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24章

作者:火星節度使

不過,他已經沒時間再思考這個問題了,就在此時,布拉戈維申斯基看到對面的其中一架敵機又發射了‘火箭彈’,他能清楚的看到‘火箭彈’銀白色的彈體正噴出橙紅的尾焰拖著長長的白色煙線,朝自己迎面衝了過來!

布拉戈維申斯基顧不上飛機的承受極限,也顧不得左臂的劇痛,立刻猛拉操縱桿,駕駛著自己的伊-16再度做出急速拉昇加向右急轉的規避動作,他左臂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也再度滲出了大量的鮮血。

然而,這次來襲的‘火箭彈’並沒有給布拉戈維申斯基足夠的反應時間,伊-16的機頭才剛剛小幅仰起,PL-8導彈便呼嘯著衝了過來,直接擊中了飛機的發動機。

“轟!……”

布拉戈維申斯基眼睜睜看著機頭驟然爆起一團刺眼的火光,緊接著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徹耳畔,飛機如同狠狠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機身在爆炸中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他受傷的左臂被震得鑽心刺骨,緊接著便看見自己飛機的螺旋槳葉片硬生生斷了一片,帶著呼嘯的風聲旋轉著掠過座艙飛向高空,發動機已然被徹底炸燬,正冒出滾滾濃密黑煙瘋狂燃燒起來。

雖然已經失去了動力,可是布拉戈維申斯基發現自己依然還能操控機尾翼的擺動,勉力操縱飛機的方向,他認為在火勢燒到駕駛艙前,自己完全可以通過滑翔俯衝,再往前衝刺一段距離。

此時,布拉戈維申斯基距離解放軍機群已經是近在咫尺,他迫切想再靠近一些,再仔細端詳對方那些前所未見的先進戰機,尤其是那四架位於機群后方的戰機,他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就是那些無人戰機的操控者。

布拉戈維申斯基拼盡了渾身解數,奮力維持著飛機的滑翔姿態,火勢正從機頭處順著機身飛速蔓延,濃密的黑色濃煙將機身牢牢裹住,座艙前方的風擋玻璃早已被燻得漆黑一片,他的伊-16戰機在空中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煙,如同負傷的猛禽般頑強進行著無動力滑翔俯衝。

與此同時,空警-500的機艙內,王鶴凌大校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確認了布拉戈維申斯基的那架伊-16已經中彈,並且已經喪失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只是在無動力的滑翔,可是見對方飛行員遲遲沒有跳傘,他的眉頭微蹙,隨即面色凝重地沉聲下令道:“‘獵鷹’中隊,派出一架殲-10,繞後跟隨這駕敵機,確認飛行員的狀態。”

正努力控制著伊-16戰機維持滑翔姿態的布拉戈維申斯基中校,忽然聽見一聲炸裂般的巨響劃破長空,他立刻透過濃煙勉強往前望去,只見對方其中一架疑似有人駕駛的戰機,驟然間開始迅猛爬升,他頓時心中一緊,暗忖若此時對方過來‘補刀’,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待宰的羔羊’!

布拉戈維申斯基屏氣凝神緊盯著那架戰機,眼見對方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斜向攀升,轉瞬之間便已掠至他的上空,布拉戈維申斯基只聽到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就見那戰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銀灰色殘影掠過上空,緊接著猛然急轉調頭向下,又在俯衝過程中靈活完成機身翻轉,最後快要降至與自己水平高度時,再度急轉,以極小的轉彎半徑平穩放平機身,穩穩跟在了自己身後。

這架戰機在眨眼間便完成了對自己的繞後,不僅具備驚人的速度,更能在急速飛行的巨大風阻之下,行雲流水般完成一系列過失速高難度機動,足見其同時兼具高速與高機動性,明顯比之前進行俯衝警告的戰機強悍得多。

布拉戈維申斯基被震驚得目瞪口呆,目光死死鎖定住那架戰機,此時戰機已然完成繞後並迅速追近,在伊-16右後方不遠處平穩跟隨,這時布拉戈維申斯基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駕駛艙,果然有飛行員!

對方飛行員身著一身墨綠色飛行服,頭上戴著一頂覆蓋至耳際的厚重金屬頭盔,嘴部罩著一個類似防毒面罩的裝置,還有一根透明管子從面罩中間伸出,似乎連線著駕駛艙內的某種裝置,眼部被一副寬大的一體式墨鏡徹底遮擋,整個頭部被遮得嚴嚴實實,這樣的飛行員裝束,布拉戈維申斯基還是頭一次見到,不過看上去倒是挺帥氣。

除了飛行員的奇特裝束,布拉戈維申斯基還看到那架戰機的駕駛艙內安裝著許多用途難辨的精密電子裝置,就連飛行員身後的座椅周圍也佈滿了各類裝置,雖然完全無法理解其功能,但是看起來應該極其先進。

這架戰機的機身呈流暢的紡錘形,表面看不到絲毫鉚釘的凸起痕跡,銀灰色的蒙皮在多雲的天光下泛著凜冽的冷光,彷彿並非由鐵皮拼接而成,而是一整塊經精密打磨的合金鍛造而成,布拉戈維申斯基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戰機,簡直先進到了極致!相比之下,自己這架被譽為蘇聯最先進的伊-16,完全就是一個粗糙的工業垃圾!

布拉戈維申斯基側身警惕地看向對方戰機,卻發現對方始終沒有發起攻擊,似乎並無敵意,於是便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對方的戰機與飛行員,一時竟忘了自己飛機上正在瘋狂蔓延的火勢。

忽然,布拉戈維申斯基看見對方的飛行員對著自己輕輕招了招手,隨即又指了指他的飛機,像是在提醒著什麼,他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飛機上的火勢正越燒越旺,已然蔓延到機翼,眼看就要侵入駕駛艙。

情勢危急之下,布拉戈維申斯基趕緊解開安全帶,強忍著左臂鑽心的劇痛爬出駕駛艙,蹬著駕駛艙左側邊緣,朝著飛機左上方縱身一躍。他的身體先是藉著慣性在半空中短暫滯空,隨即迅速進入自由落體狀態,等到與伊-16機體拉開安全距離後,他立刻拉開降落傘,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扯住他的肩膀,左臂的傷口再度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布拉戈維申斯基疼得忍不住叫出聲來,趕緊咬牙用右手緊緊捂住流血的左臂。

見蘇聯飛行員成功跳傘,僅剩無人的戰機殘骸仍在燃燒著俯衝墜落,確認已無任何威脅後,殲-10D隨即加速飛離。布拉戈維申斯基在空中徐徐下落,目光追隨著那架戰機逐漸遠去的方向,又望向對方的機群,心中五味雜陳,翻湧著震驚、不甘與疑惑。

跳傘之前,布拉戈維申斯基已然隨著伊-16的滑翔衝入了穿越區內的空域,此刻他正落向地面上對方部隊前沿陣地與那水晶牆之間的區域,他已經看到有幾輛裝甲車正衝向自己大機率的落點,看來這回自己是註定要被俘虜了,但願這些人不會像日本人那樣喜歡虐殺俘虜吧。

現在,布拉戈維申斯基對於自己將要面對遭遇,只能是聽天由命,他只希望科茲洛夫他們能夠儘快把訊息傳回國內,這個遠東突然出現的神秘勢力,實力之強深不可測!那些新式戰機和新式武器更是前所未見!很難說,這股新勢力的出現,會對蘇聯的國家安全產生怎樣的影響?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遠東局勢必將鉅變!

第三十五章 眾說紛紜

時間截止1938年9月17日上午11時30分,國軍和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試圖突入穿越區進行空中偵察的各路機群,已經全部被驅逐。

其中,國軍各機群,由於事先得到了命令,要求其優先儲存自身,見勢不妙便即刻規避,因此損失並不大。而蘇聯方面雖亦事先獲知對方或具備強悍空中實力,卻因長期以來對亞洲人的輕慢之心,相關情報未能引起足夠重視,加之蘇軍本身不要命的作戰風格,最終宜昌、澧縣及甘肅方向的三路蘇聯機群均遭重創,損失極為慘重。

除嘗試突入穿越區執行空中偵察外,國軍與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針對‘解放軍’致國府電報中所聲稱的‘其對華中一帶及華北一帶日軍機場、後勤基地、重要碼頭等設施實施空襲’一事,亦派出相當規模機群開展空中偵察。

鄂東、安徽、贛北至南京的華中區域,事關武漢會戰後續戰局走向,被列為重點偵察目標區,特派出由國軍與蘇聯蘇援華航空志願隊數十架戰機及轟炸機組成的混編機群。而山西、豫北、冀西南、山東西部的華北區域,並非當前國軍與日軍對峙的最緊要戰線,且‘解放軍’在電報中亦宣告僅轟炸了華北日軍部分機場,因此被定為次要偵察目標區,僅由國軍派出少量飛機進行零星偵察。

相較於試圖突入穿越區的機群,偵察日軍目標被炸情況的國軍和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各路機群,則要順暢得多,完全沒有遭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由於以上地區的日軍機場被解放軍昨夜至今日凌晨的一系列轟炸‘犁了一遍’,因此這些地區除了少量殘存的地面防空火力,根本沒有任何日機能夠升空進行攔截,可謂一路暢通無阻。

就在國軍與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各路機群深入日佔區實施空中偵察的同時,昨日臨時成立的‘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面向區內全體民眾的新聞釋出會,正處於緊張籌備之中。相關工作人員連夜草擬完文稿,剪輯好影片素材,並佈置妥當釋出會現場,主要的官方媒體以及較大型的網際網路媒體,也應上級要求全部派出了人員到場進行直播。

幾家大型網際網路企業在穿越區內的分公司和機構,也在官方的協調和支援下,利用穿越區內留存的資料中心、CDN節點、區域伺服器,連夜恢復了絕大部分主流網際網路平臺和APP的一些核心功能,比如抖音的短影片推送和直播功能恢復、各主流影片入口網站的部分內容恢復播放、微信的絕大部分互動功能全面恢復等等。

經過了昨天下午開始的大面積網路平臺癱瘓、銀行系統癱瘓以及突如其來的戒嚴,所有人都意識到必有大事發生,可沒有任何人有頭緒。各種猜測滿天飛,特別是一些來自穿越區邊緣那詭異的水晶牆、軍事調動以及導彈發射的圖片和影片陸續傳出後,恐慌和擔憂的情緒還是開始在民間蔓延開來,大家都在等著官方的解釋。

此刻,穿越區內各處的人們紛紛打開了電視或電腦,亦或是握緊手機,滿懷迷茫地靜待‘上午十點’的新聞釋出會直播。

為應對一切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所有公務員、基層社群工作人員、民兵、武警、醫護人員、警務人員、大學教師、心理諮詢機構從業者等公務系統與重要社會服務系統人員,均已嚴陣以待。他們事先均已獲知實情,並提前制定好了應對預案。

除了穿越區內來自21世紀的這兩億多人,宜都長江邊臨時安置區內,從江興輪上獲救的四千餘名民國人士亦同樣一頭霧水,急切欲知自身究竟遭遇了何種變故,為何周遭一切皆如此陌生。

尤其是十幾分鍾前,大家還目睹到東邊的天空中發生了一場空戰,甚至親眼看到一架起火的戰機墜落,一些眼尖的國軍軍官甚至認出了那架墜落的戰機應該是國軍或者蘇聯援華航空志願隊的伊-16,這無疑進一步加重了人們內心的疑慮。

目前,橫跨穿越區東部邊界的宜都段長江上,因穿越發生後兩岸江面高度落差,由下游江水向穿越區內上游倒灌形成的傾瀉瀑布已然消散。經一夜江水倒灌及三峽大壩的緊急放水排程,兩岸水位已然持平,下游江水不再繼續倒灌,長江水流恢復了正常流向。

從上游趕來的大批水警船正堵在長江江心的晶體巖壁缺口處,阻止下游民國船隻繼續駛入穿越區,並與數艘國府江防部隊船隻形成對峙,大量來自下游的民國船隻已在晶體巖壁外側江面排起長隊。

同時,在晶體巖壁穿越區一側稍稍靠後的江面上,還有數艘公務船隻正持續向江水中傾瀉消殺藥劑,力求防範穿越區內的 21 世紀流行病隨水流向外擴散,即便相隔數公里,仍能嗅到那濃郁的化學藥劑氣味。

天空中,大批無人機正沿晶體巖壁迴圈對外喊話,警示巖壁外的民國民眾與國軍部隊切勿靠近;長江兩岸臨近巖壁的區域,已全面構築起由解放軍、武警與民兵部隊聯合巡防的防禦陣地,當前晶體巖壁兩岸的局勢,可謂微妙至極。

距離穿越區與外界交界處數公里外的江興輪獲救人員臨時安置區內,氣氛同樣肅殺而不安,此處的民國人士歷經一整晚的離奇遭遇,身邊盡是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人群與陌生的軍隊,凌晨時分還看到了‘火龍沖天’的奇觀,方才又目睹了空戰場景。儘管那些身著黃色或藍色背心的工作人員看似和善,溝通起來亦平易近人,但終究因周遭一切太過陌生,疑惑與不安的情緒仍在不斷蔓延。

為統一管理昨日被衝入穿越區的江興輪四千餘名民國人士,穿越區臨時成立‘江興輪事件臨時安置與救助指揮部’,由當地應急管理部門牽頭負責。指揮部經研究決定,於今日中午通過放映裝置向安置區內的民國人士直播‘穿越區緊急事態委員會’的新聞釋出會,以此公佈事件真相。

如此安排,一方面是因‘時空穿越’之事太過離奇,遠超常理認知,若貿然直接告知,大機率難以令對方信服,甚至可能引發其應激反應,加劇疑心與敵意。故而先給予一夜緩衝時間,讓他們親身感受周遭各類超出認知的現代化事物,今日再以直播新聞釋出會這種明顯超越其時代技術的傳媒方式呈現事實,或許更具說服力。

另一方面,亦是為讓武警、安置區工作人員與警務人員有充足時間做好充足準備,以應對各類可能出現的應激反應,尤其是針對其中的國府公職人員與國軍軍人。為此,在昨日已部署數百名武警的基礎上,又增調數百名持防爆裝備的武警趕來增援。

此時此刻,按照穿越前的時間應該是2030年9月12日上午9時45分,而實際時間已經是1938年9月17日11時51分,距離新聞釋出會還剩15分鐘。工作人員們已經在安置區周圍的四個空曠地點佈置好了四處播放點,各播放點內均設定了投影器械與大型幕布,整體呈扇形面向幕布排布。因時間倉促未及設定座位,人們只得站立或席地而坐。

目前,大批警員與武警已部署到位,場地內由站崗的警員與武警如扇葉般將人群縱向分隔為多個分割槽,以便實施網格化管控;更多警員與武警則在場地外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支援場內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新聞釋出會開始前半小時,工作人員已分成多個小組,手持高音喇叭逐帳篷動員人們前往四處播放點觀看‘露天電影’。同時,每個小組除工作人員外,均有警員與武警隨行,以防萬一。

多數普通民國人士雖心存疑問,但仍配合聽從工作人員指揮,有序前往四處播放點觀看‘露天電影’;而部分國府公職人員與國軍軍人則表現出明顯的疑慮與警惕,儘管大多在周圍軍警的威懾下表面配合前往播放點,卻在行進途中接連向工作人員與警員提出諸多尖銳問題。

“我等乃黨國公職人員,奉命奔赴重慶,已然耽擱一夜,何時方能重新啟程?此刻為何要觀看電影?”

“正是!正是!諸位究竟是何身份?衣著為何這般奇特?手中所持之物,我等身為黨國公職人員竟從未得見!此等物件究竟是何來歷?諸位何以擁有?”

“在下深謝諸位救命之恩,亦感念一夜照料之情。然觀諸位行止,似非我國府所屬,不知諸位究竟是何方人士?”

“鄙人任職于軍事委員會,觀貴軍裝束與裝備絕非我國軍所有!諸位與那憑空出現的水晶石牆是否有關聯?為何現身於這鄂西后方?究竟抱有何種圖郑俊�

“觀貴軍未懸掛我黨國青天白日旗,反倒佩戴赤黨五角星標識,更豎紅旗,部分人員亦帶有共黨徽章!敢問諸位是否為共軍?抑或與蘇聯方面有所勾連?”

“此外,方才望見東方天際似有空戰爆發,彷彿有我軍戰機被擊落,不知可否告知詳情一二?”

面對民國人士接連不斷的發問,指揮部早有預料,所有工作人員均事先備好應對話術,對這些問題暫不直接回應,僅告知眾人此‘電影’正是專門解答各類疑問的,看完之後所有困惑自會豁然開朗。

安置區外圍的四處播放點按職業身份劃分:普通平民、商人和船員集中於其中兩處,國府公職人員、國軍軍人及其家屬則在另外兩處,其中國府公職人員與國軍軍人所在的播放點,會被重點佈防。

安置區內外及播放點站崗的武警,主要為昨日便已部署到位的數箇中隊,今日臨時增援的數個武警中隊則手持防爆裝備,部署在四處播放點外圍,嚴陣以待。

隨著安置區內廣播的迴圈播放與動員工作的推進,人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按身份陸續前往對應播放點,帳篷區很快變得空無一人。所有民國人士均集中至四處地勢開闊的播放點,紛紛好奇地望向各自場地正前方的巨大幕布。

當眾人瞧見播放點周圍大批站崗巡邏的武警,以及外圍不遠處手持防爆盾牌、穿戴齊全防爆裝備嚴陣以待的軍警,還有一輛輛威風凜凜的裝甲車時,許多人心中暗自嘀咕,尤其是國府公職人員與國軍軍人,警覺之心更甚,部分曾參與剿共、反共行動的人員更是心神不寧、七上八下。

不久,四處播放點便陸續站滿了人,亦有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身著黃色與藍色背心的工作人員及黑色作訓服的警員正竭力維持現場秩序,喇叭廣播聲、眾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喊話聲交織在一起,場地內頓時人聲鼎沸、嘈雜不已。

“沈老哥哥,好久不見!”

身著長衫的白鬚老者沈庭鈞,在兩名貼身管家的攙扶下拄著柺杖立於人群之中,身後緊隨沈家眾人,包括孫女沈欣怡、長孫沈從文,以及次子的二房姨太太顧彩蝶。沈家在兩湖一帶經營麵粉生意,家族商號遍佈湖南、湖北及川東各地,沈庭鈞身為沈家老太公,字硯亭,年逾七旬,亦是漢口市商會委員之一,在兩湖政商界頗具威望。

此刻,沈老太公正拄著柺杖茫然四顧,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道久違而熟悉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色長衫的老者在一名二十出頭、穿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攙扶下,正撥開人群朝這邊走來,邊走邊向自己揮手,身後還跟著一對中年男女。半晌過後,沈太公方才看清來人身份,原來對方是商會的另一名委員,經營茶葉生意的陳家老太公陳維恭。陳太公亦已是白髮白鬚,同樣拄著柺杖,正步履蹣跚地向自己趨近。

“喲呵!……陳老賢弟,別來無恙!”看清來者,沈太公連忙揮手回應,吩咐兩名貼身管家攙扶著上前相迎,柺杖篤篤敲擊地面,難掩急切之情,身後的沈家眾人亦紛紛緊隨其後,迎向陳家一行人。

沈太公與陳太公相互走近,兩家小輩各自禮節性點頭致意,並向對方長輩恭敬問好。二老會面後,沈太公緊緊握住陳太公的手,掌心粗糙卻力道十足,難掩欣喜地說道:“老賢弟,好久不見!你們怎麼也上了去宜昌的船?也是……躲那小鬼子?”

“唉!……可不是嗎!聽聞國民政府已然籌備遷往重慶,看來這武漢三鎮亦是難保咯!老夫攜家帶口,欲取道長江前往重慶,家中在渝尚有幾間鋪面,打算將日後生意重心移至那邊。”陳太公眉頭深深蹙成一團,花白的鬍鬚隨著嘆氣輕輕顫動,聲音裡裹著幾分亂世浮沉的沉鬱。

說著,陳太公的目光掃過沈庭鈞身後的沈家眾人,沈家長孫沈從文身著湴孜餮b,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一副恭謹模樣;沈家次子的二房小妾生的小孫女沈欣怡,睜著亮閃閃的眼睛,身著學生裝乖巧地立在一旁,模樣甚是可人;沈家次子的二房小妾顧彩蝶則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旗袍,雙手提著一個長木箱子,聽聞其曾為舞女出身,雖不受沈太公待見,但其所生的小孫女沈欣怡卻深得沈太公疼愛。

陳太公的視線重回沈太公身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棗木柺杖的扶手,微微蹙眉,關切地問道:“你沈家麵粉生意鋪展甚廣,此番攜家帶口出行,想必也是打算前往重慶另稚嫞俊�

沈太公聞言重重嘆了口氣,眼角皺紋堆疊如溝壑,愁眉不展地答道:“正是如此!我家在漢口的鋪面與碼頭倉庫,上月遭日寇轟炸,跟隨我數十年的老掌櫃不幸罹難,還有好幾名夥計也未能倖免。如今聽聞武漢三鎮恐將不保,國民政府籌備遷往重慶,老朽攜家眷先行前往宜昌,等老大和老二在漢口清算完賬目,也會趕過來。到時再斟酌是否跟隨國民政府將生意遷往重慶,總不能將祖宗傳下的家業留在武漢,留給那小鬼子,這辱沒祖宗之事,老朽可做不得!”

“唉!……”陳太公亦重重嘆息一聲,無奈而沉痛地搖了搖頭,喟然嘆道:“國破家亡之際,我輩皆如亂世浮萍!不知這戰亂何時方能終結!我等經商之人,所求不過安穩太平,奈何這世道…… 天不遂人願啊!”

“嗯!……誰說不是呢!……”沈太公緊握陳太公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中滿是亂世的沉重。隨即他鬆開陳太公的手,柺杖往地上重重一篤,目光掃過不遠處武警手中的防暴盾,眉頭緊蹙,面色凝重地說道:“卻未曾想,尚未抵達宜昌,江面上竟驟然出現那道白牆,船隻亦遭遇險情,幸得這些人出手相救,否則我沈家這一大家子,怕是凶多吉少。觀這些人言行,不似往日所見的國府官員,其軍隊裝束也與國府軍人迥異,周遭這些鐵甲車與天上飛的‘鐵蟲’,即便是在上海租界我也未曾見過,實在令人心中難安,賢弟可有聽聞些許端倪?”

陳太公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抬手攏了攏長衫下襬,往沈太公身旁湊近幾分,幾乎貼到對方耳畔,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老哥哥,昨夜我在帳篷中聽鄰人提及…… 外面這些人胸前佩戴紅星標識,鐵甲車上亦印有紅星記號,瞧著倒像是‘赤黨’!”

沈太公的臉色霎時沉得像浸了墨的陰雲,他下意識往四周疾掃了眼,見不遠處計程車兵正背對著他們巡邏,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指尖攥得柺杖扶手泛出白痕,骨節隱隱發疼,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也聽我們家從文昨晚提起過,他瞧見那些人胸口彆著的小徽章,還有鐵甲車上的紅星標誌,確實像是傳聞中那些人的物件。”

陳太公眉頭擰成了疙瘩,杵著柺杖的雙手下意識地攥得更緊,指節都泛了白,神色凝重又擔憂地說道:“咱們做了一輩子生意,安分守己納著賦稅,但願別被那些人當成‘為富不仁’的靶子,我聽聞他們可是要‘共廠共妻’!分家產!吃大戶!”

“父親!周圍都是他們的人,這話萬不可多言!先看看那‘電影’究竟是何物,咱們別自尋禍端。”站在陳太公身後的中年男子突然上前半步,此人正是陳家長子陳銘軒,他身著剪裁挺括的深色西裝,聲音不高卻透著難掩的急切。

說著,陳銘軒眼角飛快掃過四周,恰好見兩個穿藍色背心的工作人員手持喇叭走過,喇叭裡迴圈播報著“請大家保持秩序,不要喧譁”。

隨後,眾人又換了其他的話題,繼續交談了片刻後,站在陳太公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家長孫陳少峰,忽然轉頭望向幕布,隨後又轉頭朝向陳太公,低聲提醒道:“爺爺,沈爺爺,那邊有幾位像是管事的人過來了,想來他們說的那個什麼‘電影’要開始了。”

大家紛紛轉頭望向幕布方向,只見一位穿著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子從幕布側後方緩步走出,他身後跟著一眾穿黃色或藍色‘馬褂’的所謂‘工作人員’,還有些身著西裝或白襯衣的人,這些人胸口全都佩戴著紅黃相間的小徽章,兩側更有不少穿黑衣的警員護衛。領頭那中年男子的氣質,雖不似以往的國府官員那般趾高氣揚,可在場諸多見多識廣之人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多半是個當官的。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西安市內某小區,經歷了百車連環相撞與連鎖爆燃,死裡逃生的退伍兵張勇,已然回到家中。雖說剛買的車徹底報廢,但能看到兒子安然無恙地歸來,他的父母依舊覺得萬幸至極。

從昨晚開始,關於晶體巖壁周邊的慘重破壞、銀行系統癱瘓、網際網路平臺停咭约熬o急戒嚴的各類新聞,便充斥著穿越區內仍能正常播放的電視臺與廣播臺。昨天還能正常聊天的微信群裡,以及今日逐漸恢復功能的各類網際網路平臺上,更是各種猜測與留言漫天飛舞,公安機關已封禁了多個傳播謠言的賬號,並逮捕了部分故意散播謠言的嫌疑人。

昨晚跟著救護車返回西安時,張勇便已收到部隊的召回簡訊,其實在親眼見到那憑空出現的水晶牆時,他便已然意識到定然出了大事,而收到召回簡訊後,更是坐實了這一猜測。雖說尚不清楚突然召回退伍兵的具體緣由,也不確定這是否與那無邊延伸的水晶牆有關,但他心中清楚,此刻正是兌現誓言的時刻——‘若有戰,召必回!’

張勇打算吃過午飯便前往部隊報到,他尚未將收到召回簡訊的事情告知父母,只想趁著這最後的時光多陪陪家人,與父母、妹妹好好吃一頓飯。因為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召回絕非尋常!即便不似網上傳言那般爆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也定然是級別相近的重大危機。恰好今日會直播新聞釋出會,正好可以先看看釋出會公佈的真相,無論後續是要上戰場,還是應對其他危機,也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哈基米南北綠豆,阿西噶嗨椰奶龍,哈哇哈夏哈曼波,哈窩哈基咩綠豆……曼……波……”張勇妹妹的房間裡傳出一陣洗腦神曲的旋律。

張勇有一個15歲的妹妹張若薇,是國家開放二胎後母親生下的小女兒,剛上高一,是個二次元。原本今天有漫展,她早已備好COS服,打算和朋友一同前往,誰知一道‘戒嚴令’徹底打亂了所有假期計劃。百無聊賴之下,她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機,加之伺服器尚未重建,遊戲也玩不了,只能上微信聊聊天,或是刷刷今日上午才恢復的短影片。

“阿勇!若薇!老張!快來!釋出會馬上開始了”客廳裡又傳來了一聲高亢的中年女聲。

說話的是張勇的母親趙翠蘭,一位典型的家庭主婦,此刻她身著粉紅色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打開了電視。

“媽!不用管我!我手機一樣看!”趙翠蘭的話音剛落,妹妹的房間裡便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回應。

“好!來啦!……”張勇身著一身嶄新的白色T恤與黑色工裝褲,手持手機走出自己的房間,徑直朝著客廳的沙發走去。

經過妹妹房間時,張勇不經意間瞟了一眼,透過虛掩的門縫,他看到妹妹穿著兔耳兜帽卡通睡衣躺在床上,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對於這場絕大多數人都極為關注的‘新聞釋出會’,顯得毫不在意。

“馬上!我抽完這根,就進來!”同時,從陽臺上又傳來一聲渾厚的中年男聲。

這是張勇的父親張文斌,一位退伍多年的老兵,離開部隊後,他下海經商做起了二手車生意,雖說生意規模不大,但也算得上小富即安,是家裡妥妥的頂梁柱。此刻,張文斌正站在陽臺上,一邊抽著煙,一邊也在刷著手機。

片刻後,嘩啦一聲,張文斌推開陽臺的推拉門,一手端著咖啡色的紫砂菸灰缸,一手捏著手機走了進來。他身著灰藍色睡衣,拖著拖鞋,兩鬢已然花白。進門時,他瞥見張勇穿戴得整整齊齊,宛若要出門一般,不由得停下腳步,定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了幾分。

作為退伍老兵,張文斌稍稍聯想一下昨天至今新聞上的各種反常,以及兒子現在反常的穿著,明明在戒嚴,按理說根本出不了門,尋常人都會穿得隨意些,可兒子卻打扮得一絲不苟。張文斌很快便反應過來,定然是發生了極為嚴重的事情,兒子怕是被部隊召回了,甚至不排除要上戰場的可能!

張勇也注意到了父親的神色,他沒有迴避父親投來的目光,只是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張文斌神色一怔,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攥得更緊了些,父子二人四目相對,雖未言語,卻已然瞬間讀懂了對方的心思。張文斌知道,兒子這是預設了自己的猜測,心頭頓時咯噔一下,五味雜陳。

雖說身為退伍老兵,張文斌心中也有著軍人的榮譽感與崇高的家國情懷,深知‘若有戰,召必回’這句誓言的分量,可張勇終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骨肉親情血濃於水,一想到兒子或許要奔赴戰場,他的心還是瞬間七上八下,難以平靜。

“你們兩,站著幹嘛?快來!釋出會馬上開始了!”坐在沙發上的母親趙翠蘭見父子二人如木雕般佇立不動,不由得扭頭看向他們,滿臉詫異地質疑著,催促二人趕緊過來。

就在這時,電視裡傳出一陣清亮激昂的音樂聲,這是新聞節目的開場音樂。隨著短促的開場音樂與開場動畫播放完畢,萬眾矚目的新聞釋出會直播,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第三十六章 新聞釋出會·上

1938年9月17日中午12時06分,在穿越區內尚不知道發生了時空穿越的絕大多數普通民眾認知中,則是2030年9月12日上午10點整。這一刻,隨著穿越區內各電視臺、各廣播電臺、各大網路流媒體平臺及短影片平臺,全部中斷其他節目及影片推送,萬眾矚目的關於昨天以來異常情況說明的新聞釋出會終於拉開了帷幕。

新聞釋出會選址於成都市褰蠖Y堂,這座常年承載重要政務會議的建築之內,此刻的燈光較往日更顯沉凝,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肅殺與凝重,深棗紅色的地毯自入口處一路鋪展至主席臺,綿長而莊重。

主席臺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深棕色實木長桌,桌面鋪著暗紋暗紅桌布,桌布邊緣齊整地垂落至地面,不見半分褶皺。長桌後方端坐七人,居中者正是當前穿越區內職級最高的李唯民,他身著挺括的白色襯衣,胸前端正佩戴著黨徽,左右兩側依次落座的是林衛國、範國範濤、宋安邦、程立雪等穿越區內的軍政高層。其中,李唯民、林衛國、範國濤原本便在成都,其餘四人則是連夜從西安、貴陽、重慶這四座城市趕來。

每位領導面前均矗立著兩支鵝頸話筒,話筒前方擺放著燙金宋體的桌籤,除此之外,每人桌前還有一疊規整的溁疑Y料夾,以及一瓶未開封的常溫礦泉水。

主席臺後方立著一塊高五米、寬十二米的背景板,通體被深紅絨布嚴絲合縫地覆蓋,絨布之下隱約可見凸起的文字輪廓,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神秘。背景板兩端各矗立著一面旗幟,左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右側是中國共產黨黨旗,兩面旗幟的旗面平整垂落,在室內恆定的冷氣氣流中紋絲不動,盡顯莊嚴。

主席臺兩側,還各設定有一塊大型液晶螢幕,此刻正處於待機狀態,僅顯示著紅色背景畫面與新聞釋出會的標題。

一名身著深灰色西裝的男性主持人立於主席臺左側的主持臺後,他抬手輕按耳麥,一陣細微的電流音通過遍佈禮堂的杜比音箱擴散開來,隨後面向臺下雲集的記者,聲音洪亮而沉穩地開口:“各位觀眾、媒體朋友們,上午好。自昨日下午15時23分起,我國西南及西北部分割槽域,相繼出現網路與通訊中斷、大規模地質異常等情況,引發全社會廣泛關切。今天,我們將向全社會全面通報相關情況及應對舉措。……”

“……首先,有請李唯民同志發表講話。”

簡短的開場致辭結束後,新聞釋出會正式進入核心環節。主持人先是逐一介紹了主席臺上列席的各位軍政高層領導及其原任職務,隨後便將發言權移交至李唯民等主要領導,由他們親自向公眾說明情況、解答疑問。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現場記者們便紛紛將鏡頭聚焦於臺上的李唯民,他雙手自然置於桌面,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在主持人話音收尾的瞬間,身子微微前傾,更貼近話筒一些,以穩重而低沉的語調開口:“各位父老鄉親,同志們,媒體朋友們,大家上午好。”

“自昨日15時23分起,我們共同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故。起初是毫無徵兆的白光與巨響,緊接著便出現了網路中斷、通訊故障、銀行停擺、緊急戒嚴等一系列狀況。我深知,許多人徹夜未眠,反覆撥打家人的電話,聽筒裡唯有忙音不斷;也有許多人一遍遍重新整理社交軟體,試圖從零星的隻言片語中找尋答案;更有部分地區的同胞,因這場突發異常自然事件及其衍生災害,遭受了慘重的生命與財產損失。在這裡,我代表黨和政府,向每一位承受著不安與煎熬的同胞,致以最諔┑那敢猓 �

李唯民的手指輕抵桌布,此刻他並未翻閱發言稿,而是直面鏡頭,神情凝重地脫稿發言。他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整個禮堂,沉穩有力,沒有絲毫顫音。與此同時,現場的絕大多數記者,以及正在收看新聞釋出會的穿越區內民眾,也敏銳地從他的發言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表述——‘突發異常自然事件’。

說完開場白並致歉後,李唯民稍作停頓,目光再度掃過臺下的記者席,此刻的記者席上,攝像機燈光密密麻麻,交織成一片光影,這般場面他早已司空見慣,但今日卻倍感壓力沉重。這短暫的停頓,既是給臺下記者留出消化資訊的時間,也是讓自己再斟酌一番後續的措辭。

片刻之後,李唯民再度開口,神情愈發嚴肅地說道:“截至目前,包括四川大部、貴州大部、重慶全域、甘肅東南部、陝西南部、湖北西部、湖南西北部、雲南北部及青海東南部與寧夏南部少量地區在內的,大約以四川遂寧為球心的半徑五百五十至五百六十公里範圍內的球形區域,因突發異常自然事件,同2030年的全國乃至全球其他地區,徹底失去了所有通訊及網路聯絡,在球形區域邊緣的地面上,也因異常自然事件,出現了一圈高達十米寬數米左右的異常晶體物質牆體,完全阻隔了區域內外的一切交通。”

“異常情況發生後,各地方政府、解放軍代表、武警部隊代表、國央企主要負責人,立即進行了‘軍地聯席緊急會議’,並立刻擬定了各方面的相關應急措施。西部戰區也同中部戰區及南部戰區在區內的部隊單位,以及區內的火箭軍、軍事航天部隊等部隊單位,立即建立了緊急聯合指揮機制,已第一時間派出了多支空軍偵察編隊以及無人機,對外部失聯地區,實施了大範圍全域偵察。具體情況,有請,西部戰區政委林衛國同志,來為大家解答。”言畢,李唯民側身看向了一旁的林衛國。

林衛國微微頷首示意,他身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始終正襟危坐,神色沉穩如磐。隨即,他沉聲開口:“大家好,我是西部戰區政委林衛國,昨天事件發生後,我戰區第一時間做出了響應,並與區內的中部戰區、南部戰區、火箭軍、軍事航天部隊,還有後來又聯絡到的正在臺島東南海域進行‘海峽衛士2030’實兵實彈演習的‘山東’與‘浙江’號兩支航母編隊及東部戰區部分參演部隊,立即建立了緊急聯合指揮機制。我們派出了翼龍-2、彩虹-5等多型號無人機,從多個方向前出,對臨近區域開展地毯式偵察;同時派遣神鵰無人機、無偵-8、無偵-7等高空偵察機型,在高空及超高空實施大範圍廣域偵察;另組建三支由多架有人機與無人機混編的機群,分別對華北、長江中下游、華南三個方向展開細緻偵察。”

“目前,已初步排除核戰及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可能性,但偵察資料顯示,外界的人文景觀發生了超出預期的巨大異變。具體情況,請看我空軍偵察編隊昨日即時傳回的畫面,這些畫面未經任何剪輯處理,是我們當前所處外部環境的真實記錄。”說著,林衛國抬手示意工作人員播放整理好的影片素材。

林衛國的話音剛落,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兩塊大型液晶螢幕瞬間亮起,深紅色的背景畫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畫質航拍鏡頭記錄的即時影像。

影片開篇是機群剛起飛時的畫面,彼時仍是眾人熟悉的21世紀中國城市與鄉村風貌,很快,畫面快進到機群飛越穿越區邊界的瞬間,現場記者與螢幕前的所有觀眾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畫面中,地面上赫然橫亙著一道無邊無際的白色晶體牆,將大地硬生生分割成牆內牆外兩個風貌迥異的‘世界’,牆內側仍是大家熟悉的現代國內景象,牆外側卻徹底淪為一片貧瘠落後的原生態模樣。

這段畫面是空軍編隊途經宜昌東部穿越區邊界時拍攝的,配合著林衛國同步的解說,所有目睹此番景象的人無不面露愕然。若說牆外的景象是中國,所有人都覺得荒誕不經!可當鏡頭拉近,那些低矮的土木結構建築、蜿蜒的小橋流水,又確確實實帶著中國的印記!但絕不是21世紀的中國!那風貌,分明更貼近民國時期!就連影片中出現的部分當地居民著裝,也與影視劇裡的民國時期服飾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