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三軍將士將身家性命託付於大王,託付與我等上官,卑職既為副帥,見此情況若一言不發,實在於心難安。”
張澈這番話,語氣裡沒有絲毫怨懟,完成出於公心的模樣。
但是說白了就是綠茶。
翻譯翻譯就是,我都是為了弟兄們說話,既然大王不聽,你們也別為了我為難了。
李長淵看著張澈,從前他只要稍有不悅,張澈便會主動退讓。
可今日,他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張澈一樣。
他的行為變得完全陌生了起來。
此刻,這副恭順姿態,讓李長淵甚至找不到合理的藉口嚴懲他。
李長淵咬著牙冷聲道:“既然如此!”
“那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中軍大帳乃是議定軍略之處,不是閒雜人等該待的地方,給我即刻滾出去。”
“本王還要商討軍議,不是你該在一旁聽著的!”
這話說得很重了。
說白了就是攆人了,直接把張澈給攆出中軍大帳去。
張澈聽完,臉上依舊平淡如水。
只是再次抱拳,躬身一揖,不卑不亢道:“是。”
說完這一個字後,他沒有再看向李長淵,而是徑直轉身,看向了身後那些注視著他的將領們。
張澈對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拱手抱拳之後,就頭也不回地朝著中軍大帳外面走去。
他雖沒有任何言語,但他的所作所為,卻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營帳內冷場了起來。
李長淵看著沉默的眾人,用他那帶著磁性的冷酷聲音再道:“誰若還想違抗本王的軍令,現在便和他一併滾出去吧!”
“本王,不需要不忠之人!”
話音剛剛落下,一個粗獷的人影便動了。
是李鐵牛站了出來,他大聲應道:“罷了,這鳥氣俺實在受不了了。”
“大王既說讓俺走,那俺走便是!”
說完,他沒有看李長淵,也沒有看任何人。
大步流星地掀開帳簾,徑直追著張澈的背影而去。
又一陣秋風灌入了帳內。
沉悶的氣氛,並沒有被湧入帳內的凉風吹散。
反而,更加地沉默起來。
但這次的沉默,與先前不同了。
先前的沉默,是無可奈何。
而此刻的沉默,則是人心浮動的暗流湧動。
人心這東西,一旦開始浮躁起來,便是很難在平復下來的。
何況,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老行伍。
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
可誰是誰非,他們心裡卻都有一杆秤的。
帳外,夜風撲面而來。
風中帶著一股土腥味兒,初秋的夜風談不上凜冽,卻也涼意十足。
張澈鬢角的髮絲隨風拂動,而那陣涼意則順著張澈領口灌了進去。
將他剛剛在帳中積累的火氣滅了不少。
沒辦法,和女頻男主角交流,確實太容易腦溢血了。
直到離開營帳,有一段距離後,他才忽地笑了笑。
不是那種仰天大笑的猖狂笑容。
只是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極其剋制的溞Α�
笑容在月色下一閃而逝。
張澈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算是走穩了。
他剛才在帳中的做派。
當然是演戲,說白了就是故意挑動,那些將領們的情緒。
很明顯,張澈確實成功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八個字在張澈心頭閃過。
他已經確認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還站在了歷史的風口上。
或許,他真的有可能成為那個攪動風雲的人物,也未可知也!
對張澈而言,反正都穿進來了這個nc世界,為何不梭哈賭一把了?
反正,他可沒興趣陪這些nc男女主玩過家家。
更何況,現在的局勢明朗。
三鎮大軍壓境,這大梁城就是一座孤城,現在的情況明顯是“優勢在我”啊!
張澈只需要把這些人心裡的火氣給點燃就行了。
以剛剛自己的表現,這些人就算不推舉他,他之後地位也不會低。
不做皇帝,也能做公侯嘛!
而且這本破書是本女頻架空文,不是五代十國那種操蛋的世界觀。
大晟貌似參考的宋代為背景原創的,而今立國已逾百年,朝綱雖腐,但體統猶在。
要是擱在五代十國,那種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的時代。
就李長淵剛才那番“忠良之言”,根本就不可能說完。
那些驕兵悍將的刀,就已開始揮舞了,把他砍成臊子都是輕的,挫骨揚灰才是標配。
想到這兒,張澈搖了搖頭,只感覺一陣慶幸,好在他不是穿在了五代十國。
而是在一部女頻文裡。
這男女主雖然降智,但降智有降智的好處。
這不,就給了他很多操作的空間!
要是穿越進了五代十國,他還真不敢當這出頭鳥。
因為,沒準下一個被砍的就是自己。
真正瞭解歷史的人,是不會想要穿越到五代十國去的。
突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沉。
張澈回頭。
夜色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朝他走來。
是李鐵牛。
李鐵牛走到張澈跟前,便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夜風裡,營中的篝火在他們身側噼啪作響。
李鐵牛望著張澈,張了張嘴,語氣憋悶對著張澈道:“副帥...俺能跟你喝兩杯不?”
第7章 俺只是想爭一口氣
張澈並未拒絕李鐵牛要共飲的請求,反正倆人都已經卸職了。
他帶著李鐵牛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
李鐵牛已經灌了好幾碗下肚。
這傢伙喝酒跟喝水似的。
一碗接一碗,連續喝了好幾碗了,都面不改色,可見其酒量之足。
幾碗濁酒下肚後,李鐵牛剛剛在中軍那股被李長淵硬生生壓下去的憋屈勁兒,又再度上湧起來。
“副帥!”他粗豪的聲音開始嚷嚷起來,“俺這心裡憋屈啊!”
“俺想不明白!”
“大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啪”地一聲,他將自己那又粗又厚的手掌,拍在了案上。
“只要打下這大梁城!”
“那鳥位置不就輪到咱們大王坐了嗎?”
“咱們這些跟著大王從河北殺過來的人,也都可以做那...什麼從...龍功臣!”
“唉!俺這心裡頭憋屈死了!”
張澈沒有接話,只道:“鐵牛弟兄!你喝醉了。”
可李鐵牛這個傢伙,哪聽懂張澈話裡的暗示?
他抬起頭,那雙牛眼認真地瞪著張澈。
“副帥,這才喝了幾杯?”
“俺鐵牛平日裡就是把這一整壺酒全都灌進肚子裡,腦殼也都不會晃一下。”
“不信你再拿一壺來試試!”
說著,還真伸手去夠桌上的酒壺。
張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趕緊伸手把酒壺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他看著李鐵牛,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番。
這傢伙長的是個濃眉如墨,鼻梁闊大,臉蛋渾圓,身形那更是個虎背熊腰,壯的跟頭牛似的。
但還真別說,他這長相和這身板。
簡直就是演義小說裡面的萬人敵模板。
除了這腦子裡面,確實缺了一根筋。
不過,這倒也不算什麼壞事。
張澈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了很多人。
那個社會表面兄弟實在太多了。
腦子太活泛的人,你用真心去換真心,未必能換來真心。
李鐵牛是個直來直去的人,反而容易交心。
至少,這樣的人不會跟你繞彎子。
所有的情緒都給你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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