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星節度使
當影片最後展現重慶、成都、西安、貴陽這四座城市時,不少人還注意到了畫面左上角的字幕顯示的是“2030-1938·穿越區”加城市名。很顯然,這些城市是跟著穿越區一起穿越過來的,與第一部短片中那些存在於‘未來’的城市不同,這次影片裡展示的城市景觀,並非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是真實存在於當下的現實!於是,不少人心中生出了強烈的憧憬之情,期盼著有朝一日能親自去這些城市走走看看。
同時,第三部短片中的背景歌曲《天地龍鱗》,在民國人當中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和情感共鳴,許多人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甚至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第一部短片的《再見》,或許會讓許多民國人覺得新穎別緻,節奏明快動聽,但對於歌詞內容,絕大多數民國人都會比較無感。第二部短片的星火社合唱版《墮》,其豐富的和聲、強烈變化的節奏、極具史詩感的整體氛圍,會讓民國人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聽覺盛宴。不過,這首歌也存在著跟上一首同樣的問題,那就是絕大多數民國人大機率對其歌詞完全無感,實際上他們甚至都不能完全理解歌詞的含義,純粹只是欣賞旋律和氛圍。
然而,第三部短片的《天地龍鱗》,不僅和上一首《墮》一樣,有著激昂澎湃的節奏,而且,其歌詞對於民國人來說,也完全沒有理解障礙,“華夏骨氣”“民族命摺薄褒埖难}”“再次復興”等詞彙,只要是受過一定教育的民國人,都能迅速理解其含義,併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
《天地龍鱗》的曲調初起時,沈欣怡剛在母親身邊坐定,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激動的餘溫。當畫面轉入黑白,從英軍炮擊虎門、火燒圓明園,到南京大屠殺的慘狀、日軍鐵蹄下的焦土次第浮現,她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眼眶瞬間泛紅。
當歌聲唱到“我繼承文化深耕,突破變局去扭轉乾坤”,彩色畫面中戰機呼嘯、導彈升空,日寇陣地在火光中轟然崩塌的瞬間,她猛地站起身,便當在手中微微晃動也渾然不覺,眼中滿是震撼與激動。
“這龍鱗卻曾經,鏗鏘落地猶如碎冰!一片鱗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堅信!”沈欣怡情不自禁地跟著畫面下方滾動的歌詞輕聲哼唱,起初聲音還有些發顫,漸漸變得清亮而堅定。她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隨著節奏輕揮,眼中閃爍著淚光與火光。
顧彩蝶原本還想提醒女兒注意儀態,可轉頭望見四周不少人都已站起身,有年邁的老者捋著鬍鬚,動容不已;有年輕的愛國青年攥緊拳頭,目光如炬;連素來沉穩的老文人,都在低聲跟著哼唱。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端著便當靜靜望著幕布,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眼眶也悄悄泛紅。
沈太公依舊坐在塑膠小凳上,背脊卻挺得筆直,彷彿瞬間年輕了好幾歲。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炙熱的光,他看著畫面中穿越區軍民救災的身影,聽著“一片鱗一寸心”的歌詞,嘴唇翕動著低聲跟唱,聲音沙啞卻飽含深情。當現代城市的繁華景象映入眼簾,老人的手微微顫抖,渾濁的淚水終於順著滿臉皺紋滑落,滴在便當邊緣,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專注地凝視著幕布。
沈從文依舊靜坐原地,卻不復之前的疑慮與警惕,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轉為震撼,再到如今的炙熱,死死定格在成都太古里穿梭的人群、西安大唐不夜城的璀璨華燈上。那些高樓林立的景象、衣著鮮亮的行人,徹底顛覆了他長久以來的認知,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前所未有的嚮往與憧憬。
不遠處的黑袍老文人,在第一句“一片鱗一寸心,故事飄搖我不忍聽”的歌詞響起時,便霍然站起。他戴著眼鏡的雙眼瞪得通紅,端著便當的手劇烈顫抖,菜湯都險些灑出。
“此詞甚妙!言近旨遠,熔鑄古今!”黑袍老文人高聲點評,聲音裡滿是激賞與讚歎。待歌曲進入高潮,他跟著字幕一字一句地唱起來,蒼老的聲音混在人群中,卻格外有力量,飽含著對華夏文脈的眷戀與堅守。
“爺爺,您慢點。”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短髮少女快步上前,輕輕扶住老者搖晃的胳膊,自己卻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幕布,眼神里滿是愛國青年的熱忱,跟著一同哼唱起來。她身後幾位身著學生裝的青年男女,亦紛紛站起,他們有的端著便當,有的扶著身旁的同伴,齊聲跟唱,青春的臉龐上寫滿了熱血與堅定。
當結尾處唐甲騎士舉著五星紅旗走過大唐不夜城,“龍的血脈蔚然成林”的歌聲落下,黑袍老文人熱淚盈眶,仰天長嘆:“竟然能再見盛世!文脈不絕,國祚綿長,此乃天道昭彰!老朽執教半生,所求不過‘華夏復興’四字,今日得見龍鱗再耀,死而無憾矣!”
場內已是一片沸騰,大半人都站著,有人跟著歌聲哼唱,熱淚盈眶;有人對著幕布中的城市景象嘖嘖稱奇,滿臉嚮往;有人互相激動地議論著,分享著內心的震撼與憧憬。
“我靠!這歌殺傷力這麼大的嗎?”看著場內的熱烈情況,馬楠楠等安置區的工作人員也是一陣錯愕。《天地龍鱗》大家或多或少都聽過,也都覺得這首歌激昂澎湃,令人熱血沸騰。但作為來自21世紀的中國人,他們早已習慣了國家接連不斷的各項成就,也習慣了中國毫不示弱地與其他強國對等博弈,很難切身體會場內這些民國人,在親眼目睹‘國家崛起’和‘民族復興’景象時的極致震撼與激動。
與此同時,一支車隊正朝著江興輪獲救民國人的臨時安置區駛來,這是一支由宜昌、十堰、重慶一帶抽調的醫務人員組成的專業醫療隊。
由於這些民國人大機率已經接觸了穿越區帶來的21世紀流行病,幾乎可以肯定會在未來幾日開始大規模爆發。因此,穿越區特意派遣了這支由十年前曾參與過‘抗疫’的資深醫務人員帶隊的醫療隊,趕來為這裡的民國人提供醫療幫助。他們計劃在今日下午至晚間,先對這些民國人進行一遍全面體檢,然後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統籌安排疫苗接種及後續防疫工作。
第四十五章 十萬火急·上
江興輪獲救民國人的臨時安置區內,數千民國人觀看完三部短片,正陸續推選代表準備上臺向工作人員提問之際,宜昌市國安部門會議室內,朱梓欣與李鴻文正全程面色凝重地觀看關於21世紀流行病的相關紀錄片,以及其在當前時空的擴散分析報告。
顯示屏上的影片結束時,急促緊繃的背景音樂漸漸隱去,最後一幀‘病毒擴散模擬圖’中,紅色陰影以穿越區為中心,向華中、華東、華南乃至全球迅猛蔓延的畫面,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壓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朱梓欣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資料夾邊緣,眉頭擰成了川字,眼底滿是凝重。影片裡那些全身裹著白色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擠滿病人的醫院、因呼吸困難而痛苦掙扎的患者,以及穿越區衛生專家冷靜剖析‘病毒人傳人效率’‘病毒變異風險’的畫面,無一不令他內心震顫。
中國人自古以來便有著對‘大疫’的深刻歷史記憶,朱梓欣更是親歷過民國以來的戰亂與饑荒,親眼見過瘟疫肆虐時的慘狀。可這些來自未來的‘瘟疫’竟能如此無孔不入地迅猛傳播,在極短時間內就讓一座座繁華都市停擺,這是他從未預料過的。影片裡那些空無一人的街道、疫情中呼吸機緊缺的病房、排起長隊的辕燑c,讓他瞬間明白,秦開元口中“數以百萬人的生死”絕非誇大之詞,此事已然是迫在眉睫的危機!
“這些…… 都是你們那個時代真實發生過的?”朱梓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色比剛才更顯蒼白。
“這…… 這些疫病當真如此兇險?”李鴻文的聲音同樣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他那張一直緊繃的鐵青面龐,此刻又添了幾分驚懼。李鴻文也見過瘟疫流行的景象,卻從未見過在短時間內對整個社會造成如此係統性破壞的‘瘟疫’。影片裡“呼吸機”“核酸”等陌生詞彙他全然聽不懂,但“死亡率”“擴散速度”這些字眼,再加上患者痛苦掙扎的神情,讓他脊背陣陣發涼。
鄒文濤鄭重點頭,語氣凝重地回應道:“如影片所示,都是真實發生的。當年,我們也是舉全國之力才暫時控制住了初期的爆發,後來隨著病毒的變異以及世界各國放棄管控,我們最終也不得不終止管控。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共存,我們大多已具備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擁有21世紀先進的醫療體系,雖說仍不能完全掉以輕心,但這些流行病對我們而言,基本已成為常見病症。”
“可對於你們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就像影片中分析的那樣,你們對這些病毒毫無免疫力,身體幾乎等同於不設防。再考慮到你們當下的中國,醫療條件極其簡陋,既沒有疫苗,也沒有抗生素…… 這些疫病的殺傷力,恐怕會成倍增加!”
說著,鄒文濤稍作停頓,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看向朱梓欣與李鴻文,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陡然沉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般再次開口道:“另外…… 恕我直言,我們對國府的行政效率持懷疑態度,至於國府官吏的行事作風,我想二位應當比我更為清楚。基於以上種種因素,我們的專家一致判斷,病毒在穿越區外的擴散,恐怕將會是毀滅性的!”
聞言,朱梓欣與李鴻文二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陷入了沉默。聽到對方提及“國府行政效率低下”時,李鴻文本能地想反駁,可轉念一想,卻發現自己竟無半句辯駁之詞;而朱梓欣則全程緊蹙眉頭,神情愈發凝重,指尖的摩挲速度也不自覺加快。
“真的…… 已經無力迴天了嗎?你們真的確定這個什麼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了嗎?就沒有一點辦法阻止了嗎?”朱梓欣低頭沉思片刻,隨即猛然抬頭,眼神中滿是凝重,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期許。他明知這些問題或許只是自欺欺人,卻仍抱著一絲僥倖開口詢問。
鄒文濤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堅定且肯定地回答:“非常確定,擴散大機率已經發生。時空穿越的發生太過突然,我們來到這個時代的最初幾個小時,根本來不及立刻採取防控措施。你們剛才也看過影片介紹,這些病毒的傳播幾乎無孔不入,在這段時間裡,大機率已通過飛禽、飛沫、水體等多種途徑擴散到了外界。”
“而且,即便我們現在反應過來,開始採取措施全力阻斷病毒向外擴散,可穿越區的邊界如此漫長,我們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我們所有的措施,僅僅只能起到拖延擴散的作用,徹底阻止已是不可能。更何況,我們目前還無法確定,世界上是否只有我們這片地區穿越了過來。”
“目前已知,我方雙航母編隊所在的臺島東南海域,是獨立於川渝一帶穿越區的另一片穿越區。根據昨日至今的空中偵察,僅能確定中國及周邊的東亞、東南亞、南亞地區暫無其他穿越區,更遠距離的地區,則還需等待進一步的偵察結果。若是世界上還有其他地區存在穿越區,那麼全球範圍內的病毒擴散將會更加迅猛!”
話音落畢,鄒文濤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了朱梓欣與李鴻文二人,未等對方接話,便繼續說道:道“其實,今天早上給國府發去的電報中,我們就已提及這些流行病的威脅。不過,想必對方大機率會置若罔聞。因此,想請二位以軍統的身份再次發電,在告知你們在穿越區內見聞的同時,進一步證實此事,並再次向國府告知可採取的防疫措施,比如戴口罩、勤洗手、避免大規模聚集等。”
朱梓欣始終默不作聲,一邊神色凝重地聽著鄒文濤的陳述,一邊暗自思索。待鄒文濤說完,他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面露難色地開口道:“即便我等以軍統身份發出這份電報,‘上峰’也完全有理由認定,這封電報是我等在脅迫之下發出的假資訊。就算‘上峰’不懷疑我等的立場,我也只是軍統局的一名少校,根本無法左右‘上峰’的判斷,恐怕最終的結果,會和貴方今晨發出的電報一樣,‘上峰’未必會重視我等電報中的預警。”
鄒文濤全程正視著朱梓欣,目光沒有絲毫躲閃,聞言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回應道:“這點我們自然早已預料到。總之,我們把該傳的話傳到,把能給的建議給到,至於國府聽與不聽,就非我們所能掌控了。我們目前能做的,也唯有盡人事、聽天命。”
言語間,鄒文濤的眼神陡然變得愈發銳利,語氣稍稍加重,鄭重其事地說道:“其實,這些防護措施也僅僅只能儘量拖延擴散。關鍵還是要儘快落實我方與國府的交涉,若是雙方能儘快達成共識,我方願意向國統區的同胞提供藥品、物資等方面的援助。”
朱梓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疑慮,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鄭重開口道:“鄒局長放心,此事關乎我萬千同胞的性命,我定當第一時間發電報給武漢行營,陳明利害。”
言罷,朱梓欣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嚴肅地看向李鴻文,沉聲命令道:“阿文,此事容不得半點拖延,稍後發電時,務必將防疫部分列為首要內容。”
“是!”李鴻文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點頭回應。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執拗。此刻,在滅頂的病毒威脅面前,任何政治偏見都顯得微不足道。
“發電報時,除了防疫預警,還需告知武漢方面兩件事。”鄒文濤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語氣嚴肅且擲地有聲地說道:“其一,我解放軍空軍將於三日後,出動大規模機群,對大別山北麓及長江沿岸的日軍華中派遣軍第11軍和第2軍實施戰略性轟炸,徹底消滅威脅武漢的日軍部隊。貴軍可在我軍轟炸結束後全線反攻,收復華中失地。”
朱梓欣與李鴻文皆是愕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還未等二人開口追問,鄒文濤便接著說道:“其二,我方在臺島東南穿越而來的雙航母編隊及兩棲合成旅部隊,也將於未來幾日內對臺島實施登島作戰,徹底肅清檯島日軍,解放臺島。”
說到此處,鄒文濤的目光再次變得凌厲,神情嚴肅逼人,語氣陡然拔高,厲聲說道:“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有大批機群常態化往返於我川渝穿越區與臺島之間。特此提前告知,以免貴軍誤判。若貴軍執意對我機群進行攔截,或有其他任何敵對行為,一切後果自負!”
由於這個時期,國府內部幾乎被日本人滲透成了篩子,向國府告知相關軍事計劃,其實約等於直接告知日寇。因此,關於是否要向國府透露穿越區的這兩場軍事行動,穿越區內部曾有過激烈爭論,但最終還是決定予以告知。
之所以還是決定告知,主要是基於三點考量:
首先是避免對方誤判,以免在全民族抗戰的當下,出現同室操戈的悲劇。雖然解放軍方面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消滅一切來犯之敵,但此時同室操戈,不利於穿越區對國統區‘攻心為上’的認知戰策略;
其次,這兩場軍事行動都將在未來幾天內展開,無論是國府內部的親日派,還是潛伏的日本間諜,恐怕都難以在這短短幾天內將情報順利傳遞出去。即便情報成功送出,等日本方面收到情報,先層層上報,再慢悠悠的開會研判,最後做出反應並層層下達命令,基本上黃花菜都已經涼了;
最後,即便日本方面能即時獲取情報,並以最快速度做出反應,對解放軍的行動也基本沒有影響。
目前進攻武漢的兩路日軍,其後勤體系在今日凌晨已遭到系統性破壞,早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更何況,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能對解放軍機群構成威脅的防空武器,即便知道自己即將挨炸,也只能束手無策的等著。
而臺島的日軍,其裝備水平、火力密度、戰術哂玫雀鱾方面,都被解放軍全方位碾壓。若是他們為了應對解放軍的進攻而緊急集結兵力,反而更有利於解放軍集中殲滅其有生力量,避免其因過於分散而出現大量殘兵逃入山林開展游擊,從而增加後期清剿殘敵的治安戰消耗。
此外,穿越區之所以不急於立即與國府開戰,除了對國統區採取‘攻心為上’的認知戰策略外,更主要是基於以下五點考慮:
其一,是資源層面的考量。華北和東北的煤炭、石油資源,遠比華南和長江中下游一帶更為豐富,而這正是目前穿越區工業體系最急需的戰略資源。儘早解放華北和東北,便能儘早開發兩地的資源,緩解穿越區的資源短缺困境;
其二,是地形層面的考量。華北和東北的地形,更適合解放軍的機械化部隊大規模快速突進;而華南和長江中下游一帶多山地丘陵、多水網密佈的地形,雖不至於影響解放軍對國軍的壓倒性戰力優勢,但必然會大幅拖慢部隊推進速度,還會造成不少非戰鬥損耗。經過聯合司令部的通宵研討,初步得出結論:經由陝甘寧邊區,先東渡黃河進入山西,再以山西為前進基地東出華北、江淮,北上東北的戰略,價效比最高;
其三,是內部經濟民生層面的考量。在對日作戰期間,存在暫時穩住國軍的可能性,完全可以等基本解決日寇後,再從容轉頭應對國府。雖然解放軍完全有能力同時打垮日軍和國軍,但這必然會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加穿越區的消耗,拖累民生恢復與經濟重建的程序。除非國府‘給臉不要臉’,否則著實沒必要如此倉促行事;
其四,是地緣層面的考量。優先開展對日作戰,儘快拿下臺島、華北、江淮及長三角地區後,將在戰略上與穿越區本身涵蓋的川、渝、黔、陝南、鄂西、湘西北等地,以及解放軍的雙航母艦隊形成呼應,對國府直接構成海、陸四面合圍之勢。屆時,解放軍可從容對其‘關門打狗’,以相對較小的代價,在短時間內將之分割包圍,分而食之;就算國府見勢不妙,試圖在被合圍前狗急跳牆,發動軍事冒險,解放軍也能獲得合情合理的開戰口實,名正言順地剷除‘破壞抗戰的民族敗類’;
其五,是治理層面的考量。同時與國軍、日寇開戰,軍事上雖無問題,但短時間內過快拿下全國,根本來不及對所有新解放區實施有效管理,必然會在後方留下大片治安真空區,大幅增加後續治安戰的難度和消耗。若治安戰久拖不決、陷入泥潭,還有可能撕裂穿越區民眾與本時空國人之間的同胞情誼,對國家的整合統一造成不利影響。
隨後,以鄒文濤為首的穿越區眾領導,與朱梓欣為首的軍統二人,圍繞‘對日作戰’的話題展開了深入溝通。在談及電文細節時,穿越區要求對方暫時不得在電文中提及‘新中國由中共所建’,以免國府因過度應激,對此時身處武漢的長江局以及其他各地八路軍辦事處的我黨前輩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由於朱梓欣實則具備地下黨員的身份,穿越區在這一問題上其實並不十分擔心,主要顧慮在於身旁的李鴻文。為避免朱梓欣過早暴露身份,雙方還是在表面上就這一議題拉扯了一番,最終才‘勉強’達成共識。
隨著雙方就電文細節達成一致,此次會晤的第一個目標也圓滿達成。就在朱梓欣與李鴻文以為可以結束會談、起身離場時,鄒文濤的目光轉向李鴻文,眼神依舊保持溫和,語氣平和且不失禮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開口道:“李副官,接下來的議題涉及機密,按規矩需避嫌。我們的同志會陪你到樓下大廳稍作等候,茶水點心已備好,委屈你暫且等候片刻。”
鄒文濤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咣噹”一聲被推開,林東興與朱若楠隨即走了進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李鴻文神色一怔,瞬間警覺地看向走進來的林東興與朱若楠,右手不自覺地按向腰間嗎,那裡原本的配槍,早已在前來宜昌之前被收走,但常年養成的職業習慣,還是讓他下意識地做出了摸槍的動作。
“長官……”李鴻文摸了個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又轉頭看向朱梓欣,欲言又止,眼神中滿是遲疑,既擔憂長官的安全,又對這‘刻意迴避’的要求感到不滿。
“無妨。”朱梓欣輕輕抬手,示意李鴻文稍安勿躁,同時面不改色地迎上對面鄒文濤的目光,語氣沉穩如常地說道:“鄒局長既已坦障啻业纫喈斦宫F找狻D阍跇窍碌群蚣纯桑杏洷3掷潇o,不可失了軍統的體面!此處乃穿越區腹地,若他們真想對我等不利,昨日在那堤壩之上,我等便已死無葬身之地,又何必等到現在?我的安全無虞,不必掛心。”
李鴻文望著長官沉靜篤定的眼神,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隨即起身離席走向門口,跟著林東興與兩名特戰隊員走出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唯有朱若楠依舊站在門口,沒有一同離開。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鄒文濤與身旁一名身著和林東興同款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對視一眼,隨即眼神銳利如鋒,鎖定朱梓欣。沉吟半晌後,他一字一頓地開口道:“寒松……這個名字,朱少校,應該不陌生吧?”
第四十六章 十萬火急·下
面對這些‘後輩’的問話,朱梓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動了一下,端坐在椅上的身軀紋絲不動,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既不否認,也不承認。這個代號,是他潛伏軍統期間,組織賦予的絕密標識,除了上線交通員,絕無第三人知曉。
眼前這些人既然是來自未來的‘同志’,存有自己的歷史檔案記錄,倒也不足為奇。可當親耳聽到對方吐出‘寒松’二字時,他心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只是多年的地下工作經驗讓他表面維持著波瀾不驚。不過,基於潛伏者的極致謹慎,他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神色間毫無破綻,不敢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
“不用急著回應。”鄒文濤並未急於追問,只是目光緊鎖對方,隨即轉頭朝身旁那名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遞了個眼色。
黑制服中年男子微微點頭會意,隨即也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朱梓欣,不緊不慢、語氣平和地開口陳述道:“朱梓欣同志,生於1908年,祖籍湖南長沙,1933年在法國留學期間加入我黨,1934年歸國。經上海地下黨引薦,進入浙江警官學校,正式開啟潛伏生涯。上線交通員代號‘老鶴’,慣用米湯密寫情報,藏於牙膏皮內傳遞;1935年,你考入為軍統培養文職和技術骨幹的‘杭州特別訓練班’,以優異成績畢業後,正式躋身軍統;自1935年至今,你已多次為我黨傳遞國府核心行動情報。前輩,可謂是功勳卓著!”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朱梓欣的呼吸微微一滯,卻依舊緘默不語,他的大腦飛速咿D,反覆分析當前局勢、權衡利弊。目前來看,對方的確是未來的同志,可真要在此刻全盤承認身份嗎?常年潛伏養成的警覺與謹慎,讓他遲遲難以決斷。
“朱若楠同志。”見朱梓欣仍在遲疑,黑制服中年男子回頭朝門口遞了個眼色。門口處,一名身著同款女式黑色制服的朱若楠正筆直佇立,手中捧著一個米色紙製檔案袋。
朱若楠點頭領命,隨即邁步走向朱梓欣,緩緩開啟檔案袋,取出一疊檔案,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逐頁攤開。朱梓欣滿臉疑惑地注視著女子的動作,目光掃過最上方檔案的前幾行文字,瞬間瞳孔驟縮、雙目圓瞪,神色劇變。
黑制服中年男子靜靜觀察著朱梓欣的微表情變化,沒等他做出進一步反應,繼續沉聲陳述道:“這是1934年你在上海,與我黨另一名潛伏人員‘青鸞’的接頭記錄。‘青鸞’本名尹秀婷,正是前輩如今的妻子。你們二人的夫妻身份,既是真情,也是組織為方便你在國府內部潛伏,特意做出的安排。你們已育有一女,名叫朱婉寧,今年三歲。另外,尹秀婷同志現已懷有一個月身孕,根據檔案記載,將會是個男孩。”
這些細節精準得彷彿親歷者所述,朱梓欣死死盯著眼前的檔案,又抬頭看向鄒文濤與黑制服中年男子,眼神中滿是猶豫與糾結,端坐的身軀也不自覺地繃緊,指尖微微發力。
鄒文濤始終神態自若地觀察著朱梓欣的一舉一動,雙手交叉置於桌面,坐姿沉穩如山。或許是覺得時機已然成熟,他抬手指向方才發言的黑制服中年男子,語氣平和地介紹道:“朱梓欣同志,這位是我穿越區國安部門宜昌地區負責人,楊忠偉局長。”
緊接著,鄒文濤的手又指向立在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眼神愈發銳利,語氣依舊平和地介紹道:“還有前輩身邊這位朱若楠同志,也是我們的國安人員。她的爺爺名叫朱文勳……正是前輩夫人尹秀婷同志,腹中那名男童。”
聞言,朱梓欣先是愣神片刻,隨即猛然轉頭看向身旁的朱若楠,雙目圓瞪,滿臉的不可置信;緊接著又回頭望向鄒文濤與顧文勳,見二人神色平靜而認真,便再次將目光落回朱若楠身上,依舊是一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
朱梓欣重新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黑色制服穿在她身上修身得體,盡顯幹練;一頭中長髮束成低馬尾,端莊大方;鼻型與自己的妻子極為相似,都挺拔立體;臉型也和妻子如出一轍,皆是溫婉的鵝蛋臉;唯有眼神更為銳利幹練,與妻子溫文爾雅的雙眸有著明顯區別。
其實,昨夜與林東興、朱若楠初次交涉時,林東興特意提及這名女同伴與自己同姓朱,朱梓欣心中便已生出幾分猜測。可當‘謎底’真的在眼前揭開時,他仍覺如遭五雷轟頂,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朱若楠筆直地站在朱梓欣身側,與他四目相對時,目光坦然,毫無躲閃。她微微頷首,語氣肯定而恭敬地喚了一聲:“太爺爺。”
看著眼前這名年紀似乎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女子,鄭重地稱呼自己“太爺爺”,朱梓欣的大腦徹底宕機,一時竟不知所措。猶豫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愣愣地頷首點頭,條件反射般結結巴巴地應了聲:“好……”
朱若楠又從褲兜中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點開相簿,隨即躬身將手機螢幕正對朱梓欣,平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這是太爺爺一家人在1951年的全家福,當時全國已經解放,您那時候已經迴歸組織,在重慶擔任公安的工作。”
朱梓欣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曾孫女’掏出一個黑色方扁物件,在上面搗鼓了一陣後放在自己面前。前他一邊聽著對方的介紹,一邊低頭看向這個物件,腦中再度一片空白,震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只見物件螢幕上顯示著一張黑白老照片,照片中的人物赫然是自己與妻子尹秀婷,二人身旁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女孩的面容與自己的女兒朱婉寧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想必是女兒長大後的模樣;男孩看上去年紀稍小,朱梓欣從未見過,想來便是尹秀婷腹中那個尚未出世的兒子。
朱梓欣漸漸從震撼中緩過神來,他凝視著眼前的老照片,又回頭看了看身旁的‘曾孫女’,大腦飛速梳理著所有資訊。
目前來看,自己身處的這片區域來自92年後的未來,已是無可辯駁的事實。而且從宜都到宜昌沿途所見的一切,也印證了這個未來的確是由中共建立的新中國——革命真的勝利了!既然是未來的同志,自然沒有必要編造‘假曾孫女’來欺騙自己,唯一的可能便是,眼前的女子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後人!
朱梓欣看向朱若楠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為熱切。朱若楠也察覺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再次恭敬頷首,隨即俯身靠近,伸出右手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翻出後續的其他老照片,耐心細緻地為他講解。
由於時間緊迫,朱若楠僅展示了幾張具有代表性的老照片,用幾分鐘簡單介紹了太爺爺一家人後續的命撸銓⑹謾C收回,再次向自己的‘老祖宗’恭敬頷首,隨即利索地站回朱梓欣側旁。
朱梓欣全程專注地聆聽著講解,心中既有震撼,更有欣慰。鄒文濤等穿越區領導則靜靜旁觀,待朱若楠講解完畢,鄒文濤隨即滿含敬意地開口道:“朱梓欣同志,您為共和國的建立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卓越功勳,建國後又繼續為守護祖國建設事業鞠躬盡瘁。作為後繼者,我們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謝前輩的無私付出!”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包括鄒文濤在內的一眾領導齊刷刷站起身來:身著黑色制服的國安、公安領導,以及身著軍裝的武警、解放軍指戰員,紛紛舉手敬禮;其他領導則頷首致意。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也立定敬禮,此前她的恭敬頷首是作為晚輩,此刻的敬禮則是作為革命事業的後繼者。
見此情形,朱梓欣先是一驚,隨即也起身站起,謙虛地向眾人頷首回禮。他下意識地也想舉手敬禮,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身著國軍制服,此刻敬禮終究顯得彆扭,便以頷首回應。
片刻後,除了立在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眾人重新落座,此時的朱梓欣,眼神已從先前的猶豫糾結,徹底轉為熱张c感慨。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曾孫女,又轉回頭面向眾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激動而坦盏亻_口道:“沒錯,我就是‘寒松’!真沒想到,我竟能親眼見到革命勝利後的新中國,見到諸位來自後世的同志,更沒想到,還能見到自己的後人!”
說著,朱梓欣又側頭望向朱若楠,眼中滿是滄桑與感慨。停頓片刻後,他迅速轉頭看向鄒文濤,眼中雖仍難掩興奮,神情卻已恢復先前的嚴肅認真,沉聲說道:“我想,諸位特意將我的副官支開,與我相認,想必是有重要事宜要與我溝通。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進入正題吧。”
“沒錯,我們確實有兩件極為緊急的事項,需立即與前輩溝通。”鄒文濤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朱若楠,神情嚴肅地抬手示意道:“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接下來的議題涉及重要機密,可能需要朱若楠同志先行移步到室外等候。”
“小朱,你先到外面走廊等候。”身著黑色制服的楊忠偉局長也向朱若楠遞了個眼色,沉聲下達指令。
“是!”朱若楠立定敬禮,向朱梓欣頷首道別後,便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朱梓欣同樣頷首回應,目光追隨著朱若楠直至門口,看著她關上會議室大門、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才將目光重新移回對面的鄒文濤身上,眉頭微皺,神情嚴肅地抬手示意道:“那麼,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好的,朱同志”鄒文濤微微點頭,隨即語氣鄭重地開口說道:“一共有兩件事,我們先談第一件最緊迫的,關於長江局、國統區各處八辦的同志,以及所有目前仍潛伏在國府內部的其他同志,可能面臨的重大危機。”
聞言,朱梓欣的眉頭瞬間擰緊,神情愈發凝重。鄒文濤則始終雙手交叉置於桌面,坐姿沉穩,側頭向身旁的楊忠偉遞了個眼色。楊忠偉微微點頭會意,隨即看向朱梓欣,神情嚴肅、語氣鄭重地開口道:“由於我們這麼大片區域的穿越,再加上穿越時伴隨的劇烈爆炸,此事根本無從隱瞞。當然,以我們的實力,也無需刻意隱藏,因此我們主動選擇聯絡國府展開交涉。”
“可這樣一來,國府必然會很快知曉自己在不久的將來被我黨擊敗的歷史。雖然我們會以強大的軍事實力對國府進行威懾,要求其確保我黨同志的安全,但仍難保他們不會狗急跳牆,找機會對長江局、國統區各處八辦的同志下手。”
“另外,穿越區攜帶的歷史檔案中,記載了大量我黨潛伏人員的名單、代號及咦鞣绞健_@些檔案均為年代久遠的歷史記錄,不涉及我們原時代的國家安全,因此不少都是公開資訊,還有不少以此為原型的影視文藝作品,許多資料甚至能在網際網路上輕易查到……這‘網際網路’是我們時代一種大眾化的資訊互動技術。”
“也就是說,你們當年的許多絕密資料,在穿越區內早已不是秘密。雖然我們現已責成相關部門對這些資訊進行管控,但相關資料已自由傳播多年,難免有部分資訊無法徹底管控,尤其是那些在我們原時代已廣為人知的人物與史實。”
“我們不可能永遠閉關自守,必然要展開對外接觸。未來,我們的人員在與外界接觸過程中,即便並非有意為之,也大機率會因各種無心之舉洩露關鍵資訊。比如後續我們解放日戰區的作戰過程中,我們的部隊及後續派出的管理、建設人員,每次與當地百姓溝通或閒聊時,都可能不經意間洩露相關資訊,而這些當地百姓中,難免混雜著國府的特務”
“而且,除了川渝一帶的這片穿越區,以及我方雙航母編隊所在的臺島東南穿越區,我們目前僅能確認中國周邊的東亞、東南亞、南亞等地沒有其他穿越區,更遠地區是否存在穿越區,暫時無法確定。”
“若歐美等地也存在其他穿越區,那麼這些穿越區內的院校、歷史研究機構的檔案中,極有可能也存有相關資料。同時,這些海外穿越區的人員,尤其是海外華人,或許也或多或少知曉一些相關歷史。而這些海外華人的政治立場並非全部站在我們這邊,其中不乏流亡海外的國府餘孽,這些人為了自身的政治立場,或是為了錢財,都極有可能出賣手中掌握的資訊。”
“雖然眼下尚未立即面臨危險,但目前仍潛伏在國府內部的我黨同志,其中相當一部分人的身份暴露,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在楊忠偉陳述的過程中,朱梓欣的指尖不斷收緊,指節泛白,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作為一名潛伏多年的地下黨員,他比誰都清楚身份暴露意味著什麼,更清楚國府統治者在知曉自己必然滅亡的命哚幔瑫兊煤蔚券偪瘛�
楊忠偉的話音剛落,朱梓欣不自覺地抬起雙手,指尖交叉置於身前,神情凝重地沉思片刻,隨即猛然抬頭看向鄒文濤與楊忠偉,沉聲說道:“楊局長所言極是!國府向來睚眥必報,知曉未來敗局後,大機率會將怒火傾瀉在公開活動的長江局與八辦同志身上。他們是國府眼中的‘明靶’,處境最為兇險!潛伏人員雖暫時安全,但歷史資料一旦洩露,或是被敵特分子捕捉到蛛絲馬跡,暴露也只是遲早的事!”
鄒文濤微微頷首,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鄭重開口道:“正是基於此,我們已未雨綢繆,初步擬定了撤離與接應方案。相關方案會在我們正式向延安歸建時,呈交主席及中央定奪。同時,我解放軍的偵察無人機也會24小時密切監視國府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其有異動,我們將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今日請前輩前來,一是提前告知情況,希望前輩能做好準備,梳理清楚聯絡脈絡,一旦接到組織的撤離指令,能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方式傳遞訊息。另外,朱同志長期潛伏國府內部,對國府、國軍及武漢的情況極為熟悉。我們雖掌握大量歷史資料,但畢竟不是親歷者,單純照本宣科,恐怕與實際情況存在較大出入。因此,我們接下來會向前輩簡要介紹初步擬定的撤離方案,想聽聽前輩的建議。”
朱梓欣聞言一怔,隨即微微頷首,果斷伸手示意道:“好的,洗耳恭聽!”
鄒文濤也頷首回禮,隨即抬手指向身旁另一側的一名中年軍官,沉聲介紹道:“這位是我們解放軍的段清和少將,在特種作戰指揮領域有著豐富經驗,相關行動將由段少將親自負責。接下來,就由段將軍來為前輩詳細介紹撤離方案的細節。”
朱梓欣順著秦開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筆挺深綠色軍裝的中年男子端坐如鐘,肩章上的少將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頭戴軍帽,面容剛毅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沉穩威嚴的氣場。
其實,朱梓欣進入會議室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名軍人,對方的軍裝在眾人中格外醒目。當時他便猜測此人官職不低,聽到鄒文濤的介紹後,隨即微微頷首道:“有勞。”
“前輩,客氣了。”段清和少將向朱梓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頭看向會議室角落的一排座位,那裡坐著一些年輕身影,其中就包括此前被鄒文濤稱作“小葉”的黑制服年輕人。段清和少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指戰員身上,朗聲招呼道:“小魏”
那名年輕指戰員聞聲立即起身,動作幹練利落,手中還捧著一塊長方形板子。朱梓欣認得此物,名為‘平板電腦’,此前曾見林東興與朱若楠使用過。
與此同時,鄒文濤也側身看向角落的黑制服年輕人,朗聲下令道:“小葉,調一下藍牙。”
“好的。”黑制服年輕人頷首應道,也跟著站起身,掏出之前那種不明材質的黑色長方體小物件,對著鄒文濤身後的螢幕,指尖在小物件上輕輕按了幾下。那名年輕指戰員也同步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操作了一番,螢幕上顯示的畫面隨即迅速切換,一個新的影片視窗瞬間佔據整個螢幕。
上一篇: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