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43章

作者:Sablin

至少這個爛攤子不需要他來管了。

而且還幫他把那些大戶們都收拾了一遍。

如果之後張澈打到江南來,這些人只會更愛張大帥!

因為明教的基本盤,決定了明教和這些地方豪族之間是有天然的矛盾的。

張大帥的手段再怎麼也比明教溫和,因為大帥也就只要錢而已,不會要了他們的命啊!

第87章 裴娘子的回信

大梁。

張澈的書案上面,擺放著三封書信。

第一封是那位裴娘子寫的。

第二封是李長淵的妹妹李俏兒寫的。

這兩封其實昨天就到了,他因為昨日太忙了,所以一直沒有抽出空來看。

第三封則是耶律光寫給他的。

這封信昨天半夜到的,張澈的信估計還沒到三鎮呢,耶律光的信卻已經搶先到了他的這兒。

張澈盯著這封信看了一會兒,緊接著嘴角微微勾起,臉上露出個微笑。

耶律光的這封信,來的比他預想的要快的太多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先發制人呢!

用沈悠然的訊息釣著他拖延一下時間,沒想到這魚餌還未丟擲去,魚兒就主動上鉤了。

張澈將後背靠在了椅子上,後腦勺也仰靠在了椅子上面,胯下往前挪了挪了,調整成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接著,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旋即才伸出手,拿起來了桌子上面的信。

他並未拿起耶律光那封信,而是伸手先將裴娘子的信拿了起來。

封泥上面刻著信印,印文是裴娘子的私章,印花很好看,像是是什麼祥瑞鳥獸的紋路,張澈卻不知道是啥,上面刻著“裴薇之印”四個大字。

張澈拿起小刀,迅速的挑開了印泥,隨後取出了其中的信筏。

他開啟了信箋,隨後微微一愣。

信筏上面的字跡很美,絲毫沒有閨閣女子那種娟秀之感,也不像慣於案牘之人所書的那般工整。

所以應該不是代寫的,就是那位裴娘子親自所書的信。

這字落筆很重,橫平豎直,撇捺舒展,結構開闊,毫無女子手書的拘謹之感。

每一筆都感覺極度的自信從容,氣勢十足。

張澈最近幾日,見過不少那些那些宰執相公奏對,專門去學習他們公文處理。

他只覺得這位裴娘子的字跡,對比起那些宰執相公們也差不了多少。

他第一眼就覺得“舒服”,特別的有感覺。

只能說,這位裴娘子不愧是才女出身。

據說她的祖父,也做過宰執,而且在文化藝術這一界,在大晟歷史上也是排的上好的詩人、詞人、文學家。

並且開創了河東裴學,在河東路影響力巨大。

裴娘子從小就跟在祖父身邊耳濡目染,所以自然有著一身才氣。

只是不知道為何會嫁給李顯忠,或許和當時糟糕的政治環境有關吧?

張澈想著,便開始認真閱覽這封信的內容了。

吾侄二郎親啟:

昨接急函,驚聞吾兒遭此橫禍,姨娘與幼娘悲痛欲絕,泣不能止。

天乎痛哉,何薄吾兒至此!何薄至此!

然事已至此,徒悲無益。

今汝兄英靈已逝,麾下諸將共推於汝,汝當受之,切勿過謙,有負眾望。

國難方殷,正是汝輩奮發之時。

汝長育李氏門庭,先夫在日,常言汝性沉毅、可托安危。

今汝兄既去,三鎮數十萬軍民之寄,李氏一門之望,皆繫於汝一身。

望汝節哀順變,以大事為重。

如此方足以慰汝兄在天之靈,亦不負先夫之期許。

家中諸事,汝不必掛懷。

吾尚能持家,自當竭力綏靖,撫慰內外,使汝無後顧之憂。

惟願汝承接汝兄未竟之志,畢其靖難之業,光輔大晟社稷,吾與幼娘便可心安。

另有一事,吾思之再三,今直言相告,汝靜聽之。

汝今年二十有三,幼娘亦及笄三載,皆非童稚之年,亦未婚配。

今汝兄一脈,宗嗣無繼,不可久懸。

吾意以幼娘配汝,他日汝二人誕育子嗣,可擇其一從李氏姓,以奉祀李氏香火。

如此,於汝、於李氏,兩得其全。

此事關乎重大,吾不敢擅專,故特修書詳陳,以詢汝意。

汝若允之,便當卜吉納聘,依禮而行。

若別有難處,亦當從容告吾,吾斷不勉汝所難。

秋霜漸寒,善自珍重,毋傷軀命。

臨穎涕零,書不盡意。

姨母李氏裴氏薇手書

尚寧三年十月二十三日

這封信措辭得體,意圖也一目瞭然。

張澈看完後微微嘖舌,然後身體往前拱了幾下。

他這才剛剛答應周廣迎娶他的女兒,然後幫楊彥章做媒,迎娶李俏兒。

那位裴娘子就寫信過來,表示要把李俏兒許配給自己。

不過,裴娘子的這個建議,從目前的局勢來看,確實沒有任何毛病。

李家就李長淵這麼一根獨苗,如今就這樣死了,也沒個後人。

那些李氏宗族難道就不會眼紅嗎?

與其讓宗族內部爭得頭破血流,或者讓張澈以“養子”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地接管李氏勢力,

還不如直接把女兒嫁給他。

這樣她自己和李俏兒下半輩子也算是有了著落。

同時,還能延續李氏香火,將來從生下來的兒子當中選一個姓李就是了。

而且還能把張澈和李氏徹底捆在一起。

其實,這對張澈而言,同樣有百利而無一害。

娶了李俏兒,毫無疑問將會增加他在三鎮士卒和將領們心中的合法性。

沒有兒子,讓女婿繼承家業這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

張澈頂著李氏女婿的身份,也比現在這個有實無名的“養子”身份要強太多了。

只是,他現在不能答應,或者說還不能答應。

首先是周廣那邊。

他和周廣的聯姻訊息,雖然還沒有張羅出去,但也算是私下談妥了。

周廣現在對於張澈還有大用,周廣好歹也算是三鎮宿將,帶兵打仗的能力很強。

李顯忠和李長淵這些年的戰績,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功勞。

況且,他也還沒有卸磨殺驢的能力。

其次,還有楊彥章。

張澈可是親口答應替他做媒娶李俏兒的,甚至還拍著胸脯,保證讓這位裴娘子答應下來。

如果這事兒讓楊彥章知道了,他又會作何想?

以楊彥章的性子,他肯定會直接搞事兒,跟自己鬧個不死不休。

傳出去了,對張澈名聲也不好。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絕裴娘子。

她這封信就是明確跟他張澈表態了,表示會全力支援他做三鎮的“話事人”。

她以北靖王太妃,李氏的當家主母的名義對自己全力支援。

她的支援絕對是張澈所需要的,因為算是一份超級有分量的背書。

如果他拒絕了,肯定會讓那位裴娘子不安的。

你不娶我女兒,是不是對我李家還有別的企圖?

她李家這算是下嫁女兒給他了。

而且姿態擺的這麼低了。

張澈也沒有辦法拒絕!

他必須要處理好這件事兒,否則三鎮後院起火就麻煩了。

猶豫了一下,張澈打算先回信穩住她再說,既不表達同意,也不表達拒絕。

以大梁尚未安定為藉口先拖著,就說等待大梁安定下來了,把她和李俏兒接過來商議此事。

到時候,大梁真的安定下來,就先把這對母女騙過來再說。

她們離了保州,在自己身邊就什麼都好說了。

張澈突然咬了咬牙,後背往椅背上方頂了一下,再次調整了一下姿勢。

接著,才再次伸手,拿起來了李俏兒寫給自己那封書信。

封口印著一朵花兒,歪歪扭扭,不像裴娘子那般端正講究。

她大概只是隨手一按,封好了便了事了。

李俏兒的字跡圓柔了許多,筆鋒帶著一股子少女氣,卻也不差勁,比他的手法好了不止一大截。

張澈現在寫毛筆字...

如何形容呢?

“狂草”兩字或許再貼切不過了。

而這一封書信的內容就很簡單了。

但,張澈看完之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除了開頭一句簡短的問候:“二哥安好,幼娘百拜”之外,整封信便只圍繞著一個人打轉。

不是李長淵。

這張紙上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李長淵。

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