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取輝夜自蓬萊
那些人欺辱,凌虐,毆打,甚至是殘害同族。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罄竹難書。
蘇成很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人性中的惡,一旦失去約束,被無限放大,那將比地獄還要可怕。
是兔風親手開啟了那扇門,提供了滋養惡的土壤,他的默許和放任,便是一切的源頭。
“現在,到你了。”
這清冷的一聲,直接嚇醒了兔風。
他怔怔望著堆積成山的屍體,感受著腳下粘稠的血泊,這個不可一世的巫,終於是臉色蒼白,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活命,但他能倚賴的底牌就只剩一個了。
“蘇成!”
“你、你不能殺我!”
“你如果敢殺我,就是在和一整個兔耳部族為敵,我的阿兄們不會放過你,那些逃走的兔耳戰士一定會把訊息帶過去的。”
他看向蘇成,眸子裡的光芒變得血紅,
“下一次來的,就不是三百人,是六百,是八百,甚至更多,你擋不住的。”
“蘇成,我什麼都不要了。”
“只要你放了我!”
“放了我!”
“一切就此結束!”
“……”
“放了你?”蘇成冷眼看著他。
“對,放了我,我保證回去之後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
少頃。
“可以。”
聞言,兔風先是怔住,轉而狂喜。
“蘇成,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肯定不會……”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直接打斷。
蘇成看著他,聲音冷冽,“兔風,我一開始就說了,每個人我都會給他活下去的機會。”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血泊裡還站著的十八隻兔耳戰士。
他們在一輪又一輪的指正下,用幾名,甚至十幾名族人的命,終於換到了自己的一線生機。此刻全都是滿眼血絲,如同發狂的餓狼,仇視著周圍的一切。
第319章 單挑
蘇成的話,讓他們警覺,紛紛看了過來。
而那還算乾淨的四十八隻兔耳,則是驚嚇的躲到了一旁,生怕再被牽扯進去。
蘇成沉聲道:“兔風,你想活,可以,方法和他們一樣,同樣是以命換命。”
“你需要指出施暴者,並說出他們曾經做下的事情,就能得到離開這裡的機會。”
然而,他話鋒一轉,卻戲謔笑了起來。
“可惜——你做不到吧。”
“那塊破落的營地,你當了三年巫,有去過一次嗎?”
“……”
兔風沉默了,拳頭攥得緊緊的,答案不言而喻。
因為他從未關心過那群兔耳的死活,也從未想過去那種髒臭的地方看上一眼,又怎麼可能知道是誰在迫害她們。
“所以,你只剩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他喉頭滾動,緊張的看過去。
“你既然是巫,那麼你的命,總歸要比他們高貴的多。這樣吧,你一命,換他們十八人的命,換句話說,你們之間,只有一方能活。”
“如何?”
“……”
話落,兔風雙目發亮,幾乎沒有一點猶豫,忙不迭的點起頭。
“好,我答應,你把他們殺了,放過我!”
“……”
這一刻,那等著活命的十八隻兔耳戰士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眼睛裡瞬間一片血紅!
兔風的發言,讓他們暴跳如雷。
你一條命,換我們十八條命?
開什麼玩笑。
你是巫又怎麼樣?
風靈部落都沒了,你憑什麼用我們的命去換你的命。
“我們不同意!”一名兔耳戰士當即大吼。
“月影部落的巫,這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活命機會,你不能反悔!”
“對,你說了,一命才能換一命。”
他們憤怒咆哮著,不公和對生的希望已然大過了一切。
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們不可能退讓。
聞言,兔風也怒了,不屑的看著這群人,大罵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我是巫,我的話就是命令,能替我去死,是你們身為兔耳族戰士的榮耀,難道你們要背叛部落嗎!”
他以為,自己的身份還能震懾住族人。
他以為,自己還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無人敢忤逆的巫。
但很顯然,在生死麵前,一切早就變了。
兔耳戰士們毫不在乎,紛紛咒罵。
“我呸!你還當自己是巫呢!部落都沒了,要死你自己死!”
“兔風,若不是你執意要打月影部落,我們會有今天的下場?”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現在還想讓我們替你去死,做夢!”
“……”
“反了,都反了!”兔風的臉色瞬間鐵青,變得猙獰可怖,“你們這是對巫不敬,我要把你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哈哈哈,還想殺我們?你現在有那個能力嗎?”兔耳戰士們再次譏諷。
“可惡,你們都該死!”
“……該死的是你!”
高臺上。
蘇成看著雙方互咬,細雨打在眉毛上,帶著絲絲冰涼。
他懶得再看這種醜陋的互撕大戲,忽然出聲提醒。
“兔風,我想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對於活命的機會,我一向公平。”
“……”
“蘇成,你什麼意思?”兔風愕然回頭。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你,或者他們十八人,只有一方能活。”
“機會我給你了。”
“要麼,你單挑他們十八人。”
“要麼,他們十八人單挑你。”
“只有贏的人才能離開。”
“……”
“黑石,把他們都解開吧。”
現場瞬間寂靜。
包括看戲的獸耳們,皆瞪大了眼睛,悄摸摸看向蘇成。
好一個單挑……
真不愧是自家巫。
能把不要臉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兔風:“蘇成,我槽你……”
“……”
“……”
半個小時後。
一切歸於平靜。
濛濛細雨變密了一些,打在身上寒涼刺骨。
營地裡響起嘎吱嘎吱木輪子滾動的聲音。
是黑石等人在搬邔企w,板車壓出一道道鮮紅的車轍,沿著山坳直通南邊的林子。
那裡的大坑從未填平,正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不多時。
火光沖天,黑煙瀰漫上雲霄。
在營地中的蘇成等人也看到了那直竄天際的煙霧。
那十八隻兔耳將兔風撕得粉碎,以至於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有,便原地長眠。
隨後,他們在巖虎的監視下,如同被猛獸嚇破膽的小動物,驚慌失措,在繩子被解開後,便頭也不回的逃出了山坳,鑽進了森林。
與此同時,石月等幾隻貓耳娘已經背上了弓箭,一同消失在密林之中。
人,蘇成按照承諾放了。
但能不能活著離開,一切看命。
營地中。
殘缺者們匍匐在地,沒有理會被雨水打溼的身體,她們眼中的仇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熾熱的火焰。
“巫……”
聲音不大,卻很是整齊,也是她們剩餘的所有力氣。
活下來的四十八隻兔耳則面面相覷,心中忐忑不安。
忽的,一隻男性兔耳緊握拳頭,也往地上一跪,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不安,部落已滅,她們現在已經沒了回去的地方。
“巫。”
緊跟著,便是兩個,三個,四個,無數個。
所有兔耳齊刷刷都跪了下去,徹底放下了曾經的驕傲。
他們不同於兔風,更不同於已經死掉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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