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20章

作者:Sablin

更何況,中軍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火光沖天。

另外一位廂都指揮使周廣那邊,卻從始至終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沒有帶著兵馬過來,也沒有派探馬過來問話。

這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周廣很大機率也幹了。

此刻,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最終,這些人也只能朝著張澈拱手道:“我等,願尊副帥為新帥!”

第15章 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

張澈看著一眾人影,朝後退了半步,一副不知所措的神色。

他慌忙伸出雙手,在身前連連搖擺,幅度不大,態度卻表現得極為堅決,聲音急切道:“不可!萬萬不可!“

“這些年,張某在軍中也只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並未有過大的功業!”

“諸位厚愛至此,某受之有愧啊!”

他把手放下,學著電視劇裡那些人,自謙道:“這副帥之職,我已是勉力為之,時常戰戰兢兢,唯恐有負重託。”

“這帥位,更是萬萬不敢肖想的。”

這番話自然是心口不一的。

張澈心裡比誰都清楚,而今大局已定,但還是要個好名頭的。

所以,此時此刻,這番裝模作樣的推辭是必要的。

無非傳遞一個訊號:我不是在爭權,我不是在奪位,我本不想如此啊!

就是現實世界中,郭威和趙匡胤,這倆黃袍加身的時候,哪個不是一副“你們真是害苦了我”的表情?

郭威在澶州被軍士擁立時,直接驚駭道:“汝曹欲陷吾為不義耶?”

再是約法三章:入京之後,不得劫掠,不得驚擾太后與幼主。

姿態是做足了的。

而趙匡胤在陳橋驛黃袍加身之後,掉轉馬頭回到汴梁,對著後周宰相範質,也是嗚咽流涕。

《續資治通鑑長編》裡記載:“吾受世宗厚恩,為六軍所迫,一旦至此,慚負天地,將若之何?”

一個“為六軍所迫”,就把主動兵變變成了被動“受禪”。

尚書有云:“滿招損,謙受益”

在古代那個社會背景下,旁人如果推舉你,你若是一口就應下來了,那便顯得有些太過猴急了。也顯得你這人不夠矜持,不夠穩重,過分看重利益而失了體面。

“推辭”只是拉扯手段,恰恰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你的“德薄位尊”之惶恐,你的“受之有愧”之謙遜。

這也算是古代政客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檯面上的人需要演,檯面下的人需要看,看完了還要心悅辗乩^續演下一幕。

而姚若虛自然是懂這個默契的。

他明白張澈的拒絕不是拒絕,而是一道門。

推開這道門的方法,就是把門敲得更響,讓所有人都聽見敲門聲。

讓屋子裡的人不好意思再拒絕開門。

於是,他再上前一步,朝著張澈再度拱手,言辭懇切道:“副帥!三軍無主,猶如人之無首。”

“若是此任尚有旁人可托,我等又何苦共推於您?”

“我等推舉您,是因為相信您。”

“您的仁德,我等有目共睹!”

“覺得您做了大帥,一定能善待我等!”

“副帥若執意推辭,那便是寒了在座所有弟兄的心!”

在陳唯義的帶領下,眾人再度高呼:“我等,唯願奉副帥為新帥!”

“請副帥接任大帥之位啊!”

張澈見狀,看著眼前這一幕,連忙又退了一步。

他再度推辭道:“諸位弟兄的信賴,張某實在愧不敢當!”

“諸位,還請另請高明!”

姚若虛聽完,直接大拜,語氣諔┯值溃骸案睅洠袢者@副擔子,您若不肯挑的話,這數萬弟兄,又當如何?”

“如今大王突遭不幸,軍中能服眾者,唯有副帥!”

“若您在此刻撂了挑子,那些戰死在半路上的弟兄,他們的性命,豈不是真的白白葬送了?”

“這些血債,您不替他們討回來,誰又能替他們討回來?”

“懇請副帥,以大局為重,暫且接任了大帥之位才好!”

眾人見狀,紛紛跟著大拜。

“還請副帥接任大帥之位!”

如此一番,火候也就到了。

張澈看著這滿地的低伏身影,連忙擺手,語氣急切道:“諸位快快起來說話!快快起來!”

“這...這真是折煞張某了!”

說著,作勢就要攙扶姚若虛。

然而,姚若虛紋絲不動,只望著張澈,語氣諔┑溃骸斑望副帥看在我等一片赤眨丛跀等f弟兄以性命相托的份上,莫再推辭了。”

張澈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

緊接著,又合了回去,然後又張開了。

如此反覆猶豫了一番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的硝煙味兒和血腥味兒,湧入了他的肺中。

最後,長嘆了一聲,吐出一陣白霧。

“唉...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

“罷了...罷了!”他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然後再看向了眾人:“既然諸位弟兄以性命相托,以招南啻覐埑喝羰窃偻妻o下去,那便是不識抬舉。”

“為了不辜負大家,這副擔子,我張澈,從命便是。”

緊接著,一片聲浪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拜見大帥!”

張澈連忙伸出雙手,掌心朝上,往上託了托,聲音懇切道:“諸位快快起身!莫要再如此折煞張某了!”

言罷,眾人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

張澈也從一個軍閥高階軍官,成為了軍閥頭子。

但,張澈心中卻沒有半分鬆懈。

他知道,自己這只是初步的握住了馬的砝K。

這砝K雖是握住了,但這匹馬烈不烈、會不會尥蹶子,還遠未可知也。

接下來更棘手的,是如何帶著這幫人走下去。

他這個大帥,可未必有那麼好當!

別看張澈現在一副“眾望所歸”的姿態。

不過是,得益於前身從前攢下來的人品紅利罷了。

如今,“兵諫”這個口子,已經被他自己開了。

正所謂:“有一就有二。”

張澈在前世就愛看歷史相關的影片,對於殘唐五代的歷史不說精通,也還是知道些皮毛的。

那些驕兵悍將們有多離譜?

魏博節度使史憲找驗橄霛櫍谎辣o砍了。

還有皇甫暉,不過一個軍中小卒,就因為賭博輸紅了眼,直接煽動叛亂,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直接導致一代戰神李存勖荒唐落幕。

若是之後遇見了問題,他要是一個沒有處理好...

李長淵的結局,恐怕離他不會太遠。

所以,他還是要謹慎對待接下來局勢。

而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麼?

當然是先畫個大餅,給這些將士提提氣。

畫大餅他也熟的很。

前世做銷售的時候,經理和老闆可沒少給他們這些員工畫餅。

雖然沒幾個兌現的,但是確確實實把他們這些牛馬的心氣給提上來了。

此時此刻,也到了他給別人畫大餅的時候了。

張澈沉吟了一聲之後,站直了身子,朗聲道:“弟兄們!”

“我們三鎮的百姓,世世代代給大晟戍衛河北。”

“北邊的韃子每回來中原打草谷,那一回不是我們三鎮人擋在前面!”

“可朝廷呢?朝廷給過我們什麼?”

“糧草糧草不給!”

“軍餉軍餉不發!”

“就連那些戰死弟兄的撫卹,也是欠了一年又一年!”

“朝廷派來的那些狗屁御史!”

“呵!嘴上說的好聽!”他冷笑了一聲,“也只把咱們弟兄,當成了自己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這些狗孃養的,回到朝廷後,哪次不是跟皇帝告咱們的黑狀!”

“這朝廷,從來沒有人,真正把我們三鎮人當人看!”

“三鎮的百姓,連科舉都不能考!”

“世世代代,只能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給這大梁城裡那些安享富貴的達官顯貴們當看門狗!”

“他們在大梁安享富貴,我們在冒著風霜在北地戍邊!”

“憑什麼?”

話語剛落,一陣風吹起,將營帳中大纛吹得呼呼作響。

在場的軍官和士卒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眼神卻並未暗淡,相反一個個都充滿了怒意和不甘。

因為,張澈這番話說到他們所有人的心坎上了。

張澈看著他們的神色,語氣也越發的激揚:“我等此番起兵奉天靖難,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給三鎮人爭一口氣!”

“我們三鎮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今朝中的奸佞未除,大王的大仇未報!”

“我等豈能善罷甘休!?”

士卒們紛紛點頭,他們之所以跟著李長淵“奉天靖難”,為的不就是爭一口氣嗎?為的不就是前程嗎?為的不就是富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