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32章

作者:火星節度使

索菲亞停頓了片刻,等到州長的情緒稍稍平復,才再次開口,語氣頗為無奈地說道:“我們收到訊息後,已第一時間向對方提出抗議,州長先生。但他們明確表示,這是本州的內部事務,得州無權干預,拒絕就此事與我們進行任何協商。”

負責政策協調的奧利維亞·科爾曼皺起眉頭,上前一步問道:“州長,得州是否要跟進公開?我們都清楚真相遲早要公佈,但現在州內騷亂尚未平息,貿然公開,難保不會引發更大規模的恐慌。”

“恐慌是必然的,但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伊萊亞斯·卡特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說道:“堪薩斯州和奧克拉荷馬州公開真相後,訊息必然會通過各種渠道傳到得州。到時候,民眾從其他渠道得知真相,反而會更加不信任政府,騷亂可能會愈演愈烈。”

伊萊亞斯頓了頓,思考片刻後,眼神愈發凝重地補充道:“而且,其他州看到這兩個州公開後,大機率也會跟風跟進。如果只有得州遲遲不公開,我們會陷入被動,甚至可能被民眾質疑‘隱瞞真相’‘別有企圖’,屆時處境會更艱難。”

“這群自私自利的傢伙!完全不顧及穿越州整體的利益!”史密斯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檔案散落一地。他清楚,伊萊亞斯說得沒錯,現在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對方顯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即便他再惱火,也無可奈何。

“傑克!”史密斯轉頭看向剛剛悄然返回辦公室的傑克·哈珀,語氣嚴厲地下令道:“你立刻牽頭,組織團隊準備公開事宜。擬定一份詳細的公告,既要說明時空穿越的真相,又要安撫民眾情緒,強調州政府會保障大家的安全和基本生活物資供應。”

“明白,州長先生!我這就去安排!”傑克·哈珀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再次快步走出辦公室。

“另外,通知警方和國民警衛隊,加強各城市的安保力量,一旦公開真相後出現騷亂,立刻果斷鎮壓!”史密斯又看向索菲亞,眼神狠厲地下達指令,隨後又帶著一絲僥倖與期許補充道:“你再嘗試聯絡一次堪薩斯州和奧克拉荷馬州州長辦公室,做最後一次溝通,爭取讓他們暫緩公開。”

“明白,我馬上聯絡。”索菲亞點點頭,隨即收起平板電腦,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索菲亞離開的背影,史密斯州長重新坐回辦公桌後,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眼底的青黑愈發明顯。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將是決定歷史未來走向的關鍵時刻。

無論是與羅斯福政府的邊境對峙,還是內部的分歧與動盪,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肩上。而堪薩斯州和奧克拉荷馬州即將到來的真相公佈,無疑會讓這一切變得更加複雜,穿越州內部持不同政見的民眾,極有可能因此而大打出手,進一步加劇內部動盪。

這一刻,羅恩·史密斯感到壓力山大,所有事情都牽一髮而動全身。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燃起了強烈的野心,這場亙古未有的驚天鉅變,或許也將成為他從政生涯中,前所未有的機遇。

與此同時,在地球另一端的中國武漢,國府武漢行營的一眾軍政高官也正齊聚一堂,針對今日以來最新彙總的情報,召開又一次高層級緊急會議。

第五十一章 國府第二次緊急會議·上

民國二十七年九月十七日,西元1938年9月17日20時30分,武漢城已浸沉在暮色之中,長江的水汽裹挾著淡淡的硝煙味漫過街巷,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大樓卻依舊燈火如晝,一派緊張忙碌之景。這座由原湖北省立圖書館改建的軍政中樞內,由藏書庫改造而成的會議室裡,厚重的柚木長桌兩端早已座無虛席。

厚實的柚木大門緊緊閉合,門外兩名腰佩駁殼槍的侍衛紋絲不動,雙手按在槍柄之上,目光銳利如鷹隼。主位之上,蔣介石身著深灰色中山式軍服,神情凝重地端坐如鐘,然眼下濃重的烏青,卻難掩其深深的疲態,昨夜他徹夜未眠,直至今日上午才靠著安眠藥小憩了片刻。

蔣介石左側,依次端坐何應欽、徐永昌、白崇禧、陳铡ⅠT玉祥、熊斌、戴笠等軍事委員會核心將領;右側則是孔祥熙、徐恩曾、陳立夫、王寵惠、邵力子、陳果夫、張群等黨政系統要員。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隻搪瓷茶杯,桌面上還散落著空中偵察拍下的照片,以及一疊疊情報分析檔案與電報譯文。

主位上的蔣介石指尖輕輕叩擊著柚木桌面,指尖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壓下了會議室裡的細碎低語。他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端坐的眾人,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不失領袖的威嚴開口道:“雨農,把你們軍統下午收到的電報,還有那支‘解放軍’發來的回電,再給諸位梳理一遍,揀要緊的扼要陳述。”

“是,總裁。”戴笠立刻起身,一身綠色軍裝襯得身形愈發瘦削。他微微躬身,目光快速掠過手中的電報譯文,語速平穩卻清晰地陳述道:“我軍統武漢區行動科少校股長朱梓欣,於今日下午十七時許,通過軍統內部加密頻道發來急電,核心內容有五。”

“其一,他已確認西南失聯地區‘來自九十二年後未來’的說法,稱進入對方區域後,目之所及盡是無法理解之器物。對方的鄉村與城市皆極為發達,入眼皆是一棟棟高大的鋼筋水泥建築,較之上海、巴黎亦不遑多讓;對方的部隊看上去亦十分強悍,昨夜他們曾親眼目睹對方上百輛重型裝甲車列隊駛過的景象,且對方士兵皆裝備精良,戰力恐比日寇還要強悍得多,甚至可能比蘇軍、德軍都要更強。”

“其二,對方願在相互尊重之基礎上,與國府展開對話,將於明日上午破開阻斷漢宜公路的水晶牆體,放我國府代表團進入。據該名軍統少校股長所稱,他與小隊成員被對方控制後,並未遭受虐待,反受禮遇,只是全程處於嚴密監視之下。但對方亦明確表態,若我方有任何敵對行動,他們必毫不猶豫予以還擊,一如今日中午對待我方試圖進入其空域的機群那般。”

“其三,此封電報系對方授意發出,意在預先告知國府:三日後他們將對豫南及鄂贛前線的日軍實施大規模轟炸,以免屆時誤傷我抗日將士;同時,對方在臺島東南海域亦有一支大型艦隊,據稱至少包含兩艘航空母艦,將在未來數日內對臺島發起登島作戰,屆時會有大批對方機群往返川黔內地與臺島之間,提前告知我國府,以免誤判。”

“其四,對方發出防疫預警,稱有來自未來之疫病將擴散,此疫病對我等時代之人殺傷力極強,呼籲國府儘早籌備應對。”

說到此處,戴笠稍作停頓,翻至另一頁譯文,快速掃過一眼後繼續說道:“另有一封傍晚十八時許,對方直接發往軍委會的回電,內容與朱梓欣電報相互印證,且更為直白。對方還明確允許我方即將派往宜昌的代表團攜帶相機、電臺,直言知曉我方會派遣軍統、中統人員隨行,建議開諄压⒐_活動,無需遮掩。”

戴笠彙報完畢,微微躬身,雙手垂於身側,靜候蔣介石的指示。蔣介石指尖依舊輕叩桌面,目光深沉地看向戴笠,語氣沉緩地問道:“這個姓朱的少校股長,他的忠斩龋闳绾慰创俊�

“總裁放心。”戴笠立定站直,目光篤定,語氣堅定地回應道:“朱梓欣乃我軍統悉心培養的年輕精銳,經受過嚴格考驗,數次執行絕密任務均無差池。此次電報所用密碼、頻道皆為軍統最高等級,且此人確係奉命前往重慶,任務詳情、小隊成員、出發時間皆能核對無誤。他們進入對方區域,目前看來應是意外,但在我方人員見到他本人之前,亦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

聽到此處,陳立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緩緩開口說道:“委員長,時空穿越之事匪夷所思、亙古未有,完全超出常理認知。如今軍統、中統在西南的情報網路盡失,並非兩局辦事不力,當務之急是聚焦後續應對之策。策”

緊接著,陳立夫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戴笠,沉聲問道:“不知這位朱少校在電報中,是否提及對方有赤色相關的標識或宣傳?”

“未曾提及。”戴笠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平靜地回答道:“電報中並未明確提及相關內容。他們暫時受到禮遇,想必亦是對方認為他們可充當與我方溝通的媒介之一,尚有利用價值。但畢竟身處對方地盤,活動範圍受限,且處處受監視,恐怕並非所有事物都能得見,就連這封電報,想來也是經對方稽核過內容的。要想釐清此事,恐怕要等到明日我代表團抵達宜昌之後,方能一窺究竟。”

蔣介石又掃了一眼桌前的偵察照片,照片中穿越區的鋼筋水泥大樓線條硬朗,機械化部隊排列齊整,與水晶牆另一側國統區的荒僻景象形成鮮明對比。他沉吟半晌,神情凝重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抬手示意戴笠落座,再一次掃視在場眾人,緩緩開口道:“諸位皆已看過空中偵察的照片,結合這位軍統少校的電報與對方的回電,都談談各自的看法吧。”

何應欽率先開口,他原本眉頭緊鎖,此刻微微前傾身體,俯身拿起桌上的偵察照片,手指點在畫面中密集的裝甲叢集與現代化城市建築上,語氣凝重地說道:“委員長,此前卑職判斷這‘解放軍’有蘇聯支援,如今觀之,此判斷或不能成立。今日協同我軍偵察的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損失慘重,看樣子對方對蘇聯人根本毫不留情,蘇聯人的戰鬥機幾乎全軍覆沒。”

“況且,照片中的城市,應為湖北宜都與湖南澧縣。此兩座小小縣城,何來這般光景?更何況鄂西、湘西之地,怎會是照片中模樣?再有如此規模的機械化部隊,即便是蘇軍、德軍亦難有這般景象,更何況是我國內陸的地方勢力!”

“不止照片中的宜都、澧縣方向,其他幾個方向的飛行員返航後亦彙報稱,拍到了類似的富庶鄉鎮、鋼筋水泥建築、不明用途的工業設施,以及規模龐大的機械化部隊。如此多的裝甲車、如此先進的裝備,絕無可能毫無痕跡地從境外呷胛覈鴥汝懀ㄒ豢赡埽N是此勢力自行生產,要麼便是憑空從天而降!目前看來,對方自稱‘來自未來’,未必全是虛妄之詞。”

說著,何應欽停頓半晌,又拾起桌上另一張照片,皺著眉仔細審視照片中造型奇異的戰機,再度開口道:“此戰機形制特殊,流線型機身,無螺旋槳,速度極快,絕非當前任何國家所有。更關鍵的是,這飛機竟然沒有駕駛員!”

“什麼!”何應欽話音剛落,右側座位上的陳果夫便難以置信地驚撥出聲,剛剛端起的茶杯因劇烈晃動而灑出茶水。他慌忙掏出帕子擦拭,一邊看向何應欽,滿眼震驚地說道:“無駕駛員?無駕駛員何以飛行?這……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果夫先生,千真萬確,這些照片拍得一清二楚。”說話間,何應欽俯身將手中照片遞向陳果夫,隨即雙手撐著桌沿,再度開口:“目前歐美各國皆在研製一種通過無線電遠端操控的靶機,卑職推測,此種飛機所用便是類似技術。”

“再者,蘇聯人的戰鬥機僅一個照面便被對方全數擊落。據我方返航飛行員彙報,對方戰機根本不與我方進行近身纏鬥,而是在遠處發射炮彈……依其描述,卑職判斷應為一種火箭彈。最令人震驚的是,此種‘火箭彈’竟能鎖定目標,追著飛機不放。此等武器,遠超當下所有國家的軍工科技水平,別說我國與蘇聯,怕是歐美諸強國亦未必擁有。目前唯一說得通的解釋,也只能是‘未來科技’了。”

“九十二年後的未來!這……這怎麼可能?此等奇事,簡直亙古未有!”行政院副院長張群亦拿起一張照片仔細端詳,眉頭緊鎖,滿臉的不可置信。

“張院長所言極是,目前看來,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何應欽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愈發濃重的凝重與一絲不安,繼續說道:“另有一事,對方雖攻擊蘇聯人毫不留情,但我方飛行員親眼所見,對方飛機的機身與機尾,有五角星標識。此標識雖與蘇聯及延安赤黨略有區別,卻確係五角星無疑。而且這五角星標識內,還有‘八一’二字。諸位面前的照片中,部分亦有拍到,仔細辨認便能看清。”

“八一!……這莫非是……南昌之事?”正拿著照片仔細審視的陳果夫,聞言再度震驚地抬頭,雙目圓瞪,語氣哆嗦地說道:“這‘八一’二字……若果真如卑職所想,他們若是真的來自未來,卻用這‘八一’字樣的五角星標識,那豈不是說……”

說到此處,陳果夫慌忙閉口,未敢再往下說。他放下手中照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蔣介石,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亦皆噤若寒蟬,氣氛瞬間陷入凝滯。

蔣介石面色鐵青地看著眼前散落的照片與檔案,緩緩拿起其中一張細細端詳。半晌過後,“啪”的一聲將照片重重拍在桌上,臉色陰沉地開口說道:“讓我們公開拍照、公開活動,簡直是有恃無恐、目中無人!他們這分明是在炫耀實力,向我國府示威!……不過也好,對方不是說開諄压珕幔俊茫【妥屃治怠⒚锁P他們帶上最好的相機,能多拍便儘可能多拍,務必將對方的虛實探查清楚!”

說著,蔣介石轉頭看向戴笠,厲聲下令:“雨農,稍後你以軍統名義給林蔚、毛人鳳發電,讓他們重點拍攝對方的城市風貌、交通設施、軍事裝備,以及政府機構與官方標語。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是,總裁!”戴笠趕緊點頭領命。

蔣介石又看向戴笠對面的徐恩曾,重新恢復正襟危坐的姿態,沉聲問道:“另外,軍統與中統,我方試圖滲透穿越區的人員,可有進展?”

戴笠面露愧色,側身恭敬地看向蔣介石,率先開口回答:“總裁,成效甚微。自昨日變故發生後,我軍統已多次派遣人員,試圖以攀巖裝備翻越對方邊界的水晶牆,均被對方第一時間發現。”

“對方出動了一種疑似無線電遠端操控的小型飛行器,不間斷巡視水晶牆空域,我方任何行動皆在其嚴密監視之下。即便夜間試圖靠近,亦會立即被對方的飛行器以擴音器喊話、強光照射等方式警告;若無視警告攀爬水晶牆,則會遭到對方武裝人員鳴槍示警,甚至開火驅離。迄今為止,所有滲透嘗試均告失敗。”

徐恩曾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待戴笠話音落下,亦小心翼翼地開口:“委員長,我中統的情況亦大致相同,暫時無法完成滲透。不過,我中統部分人員彙報稱,攀爬至水晶牆頂端時,看到對面有大量裝甲車、混凝土工事,士兵裝備精良,鄉村城鎮景象發達,與空中偵察照片、軍統電報所述完全一致。”

蔣介石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深深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咕嘟流過喉間,稍稍滋潤了乾澀的嗓子。他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又轉頭看向左側的眾將領,開口問道:“那憑空出現的水晶牆,能否破開?”

依舊雙手撐著桌沿、筆直站立的何應欽,立即回應:“可以破開,但確有一定難度。根據前方人員彙報,恐需大量炸藥或重炮持續轟擊方能奏效。目前,我軍主力炮兵單位皆在前線,難以在短時間內調往出事地區。即便此刻以大量炸藥炸開水晶牆,依空中偵察所見對方軍容,我軍當前趕至當地的保安團與新兵補充團,恐亦非其對手。”

“我方貿然破開水晶牆,有主動發起攻擊之嫌,恐給對方發難的口實。單憑我方當前兵力,未必能抵擋對方攻勢,因此參植繒簳r不建議由我方主動破牆。卑職建議,最好待宜昌交涉結束,摸清對方的目的與虛實後,再作下一步打算。”

聞言,蔣介石再度深深嘆氣,眉頭皺得更緊。他目光沉重地盯著桌面上雜亂的照片與檔案,沉吟半晌,再度抬頭看向何應欽,沉聲吩咐道:“敬之,對於當前總體形勢,你們參植渴侨绾窝信械模俊�

“是,委員長。”何應欽恭敬點頭,走到會議室牆上懸掛的大幅地圖前,手指點在川渝、黔一帶,神情嚴肅地沉聲說道:“諸位,據我參植繌】傋蛉找詠硭星閳螅治鲅信嗅岬贸鋈缦陆Y論。”?

“首先,關於那支自稱‘解放軍’、佔據‘穿越區’的勢力。對方控制區域覆蓋四川全省、西康東部、貴州大部、陝南漢中與關中、甘肅東南、鄂西、湘西北、滇北大片區域,整體呈規整的圓形。根據空中偵察可知,其境內城市規整、道路縱橫、工廠林立,絕非這些地區原本的景象。由此觀之,對方自稱‘來自未來’,或許所言非虛。”

“從照片中可見,其機械化部隊部署密集,且我方多個方向的偵察都有報告稱,見到大量機械化部隊。這表明其軍隊裝備精良,且機械化裝備數量龐大,甚至遠超日軍;即便是與蘇軍、德軍等歐陸強軍相比,亦不遑多讓。”

“對方昨夜轟炸日軍,以及今日攔截我國府與蘇聯軍機所展現的空軍實力,亦極為強悍,那些前所未見的戰機與火箭彈,不僅我國府與蘇聯難以招架,恐怕其他歐美強國亦未必是其對手。綜上所述,參植空J為,若直接與對方開戰,我軍恐難以匹敵。既然對方暫無主動進攻之意,當前應以儘量保持對峙態勢為上策。”

“另外,從今日收到的電報可知,對方在臺島東南海域亦有一支艦隊。目前,雖尚未確切知曉其艦隊規模及艦種構成,僅知至少包含兩艘航空母艦,但從其準備發起對日佔臺島的登島作戰來看,此艦隊規模應不小,且應有相當數量的地面部隊隨艦,否則絕無可能直接發起登島作戰。”

說著,何應欽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蔣介石,稍作停頓,收回指向地圖的手,面向眾人筆直站立,再度開口道:“對方自稱來自九十二年後的未來,目前看來似非虛妄;且對方毫不猶豫地攻擊日軍,這說明,若他們果真來自未來,那麼最終定然是我中華取得了對日作戰的勝利。可對方既是未來的中國,卻又為何對我國府如此戒備?再結合對方飛機上的五角星標識與‘八一’字樣,卑職懷疑……這九十二年後的未來……或許……”

“你是想說,是赤黨坐了天下,是嗎?”蔣介石坐在主位上,側身看向何應欽,臉色陰沉似水,目光銳利如刀。

此言一齣,會議室氣氛瞬間再度凝滯,眾人面面相覷,雖人人臉上都寫滿震驚與錯愕,卻無一人敢在此時發聲。何應欽趕緊立定頷首,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委員長,卑職等不敢妄下斷言,或許只是巧合。至於真相究竟如何,仍需等明日宜昌交涉之後,方能見分曉。”

蔣介石重重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看向戴笠與徐恩曾,目光陰沉地下令道:“軍統、中統,即刻加強對赤黨在漢人員的監控;其他地區的赤黨辦事處,亦需全面強化監控。但在掌握其反黨叛國的確鑿證據之前,暫時以監視為主,不可輕舉妄動。”

“是!”戴笠與徐恩曾,立即點頭領命。

吩咐完畢,蔣介石再次側過身,看向何應欽,抬手示意道:“好了,敬之,你繼續。”

何應欽恭敬點頭,隨即側身伸出右手,指向地圖上的鄂贛皖交界地帶,眉頭稍展,一掃此前的陰霾,語氣略帶振奮地說道:“其次,是對日前線方向,經這‘解放軍’昨日的轟炸,對日戰局已然徹底逆轉!”

聽到此話,包括蔣介石在內的所有人臉上都閃過一絲振奮,會議室裡的凝重氛圍亦稍稍舒緩。

第五十二章 國府第二次緊急會議·下

何應欽指著地圖上的鄂贛皖交界地帶,朗聲繼續說道:“昨日解放軍空襲結束後,我軍前線部隊即刻展開反攻,現已完全收復富池口、田家鎮全部陣地。日軍對田家鎮、富池口的攻勢已全線崩潰,武穴江面的日軍艦隊亦全軍覆沒!日軍波田支隊、特別陸戰隊以及第六師團均死傷慘重,建制盡毀,重灌備幾乎全數被毀。目前僅餘第六師團殘部龜縮廣濟城內負隅頑抗,已被我十倍於敵的兵力圍困,最多再撐數日,必可將其全殲!”

“前線發來的電報稱,攻入日軍陣地後,所見景象慘不忍睹。日軍工事被炸燬殆盡,遍地皆是殘缺不全的屍體,被炸陣地焦黑一片,連槍械都熔成了鐵疙瘩,顯然是遭受了威力極強的新式武器打擊。有士兵彙報,不少日軍屍體肢體殘缺、衣物盡毀,推測是被某種爆炸後產生的高溫灼燒所致。”

這時,陳胀蝗徊逶挘樕想m不動聲色,卻難掩激動之情,朗聲說道:“委員長,諸位,昨晚解放軍空襲剛一結束,我第九戰區便收到了前線電報。我半壁山要山塞、田家鎮、富池口的守軍,親眼目睹無數‘火流星’墜落江面,日軍艦艇接連爆炸沉沒,最終全軍覆沒。隨後,對方又對富池口、田家鎮、廣濟的日軍投放了威力極大的炸彈,爆炸場面震撼至極,火光沖天,爆炸聲數里之外皆可聽聞。”

“而且,前線守軍還彙報稱,看到對方攻擊日軍艦艇的‘火流星’落至江面後,竟能貼著水面飛行,而後命中日艦船舷;亦有部分‘火流星’飛至日艦上方時,急速轉彎向下俯衝。想來,這‘火流星’亦應是一種火箭彈,與今日擊落蘇聯戰機的那種可鎖定目標追擊的火箭彈頗為類似。”

“我第五戰區,在昨夜轟炸過後,亦收到了類似來電,所言爆炸場面同樣震撼至極。”一直端坐不語的白崇禧,此時亦微微前傾身體,開口附和。

“反攻之後,日軍陣地的照片可有送來?”時任教育部長、前中統負責人陳立夫,一隻手搭在桌沿,側身看向何應欽,面無表情地詢問。

“暫時尚未送到,前線部隊已拍照,但膠捲與照片送抵武漢,至少要等到明日夜間或後日。”何應欽看向陳立夫,立即回應。

陳立夫頷首示意知曉,何應欽亦頷首回禮,隨即再度伸手指向地圖上的長江下游一帶,繼續說道:“此外,據空中偵察,安徽、江西乃至南京的日寇主要後勤倉庫已被徹底摧毀,彈藥、被服、糧食盡數化為烏有;九江至南京的長江沿岸所有重要碼頭,連同停靠的日寇船隻,亦悉數被摧毀;華中地區的日軍機場亦全部被炸,日軍飛機幾乎無一倖存,機場設施與跑道損毀嚴重,已然徹底報廢,短期內絕無重建可能。”

“不論是豫南日寇,還是鄂贛日寇,其後勤補給已被徹底切斷。即便不考慮後續解放軍方面的轟炸,我軍只需繼續對日軍保持壓力,不斷消耗其彈藥,最多一至兩週內,日軍便會陷入彈盡糧絕之境。日寇失去重灌備優勢與空中優勢後,我軍數倍於敵的兵力優勢將得以充分發揮;且待其徹底斷糧之後,士兵體能必然迅速下降,兩路日寇已再無威脅武漢之能力!武漢之危,已然解除!”

“尤其是長江南岸的日寇第11軍4個師團,長江乃是其唯一退路。如今九江至南京的艦隊、碼頭、咻敶牨幌荡輾В降缽氐讛嘟^,短期內無法恢復;其陸路又被我軍三面包圍,可謂徹底陷入死地,已成甕中之鱉!”

“至於豫南的日寇第2軍,仍可通過商城至六安、霍山的陸路通道東逃突圍。若想封堵日寇東逃之路,我軍必須集結重兵,猛攻商城至六安、霍山一線。但日軍必然會拼死抵抗,且華北日軍若及時馳援,我封堵豫南日寇退路的部隊,亦有可能遭敵兩面夾擊,出現較大損失。”

何應欽頓了頓,收回指向地圖的手,重新轉身面向眾人,目光如炬地說道:“以上推論,是在未考量解放軍電報中所聲稱之3日後轟炸日軍的前提下所做。如若那解放軍真如電報所言,於3日後對日軍實施大規模轟炸,且烈度與昨日田家鎮、富池口一致,那麼我軍甚至無需猛攻,待其轟炸結束,再殲滅殘敵、收復失地便可。”

“不可!”一直側身靜坐傾聽的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馮玉祥,聽聞‘無需猛攻’四字,頓時眉頭緊鎖,神情凝重且篤定地開口道:“雖說那解放軍3日後將轟炸日寇,可若是此3日內,我國軍毫無作為,未必不能給日寇東逃之機!正如敬之所言,鄂贛一帶的日寇第11軍或許插翅難逃,然豫南的日寇第2軍,尚且有可能借由商城至六安、霍山一線東竄。若是如此大好局面,竟放走日寇,那我國府豈不成了天下人之笑柄!”

“副委員長所言極是。”同樣以側坐姿態面向何應欽的軍令部部長徐永昌,轉頭對馮玉祥頷首應和,隨即重新轉向何應欽,語氣平和卻篤定地問道:“不過,我想何部長所說的‘無需猛攻’,應當並非指我軍束手靜坐、無所作為吧?”

何應欽點頭,面不改色、胸有成竹地回應道:“副委員長、徐部長所言甚是。這‘無需猛攻’自然不是無所作為,而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日寇第11軍已然插翅難逃,我軍只需將其重重圍困,無論是靜待3日後那解放軍轟炸,還是將其圍困至彈盡糧絕,皆可遊刃有餘。”

“但圍困不等於圍而不攻,仍需探尋敵方陣線的薄弱環節,適時發動突襲與反攻,對其始終保持足夠壓力,不斷消耗其彈藥。3日後所謂的‘空襲’,最終成效尚未可知,亦不能全然寄望於那來歷不明的‘解放軍’。”

“尤其是目前已然困守廣濟縣城的敵第6師團殘部,該部參與了去年對我南京軍民的屠戮,手段殘忍、無惡不作!全殲此師團,正好可拿其人頭告慰南京死難的數十萬冤魂!更可藉此振奮軍心民心,提振我國府‘抗戰領袖’之聲威!因此,對於廣濟殘敵,務必全力攻之,確保全殲!”

何應欽話音剛落,端坐主座、側身朝向眾人的蔣介石猛地一拍桌案,殺氣騰騰地開口道:“敬之所言極是!日寇第6師團血債累累,全殲此部,既能告慰南京冤魂,亦能提振全國民心士氣,此役必須打,且必須打贏!”?

說罷,蔣介石頓了頓,轉身面向眾人,目光一沉,話鋒陡轉,厲聲補充道:“但切記,我軍主力仍需留有餘力!那解放軍佔據我西南大片腹地,機械化部隊與空軍實力遠超我等想像,雖暫未與我軍為敵,卻總歸如鯁在喉!如今前有日寇如狼似虎,後方又突現這‘解放軍’,我黨國恐有腹背受敵之危!前線部隊攻殲廣濟殘敵時,務必講求戰術,減少無謂傷亡,不可因一時之勝耗損元氣,讓那‘解放軍’漁翁得利!”

“委員長英明!”何應欽立即應聲附和,在場的其他國府將領與高官亦紛紛跟風應和。唯有馮玉祥、白崇禧等少數人,僅微微頷首,皮笑肉不笑:何為“漁翁得利”?這本就是人家昨日轟炸的戰果,要說漁翁得利,國府才是真正的“漁翁”!況且日寇第6師團僅剩殘兵敗將,這般痛打落水狗,誰不會為之?只是在此場合,誰又敢直言真話?也只能捏著鼻子附和罷了。

蔣介石抬手壓下眾人的應和之聲,重新側過身,對何應欽抬手示意道:“敬之,你繼續說下去。”

“是,委員長。”何應欽微微頷首,再度指向牆上的地圖,語氣依舊沉穩地說道:“諸位請看,豫北方向的日寇第2軍,眼下補給已被徹底切斷,其指揮官定然會即刻下令東撤;而為保全退路安全,必定會拼盡全力死保商城至六安、霍山一線。此部畢竟是日軍精銳,且建制完整,在其剩餘重火力彈藥消耗殆盡之前,我軍若強行猛攻,必然傷亡慘重!”

“杖绺蔽瘑T長與徐部長所言,若是如此局面仍讓日寇全身而退,我國府必遭天下人恥笑!因此,我認為對於日寇第2軍,在3日後空襲之前,豫南前線各部與鄂贛前線一樣,需不斷探尋敵方陣線的薄弱環節,適時發動突襲與反攻,持續消耗其剩餘彈藥,死死咬住這股日軍,拖延其撤退節奏。”

“但必須明確,我軍的目標是‘拖’,而非‘殲’,切不可盲目強攻,徒增傷亡!”何應欽目光陡然嚴肅,語氣愈發嚴厲,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的豫鄂皖交界處,厲聲說道:“不過,商城至六安、霍山這條日軍最後的退路,務必投入重兵強攻,若能切斷最佳;即便不能切斷,也要盡力拖慢其撤退節奏,能拖多久,便儘可能拖多久!”

“若轟炸成效顯著,日軍戰力雪崩,我軍再順勢發起猛攻,將其圍殲於商城一帶;若轟炸效果不及預期,我軍亦需留存主力,避免因過度消耗而給西側解放軍可乘之機!況且,若轟炸效果平平,華北日軍又及時南下馳援,我封堵豫南日軍退路的各部,反倒有兩面受敵之危!有鑑於此,需密切關注華北日軍動向,或可令一戰區與二戰區亦發動些許佯攻,盡力拖延其行動。”

“此策穩妥。”一直側坐傾聽、未曾發言的陳眨藭r亦開口附和,轉頭看向蔣介石,目光如炬、胸有成竹地補充道:“委員長,我九戰區所部雖已連續作戰數月,但如今形勢已然逆轉,敵寇已是強弩之末,殲滅第6師團絕非難事!鄂贛一帶的日寇第11軍,我九戰區亦有萬全把握將其牢牢困死於鄱陽湖以西!此戰,定能成為我軍自開戰以來前所未有之大勝!”

“說得好!此戰定要一雪前恥,打出我國軍的威勢!”蔣介石目光灼灼,手掌猛地一拍桌案,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與振奮,卻又迅速黯淡,神情再度凝重,面色瞬間沉肅,厲聲說道:“如今雖東面之危已解,然西面卻又出了個‘解放軍’,我黨國之勢依舊危在旦夕,諸君仍不可掉以輕心!”

未等眾人回應,蔣介石便再次轉身,對何應欽抬手示意道:“敬之,繼續。”

“是!”何應欽立即點頭會意,再度伸手指向地圖,繼續分析道:“正如委員長所言,如今我國府之敵,已不僅是東側之日寇,這西側的‘解放軍’同樣如芒在背!目前,田家鎮、富池口之危已解,我認為湯恩伯第31集團軍可即刻西調,以強化荊門至荊州一線防禦。”

“此外,田家鎮與廣濟一帶的各部,在殲滅日寇第6師團殘部後,亦應立即西調,鞏固我鄂西防線。胡宗南部應暫時原地待命,若豫南之敵垂死反撲以致戰事膠著,或仍需該部東進支援;待轟炸結束後,則應即刻回援潼關至豫西一線。”

“鄂贛及豫南其他各部,在解放軍轟炸前,須繼續保持重兵合圍之勢,暫時不可西調過多,否則大好局面恐功虧一簣,讓日寇全身而退,令我黨國顏面掃地!待那解放軍聲稱之轟炸結束,若轟炸效果顯著,則各部應立即展開猛攻,儘快殲滅鄂贛及豫南之敵,隨後即刻將主力西調。”

“若轟炸效果平平,則豫南之敵不必強求全殲,在保全我軍戰力不受損的前提下,儘可能予以殺傷即可;隨後豫南我軍各部,除留下必要兵力防備日軍外,主力應儘快西調。鄂贛之敵仍需爭取全殲,但不可急於強攻,需待其徹底彈盡糧絕、人困馬乏之際,再行總攻,避免我軍傷亡過重;隨後鄂贛的我軍主力亦當儘快西調回防。”

“以上便是我參植繉对ツ虾投踮M前線的建議。”言畢,何應欽收回指向地圖的手,重新轉身面向眾人,筆直佇立於地圖前方。

“很好,對於豫南和鄂贛前線,就依你們參植康姆桨浮!笔Y介石微微頷首,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沉吟半晌後,再度皺眉問道:“那麼,對於佔據我西南半壁的解放軍,你們又有何對策?”

何應欽聞言,微微躬身,神色愈發凝重,亦頗顯無奈地開口解釋道:“委員長,關於應對‘解放軍’之策,參植磕壳皶弘y擬定詳盡方案。蓋因我等對其認知仍過於匱乏,僅知其空軍戰力強悍、機械化部隊數量龐大,且來歷詭異,卻不知其真實意圖、內部架構、戰略戰術究竟如何;貿然定策,恐適得其反。”

說罷,何應欽抬手指向地圖上穿越區與國統區交界的綿長防線,繼續說道:“當前所能做的,首要便是加快調兵回援,鞏固邊界防禦。除方才提及的湯恩伯部、胡宗南部部署外,已電令一戰區、二戰區在保留前線對峙兵力的前提下,抽調部隊馳援潼關、豫西;西北的閻錫山部、馬鴻逵、馬步芳、傅作義各部,亦需密切監視延安赤黨動向,同時增援蘭州至青海一線防務,防備其與穿越區勾連。”

“華南方面,則需雲南龍雲部、廣東餘長官所部,以及白長官麾下留守廣西的第16集團軍,即刻北上火速馳援,強化湘西、黔桂交界及滇北防禦。”言語間,何應欽下意識地瞥了眼正側坐傾聽的白崇禧。

白崇禧亦即刻察覺到對方的目光,隨即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與李長官已電令第16集團軍星夜兼程、即刻北上,此刻應當已然開拔。”

今日清晨會議結束後,白崇禧便已與李宗仁通過電,二人一致認為其麾下第16集團軍確有即刻北上之必要:一方面是為防守自家廣西大本營;另一方面,亦是希望藉機繞過蔣介石的國府,讓己方人員尋機與這股突然出現的強悍勢力直接接觸。

待白崇禧看過下午及傍晚彙總的偵察與前線報告後,更堅定了直接接觸這股勢力的想法:雖然只是霧裡探花,但無論是空襲戰報還是偵察拍攝的照片,皆顯露出其似乎擁有遠超國府的強悍實力!

此刻,白崇禧極想看看對方登陸臺島後的作戰表現,以及3日後對前線日寇的轟炸效果。若這解放軍登陸臺島後的作戰亦令人眼前一亮,且真能僅憑轟炸便擊潰日寇數十萬精銳,那便徹底坐實了這股勢力遠超國府的實力。若是如此,桂系是否還要在國府這一棵樹上吊死,便值得商榷了!

“白長官與李長官大義!不愧是我黨國之忠良!”何應欽當即頷首恭維,白崇禧亦皮笑肉不笑地頷首回禮;蔣介石、孔祥熙、陳铡⒋黧业热艘嗉娂娖诚虬壮珈Y貌頷首,目光深邃。

實則,在座的這些政壇老狐狸,對於白崇禧此刻或許生出的首鼠兩端心思,皆心知肚明,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除白崇禧外,不少人亦目光深邃地悄悄瞥了眼徐永昌,此人雖任軍令部部長,卻是閻錫山的心腹,實為晉系代表。若這橫空出世的解放軍真比國府更為強大,屆時不止桂系,怕是天下所有地方勢力都會對國府生出二心!

隨後,會議便在這詭異的‘團結’氛圍中繼續進行,何應欽再次側身伸手,重重指向臺島方向,朗聲開口道:“此外,對方電報提及將對臺島發起登島作戰、肅清日寇。卑職判斷,日本海軍定然不會坐視臺島失守,日寇臺島守軍亦必拼死力戰,雙方必將爆發激烈海戰與陸戰。”

“據昨日空襲戰果與今日對方攔阻我機群的戰果來看,這解放軍空軍實力強橫;且從偵察照片與軍統電報可知,其陸軍機械化程度不低;其艦隊擁有兩艘航母,想來亦定然不弱。然其陸軍與海軍戰力畢竟尚未經過實戰檢驗,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若是其擊敗日本海軍並佔據臺島,固然可解除日寇對我東南沿海之威脅。然則,這‘解放軍’來歷不明,且對國府心存戒備,今日可聯手抗日,明日亦可將矛頭直指我黨國;何況其佔據川陝黔大片後方,截斷我糧秣兵源,此等行徑與割據勢力何異?其佔據臺島且擁有強大艦隊,亦未嘗不會對我東南沿海構成威脅!”

“有鑑於此,我建議,福建駐軍暫時不可調動;廣東沿海餘長官所部,亦不可抽調過多兵力北上,仍需留存相當兵力防備海上威脅。至於臺島之戰,我等不妨靜觀其變,若是這解放軍與日寇能兩敗俱傷,對我黨國最為有利。”

蔣介石目光落在地圖上的臺島位置,神色複雜,黑著臉沉吟半晌後,緩緩開口道:“收復國土本是民族大義,此點無可指摘。若這解放軍真能一戰收復國土,我國府作為中華正統,該褒獎之處,仍需褒獎。”

“電告林蔚、張厲生,明日與對方交涉之時,可轉告對方,我國府作為中華正統,對其抗日義舉之褒獎。”蔣介石全程面色沉鬱,眼神陰沉,語氣冰冷;隨即目光掃過地圖上的川渝黔陝一帶,再次開口,厲聲補充道:“但切記,需明確告知對方,國府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他們所佔據之地,本就是國府治下!無論其來自何方,都應尊重國府的正統地位!”

“另外!”蔣介石轉向參會眾人,眼神陡然銳利,加重語氣,殺氣騰騰地下令道:“輿論層面亦需加強監管!所有關於解放軍、西南失聯的訊息,一律嚴格管控,違者即刻逮捕,絕不姑息!無論軍民,凡敢造謠傳謠者,殺無赦!”

“是!”眾人紛紛頷首會意,不敢有絲毫怠慢。

“委員長,”陳果夫此時開口,眉頭微皺、神情凝重地說道:“如今西南失聯之事已然傳得沸沸揚揚,單靠嚴令管控,恐難徹底堵住悠悠眾口。我認為堵不如疏,在嚴禁討論解放軍、西南失聯相關話題的同時,還應令宣傳部門多宣傳前線勝利戰果,將富池口、田家鎮收復等功勞盡數歸於我軍,以提振民心士氣,鞏固我國府‘抗戰領袖’之名。若是數日後豫南和鄂贛前線真能大勝,亦應完全歸功於我軍,大加宣傳。”

“果夫先生所言極是,此事便依果夫先生之意。”蔣介石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