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44章

作者:Sablin

突然,張澈停下了腳步。

停得毫無徵兆。

跟在後面的高化文心思正亂著呢,眼睛也只盯著腳下,一時沒能剎住步子,踉蹌著多往前邁了兩步半,直直地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罵娘。

卻聽見張澈的聲音搶在前頭響了起來。

“哎呀!太尉慢些。”

張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將其扶穩了道:“莫要衝撞了,官家。”

高化文聽見官家二字,整個人更加茫然了!

官家?

官家怎麼會在這兒?

他連忙抬起頭四處張望,才發現跟前正站著一個身著大紅袍的身影。

正是他找了大半夜都沒找到的大晟蕭官家,也是他名義上的外甥。

而他剛剛撞到的人,也正是他。

蕭澤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

蕭澤那張白淨的臉上,很明顯地有些尷尬和慌亂。

高化文臉上的神色則是惶恐多了。

他現在並不知道什麼情況。

此刻腦子裡已經開始胡亂地揣測起來。

這官家突然地從大內失蹤,又突然的從朱雀門跑出了內城。

然後南城便遭受到了反俚囊u擊。

再然後,朱雀門也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姓張的反倌孟聛砹恕�

柳琮是宣化門的守將,此刻出現在了這裡。

而官家也在這裡...

難不成,是官家聯合柳琮勾結的反伲�

官家也造反了?

張澈退後一步,朝著蕭澤躬身作揖:“臣等方才在朱雀門,與高太尉偶遇!”

“高太尉聽聞官家迴鑾,欣然隨臣等前來護駕。”

“臣這便與高太尉一道,護送官家返回大內!”

高化文見張澈如此恭謹,內心更加確定了起來。

但,此刻他又能如何?

只能是連忙的拱起雙手跟著道:“臣高化文,特來護送官家迴鑾。”

蕭澤看著高化文,他實在沒想到高化文竟會這般恬不知恥!

好歹也是皇親國戚!

竟然......也屈從反伲。�

蕭澤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可他又想到了什麼,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傲嬌地臉撇了過去,臉頰隨即浮起一層不自然的潮紅。

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卻又不敢承認的小屁孩一樣。

就這樣,一個大晟官家,一個殿前太尉,都成了“帶路黨”。

並且這樣在尷尬的氛圍中,完成了他們歷史性的會面。

第29章 反倬驮诖髢龋。ㄇ笞纷x啊!)

將近三萬多人馬,開始分批從朱雀門湧入。

其中精銳甲士便有一萬兩千人。

這些人都是三鎮歷經百戰的老卒,戰鬥力可想而知!

便是遇見北虜精銳,也是完全不虛!

甚至能夠與其正面衝撞!

這些人也是三鎮的立足之本,直白點說就是基本盤。

他們就是北靖王這個爵位能夠存在這麼久的原因。

張澈和李鐵牛,以及嚴崢,親自領著三千精銳甲士,帶著蕭澤與高化文這兩位重量級“道具”,直奔大內而去。

至於其餘的人馬,則由陳唯義和楊彥章各自率領,帶著高化文那幾個被俘的隨從,分散到內城各處。

一部分去接管剩餘的城門,另一部分則去控制那些居住在內城裡的權貴和高階官僚,包括他們的家眷。

有高化文在前面領路,隊伍行進得極快。

他對皇城周邊的街巷瞭如指掌,畢竟他平日裡沒少往大內跑。

在他的引領下,隊伍徑直朝著大內前進,路過了太常寺的官署。

抬眼望去便能看見一個巍峨的輪廓,宮闕的飛簷翹角、硃紅高牆,在月色下勾勒出一道道線條,層層疊疊的琉璃瓦片映著淡淡的月光。

恢宏氣派的宛如人間天宮,又似一副雅緻的古典畫卷。

那便是大晟皇城,又稱“大內”。

“大”意為宏大、至尊,“內”意為內部、禁地。

兩個字合在一起,便是天下最尊貴,又最不可侵犯的所在。

它坐落在整個大梁城的心臟處,形狀近似一個東西短、南北長的長方形,周長約四千二百八十米。

皇城四面各開一門,南為宣德門,是大內的正門,也是儀門,平日裡只有天子出入和重大典禮時才會開啟。

北為拱宸門,東為東華門,西為西華門。

其中,東華門為官員與內侍日常出入之所。

皇城之內,宮殿約四十餘所。

宣德門、大慶門、大慶殿、紫宸殿、垂拱殿,形成了一條貫穿南北的中軸線,也是整個大內的主要建築。

神宗朝時,又在皇城東北處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修建了延福宮、艮嶽等皇家園林。

那艮嶽之中堆土為山,引水為池,奇花異石遍佈其間,更有從江南邅淼奶c綴其中,耗費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方才造就了那一派宛如人間仙境的景象。

張澈他們徑直朝著宣德門而來。

負責大內防務的,是殿前司的御前班直。

“班”一般為騎軍編制,“直”一般為步軍編制。

兩者合併在一起,便被稱為御前班直。

在大晟立國之初,這支隊伍確實是精銳中的精銳。

士卒皆由禁軍中精選而來,或由武舉、將門子弟特補,個個身材高大、弓馬嫻熟。

他們的待遇比起尋常禁軍高出了不止一檔。

而且因為是皇帝親軍,俸祿優厚,賞賜頻繁,升遷也比普通士卒快得多。

每逢皇帝出巡或是大朝會,他們還要充當儀仗隊,端的是威風凜凜。

但那都是大晟立國之初的事了。

仁宗朝以後,隨著禁軍整體腐化,班直也逐漸從一個戰鬥單位徹底淪為了花架子儀仗隊。

所以,當宣德門城頭上的班直們,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朝著這邊湧來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慌亂。

“快...快去叫虞候!快!”

城頭上一片混亂。

張澈騎著馬站在宣德門下,抬頭望向了城頭。

然後轉頭看了高化文一眼。

高化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張澈的命令了。

這一路上他已經看出來些貓膩了。

知道這姓張的現在定然已經成了這反兕^領。

見到張澈轉頭,他立刻就心領神會了。

這位太尉立刻滿臉笑意,諂媚道:“大帥稍候!”

“讓高某前去勸說便是!”

“這些人都是高某提拔起來的,見了高某,沒有敢不聽話的。”

張澈微微頷首:“辛苦高太尉了。”

“不辛苦!不辛苦!為大帥效勞,高某的福分!”

高化文連聲應著,在李鐵牛的“護衛”下,催馬朝著宣德門下走去。

但其實,高化文就沒想過趁機開溜。

在路上,他便已經認命了,或者說徹底想通了。

反俣家呀涍M了內城了,外城的城牆都擋不住這些人,內城這些花架子能頂什麼用?

禁軍啥情況,他其實比誰都清楚。

大梁肯定是守不住了,大晟肯定也完蛋了。

這天下,以後姓什麼還不一定呢!

既然都要完蛋了,那不如趁現在自己還有用,真心實意地投靠反...靖難義軍才對。

爭取立些功勞,也不圖什麼功名,只求能夠保住今後的富貴。

他在大梁確實攢了一個偌大的家業。

若是換了天,沒人保他,那可就全打了水漂了。

他可捨不得那些錢。

“高化成!”

高太尉轉瞬之間就拿出來往日里的太尉派頭,扯開嗓子對著城樓喊道:“快快開門!是我回來了!”

城頭上的班直們聽見這個聲音,紛紛探出腦袋往下張望。

有幾個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他的聲音和身形對於這些班直來說可太有辨識度了。

這頤指氣使的腔調,絕對是太尉本人,錯不了的!

高化文繼續喊道:“我把官家找回來了!”

“官家就在後面,反僖呀浌ト肓送獬牵以诼飞险门鲆娏斯偌遥阋宦纷o送他回來了!”

“你們速速開門,若敢耽擱,沒你們好果子吃,聽見沒!”

看守宣德門的,正是殿前都虞候高化成,他是高化文的堂弟。

這位高虞候剛從城門樓裡跑出來,他趴在箭垛上往下一看,那道瘦高的紫色身影,不是自家兄長還能是誰?

再往後看,那個騎在赤馬上,穿著一身大紅袍的人影,可不就是官家嗎!

他高化成平日裡對這個兄長,那可是又敬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