。
經常一部寫到卡住,就換另一部寫,來回切換,以保證每天的產出。
畢竟,債主可不會等人........也不會客客氣氣.......
他自己和報紙常說他“桌上同時攤開六七部稿子,輪流寫”。
作爲一個常年被債務和催稿追得焦頭爛額的作家,巴爾扎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臺機器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寫作速度的飆升,意味着源源不斷的稿費。
意味着......他或許可以提前十年還清所有的債務!
他現在簡直愛死米歇爾了!
雨果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那張稿紙,而是深深地看着那臺打字機。
和大仲馬和巴爾扎克,他看到的不是這驚人的速度,而是一個時代的更迭。
手寫的時代,那個誕生了無數優美手稿和書信的時代,將在這臺機器的敲擊聲中,走向終結。
取而代之的,將是打字機的時代。
每一位作家都要擁抱改變!
“米歇爾先生,它叫什麼?”
沙龍的主人,吉拉爾丹夫人走了上前。
她的臉上也掛着震驚的神色。
“這項發明叫作打字機,夫人。”
“準確的說,是米歇爾-巴貝奇2型打字機。”
米歇爾站起身,平靜地回答。
“它不能思考,也不能創作。所有的思想,依然源於作者的大腦。”
“但它,能將思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化爲文字。”
他環視着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臉龐,話鋒一轉。
“在我的祖國,大英帝國,這樣的機器已經開始出現在一些最先進的辦公室裏。”
“它代表的,不僅僅是寫作的變革,更是整個工業革命浪潮的一部分。”
米歇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蒸汽機驅動着工廠,鐵路連接着城市,而打字機,將連接思想。”
“我們正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變革時代,速度,決定了一切。”
他的話語,讓在場的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在場的賓客,除了作家和藝術家,還有不少是銀行家、政府官員和工廠主。
他們對“工業革命”這個詞並不陌生,也爲法蘭西的進步而自豪。
但米歇爾的話,以及眼前這臺來自英國的機器。
則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們的美夢。
他們引以爲傲的進步,在這臺機器所代表的效率面前,顯得是如此的蒼白。
上一篇:开局十万死士,你该叫朕什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