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張澈身後的李鐵牛便朝著他瞪了一眼,這憨貨還真信了高化文的挑撥之言。
見他此刻,竟然還敢辱罵他們三鎮人,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就打算上前結果了這個“萬惡之源”。
但,卻被張澈攔住了。
“鐵牛!”
李鐵牛看向張澈,雖心中不解,但最終還是收斂了脾氣。
王黜見到那黑黢黢的李鐵牛之後,其實心中也是有些慌亂的。
他見到這又黑又壯的大漢被張澈攔下後,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緊接著就是鼓足了勇氣繼續罵道:“爾等世受國恩,食朝廷俸祿,朝廷待爾等可謂不薄!”
“軍餉歲歲撥付,糧草從不短缺,爵位代代相傳。”
“爾等本該繕甲治兵,為朝廷戍邊實疆,為天子屏除胡虜,保境安民。”
“可爾等是怎麼做的?”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盪著。
那些宰執們都不自覺地看向了他,因為王黜此刻正火力全開。
“爾等以邊患為籌碼,向朝廷勒索糧餉,貪得無厭!虛報兵額,中飽私囊,肥了自己!”
“大晟便是被你們這些蛀蟲,一點點給蛀空了的!”
他指著張澈,嘶聲力竭的控訴道:“而今,爾等更是興兵作亂,犯闕逼宮!”
“天理昭昭,爾等亂臣僮樱卦鈭髴 �
他這番話算是把大晟朝廷袞袞諸公的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三鎮人恨大晟朝廷,可在大晟朝廷看來,三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無非是立場問題罷了。
張澈聽完這些話,面色倒是繃住了。
說實話,王黜這番慷慨激昂的痛罵,對他這樣一個現代人來說,還真沒有什麼殺傷力。
他上輩子在網上跟人對線的時候,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
王黜這套“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對方”的話術。
在他跟前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而他身後的李鐵牛,則是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一槍結果了這個聒噪的大頭巾。
在他那榆木腦袋看來,這些朝廷的大官,直接一刀一個,砍死了算逑,這才叫做痛快!
但咱們張大帥是那種成人之美的人嗎?
顯然不是。
在這裡把他們都砍了,這些人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閉!
他們倒是痛快了。
罵名都讓咱張大帥擔了!
這怎麼能行?
張澈他不想做董卓,更不想做爾朱榮,更更不想做高澄,更更更不想做朱溫。
他們前車之鑑在前,張澈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把這些人都殺了,正確做法是殺一批,打壓一批,再拉攏一批。
最主要的是,這些士大夫的影響力,不是殺了他們就能消除的。
他將來若是想要真的治理這片天下,終究還是要靠讀書人。
那些三鎮的丘八們,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
可讓他們坐堂審案,那不是為難他們嗎?
真讓一群只知道砍人的丘八來治國,天下只會更亂。
所以,張澈既要一隻手握緊刀把子,另一隻手也不能落下筆桿子。
沒辦法,必須既要又要,才能治理好國家呀!
至於,將來張澈能不能駕馭得住這些士大夫和武人,那就是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總之,他不會在這兒把不聽話的人刀了。
慢慢來嘛,收拾他們動刀子是最笨的法子。
最好的法子還是把他們一起拖進糞坑,弄得他們一身又臭又髒。
這些人當了這麼多年的官,總有錯處!
即便真查不出來什麼把柄,也可以先射箭再畫靶子嘛。
只要人在手裡捏著,總有辦法的!
張澈的臉上露出來一個溫和的微笑,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說俏皮話的小孩。
“這位王相公,可真是會說笑。”
“張某此番入京,乃是奉天子詔令,以清君側之奸佞,扶社稷之將傾。”
“此乃堂堂正正之舉。”
“王相公口口聲聲罵張某是逆伲菑埬车瓜胝埥掏跸喙痪湓挕!�
說完,他側過了身,看向了一旁一直在低頭划水的蕭澤。
“張某所行之事,皆奉官家之命。”
“王相公罵張某是逆伲秦M不是連帶著,也罵了官家?”
“天子,反乎?”
此言一齣,滿殿皆寂。
王黜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宰執重臣們,此刻也都目光復雜地在張澈和蕭澤之間來回游移。
就連簾子後面,那三道綽約的倩影,也不約而同地一僵。
張澈這個反問殺死了比賽。
他壓根不需要為自己辯解。
他只需要將蕭澤推到眾人面前即可。
你繼續罵呀,連皇帝也一起罵了呀!
你若不罵,剛剛那些“亂臣僮印钡脑捰质鞘颤N意思?
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嗎?
只見張澈又朝著蕭澤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官家,臣斗膽,請官家為臣正名。”
“臣究竟是奉天靖難的忠良,還是這些大人們口中的逆伲俊�
“還請官家,當著列位諸公的面,說句公道話。”
蕭澤聽見這話,心中暗自叫苦,知道自己是不能划水了,這個僮咏裉炀褪且廴枳约骸�
他無奈地抬起了頭,目光看向這些宰執重臣們。
蕭澤知道自己今天做的錯事已經夠多了。
而今這個局面,也是他對不住這些臣子。
如今更是要親手把他們的清白給抹掉。
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悠然姐還在張澈手裡,自己不做她該怎麼辦?
而他早就下定決心了,為了她寧願揹負千古罵名,此刻還能退縮嗎?
李長淵可以為她放棄江山。
而自己又何必在意那些名節呢?
蕭澤深吸了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最終違心地說出來了這句話:“張卿...此番奉天靖難,率勤王之師護送朕迴鑾,勞苦功高。”
“實乃...實乃匡扶社稷、赤膽忠心的國之柱石。”
“是朕身邊最大的忠臣。“
滿殿死寂。
“至於爾等...爾等身居廟堂之高,受著朝廷的俸祿,食著萬民的供養,本該替朕分憂、替社稷出力。”
“可你們做了什麼?”
“你們一個個的,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讓朕在這大內之中,形同一個擺設。”
“你們...你們才是盤踞在廟堂之上的奸佞之徒!”
這話說完,他那張白淨清秀的臉上,立即泛起了一陣紅潤。
他立即垂下了眼,不敢看那些臣子們一眼。
這一席話說完,包括林華在內的人都有些繃不住了。
林華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原本對於這個女婿還是抱有一絲絲幻想的,但此刻再也沒有任何幻想了。
實非人君...
其餘相公們的表情,同樣一個比一個精彩。
有的人微微張開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有的則是閉上了眼睛,不願意面對。
他們如何辯駁,眼前這人是誰?
是大晟的皇帝。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這時候難不成還能罵皇帝不是個東西嗎?
那成何體統?
大家都是體面人啊!
只能是啞巴吃黃連,忍氣吞聲了!
王黜更是被蕭澤氣得渾身發抖。
可他也只能受著,總不能真指著天子的鼻子罵吧?
他是言官出身不假,可就算是言官,也有個底線...
不能當面辱罵皇帝啊!
這是最基本的君臣禮節了。
於是他只能瞪著張澈,無能狂怒道:“你這僮�...你這僮�...挾持君上,逼迫天子...不得好死!定不得好死!”
張澈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才懶得繼續理會這個死老頭。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可沒工夫跟這老頭在這兒打嘴仗。
張澈轉頭看著殿內的相公們,客客氣氣道:“列位諸公,今夜發生了這麼多事,想必諸公也都累了。”
“你看這天都快亮了!”
“張某給諸位尋了個好去處,諸位都去暫且歇著吧。”
“待局勢安定下來,張某自然會同官家一道,好生甄別一番!”
“這朝堂之上,究竟誰是奸佞,誰又是忠良!”
“官家身邊,總還是需要幾個真正忠心的人來輔佐的嘛!”
至於,誰是奸佞誰是忠良,咱們張大帥還分辨不出來了嗎?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