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兩套班子各自對中樞負責。”
張澈無奈道:“現在中樞沒錢,地方再這樣內耗著,咱們在大梁會被他們拖死的。”
“先生你看如何?”
姚若虛沉默了。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張澈的想法。
最終,他點了點頭:“承宣布政使司這個名字好。”
“朝廷有德澤、禁令、承流宣播,以下於有司。”
接著他又道:“明公的意思我懂了。”
“眼下形勢確實不同於往日了,大晟這套制度,確實不利於當下的情況。”
“若是,明公想要爭天下,就必須要快速地整合地方,這個法子確實不錯。”
張澈頷首:“這套新制度推下去,至少能先把各省的民政和軍務理順。”
“如果後續出了什麼問題,那就邊做邊改,總比現在這樣僵著強。”
姚若虛沉吟了一下,又道:“只是...”
“這制度一改,就不知道要折多少人的前程了。”
“那些轉呤埂⑻狳c刑獄、安撫使,豈會甘心?”
“明公,此法雖能解決當下許多問題,但阻力也不會小。”
張澈點了點頭說道:“我自然知道,但這一步總要邁出的嘛。”
“而且,咱們可以從河北開始。”
“我打算讓陳唯仁,出任河北承宣布政使司的第一任左布政使。”
“然後,讓周廣的兒子周深擔任河北都統制。”
姚若虛聞言,不由得拍手叫好。
他讚歎道:“善!明公這個安排妙極了!”
“周深雖然是周廣的兒子,可惜卻沒有他老子那個腦筋,為人太過忠厚死板,除了衝鋒陷陣還行,別的就是一無是處了。”
“明公把周深放在河北都統制這個位子上,就等於把河北的軍務交到了周家的手裡。”
“這樣便可以安撫住周廣了。”
“明公接下來只需要以各種藉口,將其滯留在自己身邊。”
“周廣在明公身邊,就周深那個性子在河北也不敢妄動。”
“等到日後局勢安定下來,周廣又能如何呢?”
張澈笑著點了點頭。
他就是這麼想的,說白了就是一個拖字訣。
先釣著這個老東西。
等到自己徹底站穩腳跟,把局勢完全把控了,周廣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了。
周廣捏在自己手裡,兒子周深又能如何?
他本就不如他老子,張大帥想要玩弄他,還是輕而易舉。
至於陳唯仁,乃是陳唯義的兄長。
為北靖王府長吏,其實就是整個三鎮的大管家。
三鎮民政幾乎都要經他的手。
讓他擔任布政使,除了為了拉攏三鎮那些文吏。
也是做給他弟弟陳唯義看的。
讓他兄長出任河北布政使。
自然是告訴陳唯義,他的忠眨髱浳叶加浽诹诵难e面。
倆人又商議了一番,關於制度改革的細節。
很快,便有侍女前來稟報:“相公,幾位廂主都已經到了。”
張澈點了點頭,帶著姚若虛前往了議事的廳堂。
此刻陳唯義、周廣、楊彥章三人都已經坐在了椅子上。
陳唯義端坐在椅子上,沒有別的動作,只是耐心地候著。
楊彥章則是自顧自地喝著茶。
周廣則是低頭眯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直到張澈和姚若虛的腳步聲響起。
三人才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齊朝著張澈拱手拜道:“拜見,大帥!”
接著對著姚若虛又是一拱手:“見過姚先生!”
姚若虛回了一揖。
張澈示意三人坐下。
隨後,他和姚若虛也各自落了座。
張澈坐下後,便直接開門見山道:“此番叫三位廂主來,是有要事商議。”
“賞賜的事兒我定下來了,我打算先拿出一百萬貫,賞賜給那些隨著我等奉天靖難的弟兄們。”
“這筆錢人人都有份,按軍功分配。”
“再拿出五千匹絹帛,賞給那些立有大功的弟兄。”
三人對此都沒有異議,因為一百萬貫真不少了。
張澈見到三人沒有發表意見,便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賞賜。”
“你們回去之後,可以跟弟兄們講講。”
“如果有的弟兄不想在回河北了,可以選擇留在大梁過日子。”
“只要願意留下,每個人都能分地。”
“那些願意留下安家的,成家的我可以幫他們把親人接過來,沒有成家的,我會幫他們成家。”
“大家都是弟兄,當初張某說了,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只要弟兄們想要的,張某一定傾盡所有滿足大家!”
這話說完,楊彥章咧嘴一笑,然後第一個開了口:“大帥,既然您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您是知道的,我就是個粗人!”
“這大梁的花花世界,我是真喜歡!”
“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有,比河北那鳥不拉屎的窮地方強了不止萬倍。”
他頓了頓,朝張澈擠了擠眼:“不只是我喜歡,我手底下那些弟兄們,也都覺得大梁好!”
“大帥,您方才說分了地還能幫著成家,是不是隻要留在大梁,就能娶媳婦?”
張澈聽完,不由得笑了一聲。
“楊廂主帶著弟兄,是奪城的大功臣。”
“等分了地,落了籍,我自會優先給楊廂主手底下人安排。”
楊彥章聽見這話,他站起身來,朝著張澈一拱手:“楊某,替弟兄們謝過大帥了!”
張澈心中確實冷笑,這正是他想要的。
原本楊彥章是三鎮將門,手底下人跟著他也是因為家業在三鎮。
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一代一代人吃同一口鍋裡的飯。
真都全跑大梁了,這地是大帥分的,媳婦是大帥幫著娶的...
你說這些人心最後想著誰?
周廣卻沒有表態,甚至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陳唯義神色如常道:“某回去之後,會逐個把話傳到,讓弟兄們自己做決定。”
張澈點了點頭,接著又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趁今日都在,一併說了。”
“朝廷已經議定了,今後河北廢除各路建制,改設承宣布政使司和都統制司,分管民事和軍事。”
周廣聞言,不由得精神了起來,看向了張澈。
“我打算讓陳唯仁擔任左布政使。”說完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都統制這個位子,則交給周深。”
說完,張澈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笑著問道:“你們可有意見?或者有別的人選推舉?”
他特意把目光落在楊彥章身上,多停了一瞬。
楊彥章聽見這個安排之後,神色確實僵了那麼一瞬。
但是,他想了想。
這個安排,一下就把陳唯義和周廣都拉攏了。
他一個人還能說不嗎?
不過,好在他已經決定潤出三鎮那個窮地方了。
那窮地方反正他是不願意回去了。
河北誰去當家,跟他有什麼關係?
所以,對此倒也還能接受。
楊彥章笑了笑,說道:“陳長吏是個穩當人,周兄弟也是個會打仗的人,河北交到這兩個人手裡,楊某覺得確實是個穩妥的安排。”
周廣看著張澈,微微皺眉,倒也點了點頭:“周某沒有意見。”
陳唯義聽見自己兄長也受到了重用,倒是有些動容。
他只是頷首道:“卑職,沒有異議。”
張澈看著三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哎,好了!正事兒說完了,說點輕鬆的。”
他笑看著三人道:“三位廂主初到大梁,還沒個落腳的地方。”
“前幾日我已經讓人替你們各挑了一處宅邸。這幾天正在拾掇,等收拾妥當了,你們就可以搬進去了。”
張澈繼續道:“你們三個,都是此番靖難的大功臣。”
“缺什麼,就跟我說一聲。”
“都是自家弟兄和長輩,不要跟我見外啊!”
三人聞言,全都站起身朝著張澈再度恭敬作揖:“吾等,謝過大帥!”
“唉!”張澈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弟兄,莫要多禮!”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這幾日東奔西走,你們肯定也乏得不行,我就不耽擱你們休息了。”
話音落下,陳唯義便起身,他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朝張澈一拱手,道了一聲別便離去了。
而楊彥章和周廣倆人,卻沒有動。
倆人都看了看張澈。
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心裡有事兒想和張大帥私下聊聊。
姚若虛見狀,也非常果斷地站起身告辭了。
一時間,廳堂當中就剩下三人了。
張澈看著這倆一個老的、一個壯的,笑著道:“周伯父,楊兄弟,要不,咱三個今晚喝一個?”
他說著朝門外抬了抬下巴:“我讓人去溫些好酒,備些好菜,再切兩盤羊肉,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上一篇:没错哒,我的族人全是兽耳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