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第79章 今後都是我張某的弟兄!
城外,禁軍臨時駐紮的營地中,此刻正是塵土漫天。
在柳琮的統一排程下,這些禁軍士卒們紛紛按照編制列好了隊。
雖然,這些士卒站得確實有些不太齊整。
有人縮著脖子,有人歪著肩膀,歪歪扭扭地不成樣子。
但是至少還有秩序,沒有出現什麼大規模的混亂。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這些士卒平日裡根本就沒有怎麼操練過。
雖然,按照大晟軍制,禁軍中的精銳上四軍本該“日習武技”,也就是每日一操。
其餘禁軍,平日裡也是要三日一操。
並且不同兵種,還有不同的科目,騎兵有五習,步兵有四習。
春秋兩季還有全軍大教,也被稱為“春秋大教”,也就是全軍性的大規模檢閱和考核。
屆時大晟官家也會親自前往檢閱。
在春秋大教中武藝出眾計程車卒,會得到官家的親賞擢升,甚至直入御前班值,成為天子身側的近衛。
考核不通過的,自然也會有處罰。
馬軍如果不通過,會被降為步軍,步軍不通過,會被降為廂軍,甚至可能直接開除軍籍。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下。
這一套制度在仁宗朝之後,基本上就成了擺設。
大量計程車卒壓根就沒多少時間操練。
士卒們要麼自己在大梁城裡打零工賺錢補貼家用。
要麼就是被權貴和軍官拉去幹私活了。
當初神宗修延福宮和艮嶽的時候,高太尉就曾經役使大梁的禁軍去充當工匠和雜役,以此賺取“勞務費”。
他還算厚道,為了不讓士卒鬧事兒,好歹分了他們一口湯喝的。
末了那些士卒還要對他感恩戴德,因為沒有他高太尉,這些人連這口湯都沒得喝。
因為這些工程都是權貴們承包的,他們這些丘八,想要混進去打零工都要找門路。
所以沒有高太尉,他們確實喝不了這口湯。
禁軍爛成這樣,說到底還是上層建築的問題。
跟這些底層士卒沒有半毛錢關係,人心都是肉長的,士卒們又不傻。
軍官剋扣盤剝他們的軍餉,平日裡還要給權貴當牛做馬,他們甚至連家中妻兒老小都養活不起,甚至被逼得賣兒賣女。
他們憑啥為了這樣的朝廷拼命啊?
至於柳琮,他能將這接近兩萬老弱殘兵,排程有序地整列成隊,已經足以證明他的能耐了。
確實是個將才。
士卒們雖然站得歪歪扭扭。
但他們的臉上還是露出來興奮的神色,保持著期待。
因為,他們知道那位張大帥,今日終於要來給他們發餉了。
他們在城外風吹日曬了這麼久,不就是等著發餉嗎?
當初這張大帥承諾給他們發餉。
結果等了這麼多天,也一直沒有兌現。
有些士卒甚至以為這位張大帥就是哄人的,擔心家中的妻兒,選擇了逃跑。
雖然大部分都被抓回來了。
直到太陽徹底升起,清晨升起的薄霧徹底飄散。
營寨外面終於響起來一陣車輪滾滾的聲音,還有馬蹄的震動聲。
柳琮與一眾軍官,聽見動靜之後,連忙朝著那邊望去。
只見一匹白馬,頂著太陽朝著他們賓士而來。
馬上是一道高大的人影,這道身影在陽光的照耀下異常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如此偉岸的身姿,除了張大帥,還能有誰呢?
柳琮等人快步上前,恭敬拜道:“拜見大帥!”
今日他身側站著幾個生面孔。
那些生面孔,都是他準備向張澈舉薦的人才。
其中一人尤為矚目。
那人身高約有六尺,甚至比柳琮還要高出一截。
站在眾人之中,鶴立雞群,一眼便能看出不凡。
此人,面如淡金,鼻梁挺直,嘴寬唇薄,眉毛濃郁,直翹入鬢,那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他站在那裡,氣度沉穩。
既不左顧右盼,也不交頭接耳。
氣度如此不凡,一看便不是俗人。
張澈翻身下馬,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人。
他的眼睛不由得在他的臉上多停了一下。
心中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他身後的李鐵牛翻身下馬後。
那雙牛眼也死死地盯上了這人。
他上下打量了那人好幾遍。
眼睛特意的多看了幾眼,那人腰側的那一對鐵鐧。
而那人見到李鐵牛如此打量自己。
他也毫不避諱地朝他望去,同樣把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然後,倆人的眼神就這樣對上了。
僵持了許久,誰也沒有主動認慫避讓。
就這麼對視了下去。
直到張澈的聲音響起,倆人這暗自較勁才宣告結束。
張澈笑著道:“諸位久等了!”
他看向了柳琮身側那人,饒有興趣地問道:“柳廂主,你身邊這位是何人?”
柳琮自然注意到了張澈的目光,連忙笑著道:“正要給大帥引薦。”
“這位乃是捧日軍的槍棒教頭。”
“姓秦,單名一個昭字。”
“秦教頭自幼習武,各式武器樣樣精通。”
“禁軍之中單論刀槍棍棒這等武藝,那是無人能敵。”
“並且弓馬嫻熟,騎射可在五十步開外連射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曾在春秋大閱之上拔得頭籌,受到神宗皇帝親口讚譽!”
柳琮接續笑著介紹道:“此人品行端正,性子剛直,因為不願與那些紈絝二代們同流合汙,而屢遭排擠。”
“他硬是靠著自己這一身本事,坐上了這個教頭之位!”
“在禁軍之中,屬實難得啊!”
柳琮這番話說完,在柳琮的示意下,秦昭上前了一步,抱拳躬身,不卑不亢道:“秦某,拜見大帥。”
張澈上下打量著秦昭,越看越是喜歡,恨不得立即拉著他促膝長談,抵足而眠,好好地唤j一番。
張澈笑著頷首,大聲稱讚道:“好氣度!”
“柳廂主說你箭無虛發,改日我定然要親眼見識一番!”
“秦教頭,可莫要讓我失望啊!”
秦昭依舊不卑不亢道:“秦某,定然不會讓大帥失望。”
“論騎射之術,秦某不敢妄自稱雄,但自認為比之三鎮百戰老卒,也不遑多讓。”
張澈大笑起來,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然而,笑聲還未消失。
身側便傳來了一陣幽怨的悶哼。
“哼!”
這聲音自然是李鐵牛發出來的。
說實話他的騎射功夫一般,打仗全靠著一身蠻力衝鋒陷陣,屬於是純莽夫型將領。
他悶聲悶氣道:“不過都是一些花架子本事罷了,到了戰陣上面真刀真槍地廝殺,還得是靠勇武!”
“只會放冷箭,到時候也只有被人攆著跑的份兒!”
秦昭聽見這話,卻也沒有反駁,語氣平靜道:“騎射之術,乃用於斥候哨探遠距離擾敵,而非互博廝殺之術。”
“不過,兩軍相接,白刃互搏的時候,確實還是要靠勇力說話!”
“秦某也未曾覺得,單憑一手弓術,便能在戰陣上立足。”
李鐵牛一聽這話,那雙牛眼看著秦昭,不屑道:“既然秦教頭都這般說了,可敢跟俺比劃比劃?”
“讓俺看看你這戰陣廝殺的本領,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李鐵牛這些年論戰場互搏的本事,還真沒怕過誰。
真就不覺得,眼前這個人能夠是自己的對手。
秦昭也不退讓,當即頷首道:“秦某樂意奉陪!”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郁的不行。
張澈看著倆人,他倒是不反對倆人比劃一下。
他是見過李鐵牛出手的,那是真萬人敵之勇。
卻沒見過這秦昭的真本事。
如果能比劃一下也好,正好看看他的水分。
是真金還是鍍銅,用火烤一下,便知道分曉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了,鐵牛你這憨貨。”
他對著鐵牛道:“要比劃你們之後找個地方比劃去!”
“今日還有正事,莫要耽擱了。”
李鐵牛聞言,不情不願的將手從刀柄上頭拿了下來。
秦昭也從李鐵牛身上挪開了眼睛。
他知道李鐵牛不好對付,但他也有自信,絲毫不畏懼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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