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透納一下子來了興趣。
雖然他並不覺得米歇爾一個文學家能在繪畫上有什麼創造力。
但他還是有些期待米歇爾的辦法。
畢竟這個年輕人實在是給了他太多驚喜。
米歇爾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點了一點紅色和一點黃色,迅速旋轉。
這是在幹嘛?
透納感覺到了不解。
“透納先生,如果您把純粹的色彩並列排在一起,不進行調和,而是讓觀械难劬υ谝欢ǖ木嚯x外去‘混合’它們。”
“那這種光感將比您在調色板上揉爛了的顏料要明亮百倍。”
“讓眼睛調色?”
透納陷入了巨大的震驚。
米歇爾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的,讓觀械难劬υ趲酌淄馓婺瓿烧{色。”
他總結道:“我們要畫的不是物體本身,而是物體與眼睛之間那層流動的、被光點燃的空氣。”
米歇爾直接搬出的,正是印象派精髓的“分色法”。
透納一開始聽到,簡直氣得想笑。
這是什麼鬼辦法。
但他眼睛看向米歇爾手上那張白紙。
遠遠望過去,上面的紅色和黃色,居然在眼中混合成了橙色。
透納湊近看了看那張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讓眼睛調色?”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這簡直是背叛了所有繪畫的準則。
但現實不會說謊。
那種明亮感,那種彷彿要把人眼睛刺痛的光芒,卻是他夢寐以求的。
無比明亮鮮豔的橙色!
如同最刺眼奪目的陽光!
這簡直是上帝的奇蹟!
“我們要畫的不是物體本身,而是物體與眼睛之間那層流動的、被光點燃的空氣。”
最後,米歇爾總結道。
聽到米歇爾的話,透納徹底沉默了。
他看着畫布,又看着米歇爾。
良久的沉默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麼,突然大笑起來。
“光點燃的空氣......對!就是光點燃的空氣!”
他抓起一管鈷藍顏料,直接擠在指甲上,在畫布的陰影處狠狠劃出一道幽深的紫色。
“我不畫形體了!我要畫光!我要畫那一瞬間的感受!”
透納開始在畫布上瘋狂揮灑。
他用布擦,用海綿抹,用手指直接在畫布上刮出高光。
畫室裏一片狼藉,但他眼裏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米歇爾,你看!”
他指着畫布上一處剛剛形成的波浪。
那不是具體的浪花,而是一道由藍、白、綠交織而成的、閃爍着的、流動的光影。
恰如浪花在陽光下的七彩光芒.......
“這就是你說的,瞬間的印象?”
米歇爾微笑着點頭。
“是的,藝術不應該追求永恆的形體,而應該捕捉那一秒鐘掠過水麪的、永不再來的光影瞬間。”
透納扔掉手中的工具,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罩衫全是顏料,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盯着那幅畫,彷彿在看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你是對的。”
他沙啞着嗓子說道。
“那些批評我的人,他們永遠不會明白。”
“我畫的不是風景,我畫的是我看到那一刻的感受。”
“我畫的是光的呼吸。”
“天才!米歇爾,你這個寫詩的腦袋裏裝的是上帝的棱鏡!”
米歇爾半開玩笑地說道。
“或許幾十年後,會有一羣小夥子,因爲看了您的畫,搞出一場叫‘印象派’的革命呢。”
透納站起身,走到畫架前,繼續開始了創作。
那上面沒有具體的主題,只有漫天炸裂的金光,像是一場未完的日出。
他將這張畫塞給米歇爾。
“拿着。”
“這幅畫沒有名字,如果你非要叫它什麼,就叫它《日出印象》吧。”
莫奈:???
米歇爾有些哭笑不得,但他還是接過那張畫,感受着上面尚未乾透的顏料。
這幅繪畫雖然看起來像是隨手之作,但米歇爾卻知道它的珍貴。
這是透納轉型之作!
這幅畫在不久的將來,必然會成爲藝術史上的一個里程碑!
“這會是您的傑作。”
米歇爾輕聲說道。
透納沒有說話,他重新抓起刮刀,轉過身,背對着米歇爾,再次投入到了創作之中。
他的動作雖然粗魯,但卻充滿了虔铡�
米歇爾沒有打擾他,轉身朝畫室門口走去。
當他踏出那扇斑駁的木門時。
外面的陽光正好灑在米歇爾的臉上。
是的,他感覺自己剛剛見證了一場革命的誕生。
一場關於光線關於色彩的偉大革命!
? 第169章 《基督山伯爵》完結
時間飛逝。
自從國王陛下親自下場催更以來。
米歇爾的“爆更”行爲,就讓《基督山伯爵》的劇情推進速度坐上了火箭。
他刪減了原著中一些的枝節。
讓復仇的主線變得更加緊湊,衝突也愈發激烈。
事實上,歷史上的大仲馬連載就有水字數的嫌疑......
隨着一個個仇人倒在伯爵精心編織的大網之下,整個倫敦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在遍佈倫敦的咖啡館與紳士俱樂部裏,悄然興起了一種全新的娛樂活動。
“伯爵博彩”。
“我下五先令,賭維爾福最後會發瘋,而不是被伯爵親手殺死!”
一名穿着體面的銀行家將幾枚硬幣拍在桌上,對着面前一個臨時充當莊家的人喊道。
“我賭十先令!伯爵最終會原諒梅塞苔絲,他們會重歸於好!”
另一個明顯是浪漫派的讀者立刻反駁。
“得了吧,梅塞苔絲不配!海黛纔是伯爵的歸宿!”
“我押一英鎊,他們最後會遠走高飛!”
賭注的內容五花八門,從仇人的最終下場,到伯爵的感情歸屬,幾乎每一個情節轉折點,都成了倫敦人下注的籌碼......
這股風潮愈演愈烈。
甚至有傳言說,倫敦最大的博彩公司因爲伯爵的復仇手段實在太過出人意料,讓他們賠得血本無歸,不得不緊急封盤,宣佈不再接受任何與小說情節相關的投注。
當米歇爾在報紙上看到這條哭笑不得的新聞時,他正坐在自己辦公室裏,悠閒地喝着咖啡。
他摸了摸下巴,心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是哥們,還有這種好事?
自己要是下場去玩幾把,豈不是能把整個倫敦的博彩公司都贏破產?
畢竟,論上“伯爵博彩”,誰有自己又當邉訂T又當裁判來得爽。
不說這都只是玩笑,米歇爾當然不會自砸招牌。
但“伯爵博彩”的風行,只是《基督山伯爵》狂熱的小小縮影。
這股狂熱甚至吹進了威斯敏斯特宮裏。
作爲英國最高權力機關的議會所在,如今的威斯敏斯特宮其實處在一個相當尷尬的境地。
它並非後世熟知的哥特式議會大廈,而是一場大火後的半廢墟狀態。
1834年10月16日,也就是兩年多前,財政部銷燬舊木製票籤時過熱,引燃了這座古老的宮殿。
引燃的是兩個臨時工人......其中一個還是愛爾蘭人......
愛爾蘭人民是不是應該感謝這個臨時工?
這場大火燒燬了絕大部分的中世紀舊宮殿,僅存四處建築。
大火還引發了全城轟動,至少數萬名倫敦市民前來圍觀。
堪稱是1666年倫敦大火後最壯觀的場面。
嗯.......透納就租船在泰晤士河上整夜寫生喫瓜圍觀,畫出了他的名作《議會大廈大火》,成爲浪漫主義繪畫的巔峯........
圍觀這場議會大火的人羣甚至造成了嚴重的擁堵。
只能說,哪怕是兩百多年前,倫敦市民還是愛喫瓜的。
威斯敏斯特橋、議會廣場擠得水泄不通,無論是馬車還是行人全被堵在了路上。
甚至泰晤士河上都擠滿了小船、遊船。
“幾乎能踩着船過河”。
這場大火的火光極亮,四分之一英里外甚至能讀報紙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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