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他自然知道曹雲昭想幹什麼了,就是怕他爹騙人唄。
要了這兩千騎,就不怕他爹騙人了。
他帶著曹家軍三千精銳,曹延慶為了保住這些人馬,那就是捏著鼻子也要來了。
主要是曹雲昭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但沒辦法,誰讓曹延慶就這麼一個兒子了。
他女兒倒是不少,但是兒子就生了這麼一個。
女兒們出嫁的出嫁,剩下的年紀尚小。
曹家在光宗朝時損失慘重,幾乎可以說是被滅門了。
只剩下一個曹延慶因為年幼,沒有上戰場僥倖活了下來。
現在,曹家就曹雲昭這一根獨苗了。
曹延慶也是個嘴硬心軟的,每一次到最後還是選擇了將就兒子。
曹雲昭在李且離開之後,再次回望向了潼關,露出了一個微笑:“悠然妹子,等著我。”
曹雲昭這個冒進的舉動,不止是將張澈給嚇到了。
除了張澈,整個西軍軍頭們也都懵逼了。
他搞出的動靜不小,現在除了熙河路帥司還沒有得到訊息,其餘各路都知道他帶著人往潼關跑了。
各路經略使都懵逼了,都以為曹延慶要出來當出頭鳥了。
否則,怎麼會讓自己家的獨苗跑去潼關?
而曹延慶知道曹雲昭帶著八百人跑去潼關之後,罵一聲娘之後,也只能跟上了。
他趕緊回信給鍾傅,表示自己願意跟隨。
曹雲昭是他曹家的獨苗了,他實在忍不下心看著曹家香火就這樣斷了。
而永興軍路經略使趙崇理和轉呤估顝┲瑒t是因為潼關沒了,對此感到了一種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因為他們的轄區緊鄰著潼關。
如果張澈帶兵殺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他們選擇參與進來,實際上是想控制潼關,以保證自己的利益。
鍾傅在得到曹延慶和趙崇理的回信之後,自然也是更加堅定地出兵了。
而熙河路的經略使王俊的回信已經在路上了,他也選擇了加入。
六路已有四路加入,其餘兩路還用說嗎?
曹雲昭的莽夫行為,直接促使西軍這些軍頭達成了這麼個不牢靠的聯盟。
雖然,他們各自利益不同,但此番確實是聯合起來了。
第86章 梅公瑾的大禮
江寧府。
晨風拂過了秦淮河的兩岸,整個江寧都被一片氤氳霧氣給包裹了起來。
南方的天氣本就溼潤,而江寧又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鎮,每當秋冬季節,霧氣往往都十分濃郁,若在近處自然顯得十分礙眼,但是在遠處觀望,其實卻頗有美感,宛如一幅水墨畫一般。
不過,即便霧氣很大,天氣很涼,平日裡江寧的清晨也依舊熱鬧。
可這幾日的江寧卻反常得很,日頭都已經高高掛起,霧氣也都消散了大半。
街上卻依舊安靜,靜的有些詭異。
以往這個時候,那些販夫走卒們早已挑著扁擔開始走街串巷的叫賣了。
如今,只有明教教眾巡視街道時發出的響動。
他們披甲執銳,頭戴方巾,維持著江寧的治安。
江寧目前已經被梅公瑾徹底掌控了。
自大晟立國以來,這一百年多年的時間裡面,江南從未受過什麼大的兵燹之禍,不論是百姓還是權貴,早就安逸慣了,武備極度鬆弛。
梅公瑾很輕易的就將整個江寧府城給拿下來了。
城內城外的一萬多禁軍和廂軍,壓根就沒有抵抗。
相反大部分禁軍和廂軍還帶頭造反了。
因為這些底層士卒,其實也是明教信眾。
說到底還是太苦了。
這些廂軍和禁軍士卒,大部分其實都不是真的想要當兵。
當兵純粹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大晟的土地兼併極為嚴重,因為大晟從立國之初,就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土地再分配,後續也不抑制兼併。
隨著新黨的改革,土地兼併也越發的嚴重起來。
大地主、官僚、富商通過經濟和政治特權大肆兼併土地。
例如,神宗朝的寵臣朱勉,通過幫助神宗在江南斂財,順手就兼併了幾十萬畝的土地。
中小地主和自耕農因為缺乏政治庇護,則淪為了青苗法、方田均稅、免役法的主要剝削物件。
方田均稅和免役法就不多說了。
青苗法本意是為了打擊民間高利貸。
但是後續執行下來,就變成了官府直接給百姓放高利貸。
這些新法,造成了全國性的地主和自耕農破產,土地被權貴和富商兼併。
這樣在一片“豐亨豫大”的頌歌中,大晟的稅基徹底完蛋了。
新法的初衷確實是富國強兵,但是實際執行下來,就變成了壓榨百姓,為今日的大晟埋下了這些禍根。
當初,許多舊黨反對新法,其實也是拿出了實據的。
而這一結果,導致那些破產失去土地的農民為了生存,只能往城市裡面湧入了。
經過這一百多年來的和平發展,大晟的人口肯定是暴漲了的。
根據神宗鹹臨三年的統計,大晟的丁就約有四千七百多萬口。
這“丁”一般指的是二十到六十歲男性人口,因為這個年齡段的人口需要服徭役和納稅。
按人口比例推算,加上老幼婦孺,大晟的總人口肯定是破億了的。
順帶一提,清朝攤丁入畝之後,更換了統計口徑,開始計算全年齡段的人口,故此人口才會有這麼大的提升,統計口徑不同而已,真沒必要吹什麼康乾盛世。
當然,這個資料不完全準確,因為很可能含有地方官員為了誇大政績,而虛假上報的成分。
但,總體上來說人口數量肯定急劇增加的。
而江南的人口密度是大晟最大的,商品經濟發達,土地兼併自然也是全國最嚴重的地方。
大量的無地流民瘋狂地湧入了江南各大城市。
但是這些城市,也無法吸納這麼多人口的就業。
官府也只能用老辦法了,徵募這些流民為廂軍,以此解決部分人口的吃飯問題。
但是,隨著財政越來越爛,朝廷也養不活這些人了,所以這廂軍的日子也不好過了起來。
至於,那些沒有當上廂軍的,就只能自己“靈活就業”了。
這些在城外窩棚裡面過日子的人和城內體面人生活自然是天差地別。
不可避免的會造成社會問題,幫派、宗教等勢力也就發展了起來。
明教就是在這種背景下發展壯大起來的。
明教搞出一套“光明終將戰勝黑暗”的理論。
以及那位聖公宣揚的“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等等理論。
對於這些底層受苦的百姓,天然就有著吸引力。
梅公瑾依舊是穿著一襲白衣,端坐在書房當中。
此刻,他正在處理江寧的明教管理層傳遞上來的政務報告,以及各地明教分壇傳遞過來的情報。
他雖然謩澚诉@一次規模龐大的起義,但是依舊選擇了隱於幕後,沒有站到臺前來。
對他而言聖公也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他如此做派,倒不是因為謙虛,而是壓根看不上方臘。
在他心中區區江南,不過是唾手可得之物罷了。
方臘這些人,不過是跟著他沾了光而已。
沒有他,這一群傻逼壓根就成不了事兒。
他做這些也都是為了沈悠然,而不是真的想要輔佐這些神棍成就大業。
處理完了這些內部事務,他也沒有休息,而是看向了輿圖。
經過這幾日大梁傳回的情報,他已經可以判斷,沈悠然定然就在那個張澈手中。
因為蕭澤並沒有死,那麼沈悠然,大機率也不會有事!
甚至,可能被他拿來牽制蕭澤那個廢物了。
梅公瑾先看向了陝西方向,根據他的推測,戰事應該已經結束了。
他給嵬名皓的明確指令,就是讓他虛張聲勢,只需要牽制住西軍就行了。
好讓李長淵無後顧之憂地南下。
現在李長淵死了,大梁陷落了,他自然也沒有必要再耗下去了。
至於西軍的情況,他同樣瞭解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西軍當中,鍾傅肯定是唯一一位想要東出的軍頭。
他已經遣人送信去了陝西,不是給曹雲昭。
梅公瑾一向看不起那個愣頭青,知道以他的脾氣絕對靠不住。
所以,梅公瑾並不打算在曹雲昭身上浪費時間。
信是寫給他在西軍佈局的棋子的。
其中一顆便是熙河路經略使王俊,兩人有舊,並且王俊是王黜的堂侄兒。
另外一顆也極為關鍵。
信件內容,就是讓這兩顆棋子儘可能地配合鍾傅東出大梁。
不管西軍這些軍頭怎麼想,只要他們能夠匯聚起來,就足夠給張澈巨大的軍事壓力了。
緊接著,他的眼睛逐漸朝著東邊轉移,看向了河北。
河北他也已經遣人送了書信過去,送給他在三鎮安插的棋子,以及幽州的耶律光。
當然是去造謠了,不管李長淵怎麼死的,他都會將張澈趾铋L淵的謠言傳遍三鎮,並且讓那些棋子配合後續的計劃。
他不需要讓其配合,只需要告訴他沈悠然現在就在張澈手裡就足夠了。
耶律光不需要他的煽動,他只需要將這個資訊傳遞給耶律光就行了。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讓耶律光給河北施壓,迫使張澈進一步分兵而已,為他後續計劃鋪路。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耶律光已經自己動了。
而大梁他同樣安插了棋子,正在準備給張澈送上一份大禮了。
這位麒麟才子深諳“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的道理。
在梅公瑾看來,只需要動動手,就能讓張澈陷入四面受敵、內外交困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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