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6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四叔在北平已經開始點兵了,乃兒不花就在大寧城下。”朱允熥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孤沒時間陪他們慢慢磨,大明不能永遠拿騎兵去撞蒙古人的馬蹄,時代變了,大明的仗,要換一種打法了。”

  ......

  官道上,烈日當空。

  黃土被曬得發燙,熱氣從地面蒸起來,遠處的樹影扭來扭去看著像在發騷。

  三千太倉衛新軍保持著嚴整的佇列,大步向前。

  藍鬧兒已經快虛脫了,他臉上的汗水混著泥土,扎甲的甲片磨破了肩膀的皮,火辣辣地疼。他那身養尊處優的肥肉,哪裡受過這種罪。

  “撲通。”藍鬧兒終於撐不住,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滾燙的泥地上,死活不走了。

  “九江哥……我真不行了……你殺了我吧。”藍鬧兒大口喘著粗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前方佇列沒有停,太倉衛士卒甚至沒人回頭。

  一排排軍靴從他身旁踏過,步頻不亂,隊形不散,像根本沒看見地上躺著一個涼國侯的親兒子。

  隨軍書記官停了一瞬,提筆就在冊子上記下:“藍鬧兒,行軍遲滯一次,記軍棍十。”

  藍鬧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叫嚷到:“我爹是藍玉!”

  書記官面無表情:“藍鬧兒,威脅書記官,記軍棍十。”

  藍鬧兒噎住了,嘎嘎,我敲裡馬?

  李景隆笑著勒住馬,隨即解下腰間的水囊,砸在藍鬧兒懷裡。

  “喝。”

  藍鬧兒手忙腳亂地接住,拔開塞子狂灌了一頓,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李景隆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滾燙官道上,濺起一層浮塵。

  “鬧兒,你爹把你塞進這支隊伍,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

  藍鬧兒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風神俊朗的李景隆,眼裡帶著委屈,忽然來了句:“九江哥,我爹……他以前不是最看不上你這種二丫頭嗎?”

  李景隆笑了,他沒有生氣,反而拍了拍藍鬧兒沾滿泥的臉,道:“以前是以前。以前的大明,可和現在的大明不一樣,現在的大明,是太孫殿下的大明。你爹看出來了,我李景隆哪怕是個二丫頭,只要我有本事,能跟在殿下身後,我手裡握著的,就是能讓燕王都低頭的鈞令。”

  藍鬧兒愣住,李景隆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他俯下身,對著藍鬧兒淡淡道:“鬧兒,你記住,到了北平,你要是敢吐露半個慫字,就算是你爹求情,我也會把你打斷腿送回應天!”

  藍鬧兒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我走!九江哥,我走還不成嗎!”

  李景隆重新上馬,淡淡道:“跟上。”

  隊伍繼續向北,黃塵滾滾。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著手裡的軍報,眉頭緊鎖。

  “日行八十里,陣型不亂,沒有逃兵。”朱棣將情報拍在桌上,目光銳利地掃向張玉和朱能,“這是李景隆帶的兵?”

  書房內一時安靜。

  張玉神色凝重,拱手道:“王爺,千真萬確。這三千太倉衛新軍,裝備精良,火器極多。李景隆只憑東宮鈞令調糧,地方官倉不敢怠慢。士卒吃得飽,走得快,軍紀也嚴。看來,這位曹國公在江南歷練一番後,脫胎換骨了。”

  朱能冷哼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王爺,就算他李景隆長了三頭六臂,那也是三千步卒。咱們北平城可是有兩萬精騎!末將願帶兵去城外迎他一迎,挫挫他的銳氣!”

  張玉皺眉:“不可魯莽。李景隆手裡有東宮鈞令,他若抓住話柄,上奏應天……”

  朱能怒道:“難道就讓一個二丫頭騎到咱們頭上?”

  兩人爭執間,朱棣始終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書房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良久,朱棣終於抬起眼,“張玉,準備好,本王親自出城迎接!”

第116章 四叔,侄兒想死你了!

  數日後,李景隆的隊伍距離北平城還有十里。

  黃土漫卷,三千太倉衛新軍的腳步聲沉悶而整齊,隊伍前頭,李景隆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身披御賜明光鎧,腰懸寶刀,頭盔上的紅纓在風中獵獵作響。

  藍鬧兒騎著一匹稍矮些的遼東馬,落後李景隆半個馬身,胖臉上滿是汗。但他此刻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九江哥,快到了吧?”藍鬧兒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道。

  “穩住。”李景隆目視前方,“別忘了我路上教你的。你現在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涼國侯府的臉面,是太孫殿下的威儀。”

  藍鬧兒聞言,肥肉一抖,立刻把脖子梗得更直了。

  地平線盡頭,北平城巍峨的輪廓漸漸顯露,城門外,一隊人馬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人,身穿玄色織金蟒袍,頭戴金冠,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雙眼睛格外有神。正是當今大明鎮守北疆的柱石,燕王朱棣。

  在他身後,張玉、朱能等北平悍將一字排開,個個頂盔貫甲,殺氣騰騰。兩萬北平精騎分列兩旁,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李景隆看著前方的陣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全軍,止步!”李景隆猛地一抬右手。

  “砰!”三千太倉衛新軍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整齊劃一地停下腳步。長槍頓地,火銃上肩,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竟生生頂住了對面兩萬精騎的威壓。

  朱棣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身後的張玉和朱能也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這三千人,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李景隆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身旁的親兵,大步流星地朝著朱棣走去。他臉上的冷峻瞬間冰消雪融,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激動萬分的笑容,那變臉的速度看得藍鬧兒在後面直瞪眼。

  “四叔!”李景隆老遠就張開雙臂,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顫音,彷彿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

  朱棣也立刻爽朗大笑,大步迎了上來。

  兩人在兩軍陣前,狠狠地擁抱在了一起。

  “九江啊!你小子可算來了,四叔想你想得緊啊!”朱棣用力拍打著李景隆的後背,力道之大,若是換個體格差點的,恐怕當場就能咳出血來。

  “侄兒也想四叔啊!離開應天的時候,侄兒還跟太孫殿下唸叨,說四叔在北平苦寒之地為國戍邊,勞苦功高。侄兒恨不能插翅飛來,替四叔分憂!”李景隆反手摟住朱棣,也是一頓猛拍,嘴裡的話更是張口就來,彷彿兩人穿一條褲子似的。

  兩人擁抱了足足半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朱棣上下打量著李景隆,連連點頭讚歎:“好小子,幾年不見,結實了,也威風了。這身明光鎧穿在你身上,倒有了幾分你父親當年的風采。”

  “四叔謬讚了,侄兒這點微末道行,哪裡及得上四叔萬一。四叔坐鎮北平,威震塞外,如今又蒙太孫殿下和皇爺爺恩准,節制九邊,這可是我大明頭一遭的殊榮啊!”李景隆恰到好處地捧了一句,順道把朱允熥和朱元璋抬了出來。

  朱棣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李景隆道:“你啊,還是和以前一樣油嘴滑舌。來,四叔給你介紹介紹我北平的弟兄們。”

  就在這時,朱棣的目光落在了李景隆身後那個胖乎乎的身影上。藍鬧兒此刻正繃著一張臉,努力做出一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模樣。

  “這位是?”朱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隱約覺得這胖子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李景隆立刻側過身,一把將藍鬧兒拉了過來,笑著介紹道:“四叔,您常年在北平,可能認不出來了。這是涼國侯的公子,藍鬧兒。藍叔特意讓他跟著我來北平歷練歷練,見見世面。”

  朱棣聞言,瞳孔微縮。

  藍玉的兒子?藍玉竟然把親兒子送到李景隆手底下當差?

  這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棣心中冷哼,臉上卻更和藹了幾分,伸手拍了拍藍鬧兒厚實的肩膀:“原來是藍侯的公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這身板,這氣勢,將來必定是我大明的一員猛將!”

  藍鬧兒被朱棣這一拍,腿肚子差點沒軟下去。但他死死記著李景隆的吩咐,硬是咬著牙挺住了,粗聲粗氣地拱手抱拳道:“燕王殿下謬讚了,俺爹說了,讓俺跟著九江哥學規矩,也看看燕王殿下是怎麼替朝廷守北門的!”

  這話一齣,朱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守北門?替朝廷?

  藍玉這兒子看著憨,嘴倒是會扎人。

  李景隆心中暗爽,表面上卻假裝呵斥道:“鬧兒,怎麼跟燕王殿下說話呢!沒規矩!”

  朱棣很快恢復了常色,擺了擺手笑道:“無妨無妨,將門虎子,直率些好。”

  他轉身指向北平城:“走,咱也不廢話了,九江,四叔已經在王府備下了接風洗塵的酒宴,今晚咱們叔侄不醉不歸!”

  “全憑四叔安排!”李景隆笑著應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北平城門走去。三千太倉衛新軍在李景隆的示意下,由副將帶領,跟著北平的嚮導前往城外的大營駐紮。

  入城的那一刻,李景隆抬起頭,看著那幽深高大的城門洞,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

  北平燕王府,正堂。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王府內大紅燈桓吒邟欤z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朱棣為了迎接李景隆,擺下了極奢華的晚宴。幾排紅木長案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遼東的熊掌、渤海的飛龍、甚至還有從西域弄來的葡萄酒,可見燕王府財力之雄厚。

  李景隆換下了一身鎧甲,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常服,玉冠束髮,坐在朱棣下首的位置,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盡顯應天世家公子的從容不迫。

  藍鬧兒則被安排在李景隆身後的一張小案後,他看著滿桌子的好酒好肉,饞得直咽口水,但沒有李景隆的眼神示意,他愣是一口沒敢動。

  “來,九江,這杯酒,四叔敬你一路舟車勞頓!”朱棣端起夜光杯,笑吟吟地看向李景隆。

  “豈敢勞四叔敬酒,理應侄兒敬四叔。”李景隆連忙端起酒杯站起身,一飲而盡,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似乎變得十分融洽。張玉、朱能等北平將領也紛紛上前敬酒,言語間滿是試探,試圖摸清這支太倉衛新軍的底細和太孫的真實意圖。

  李景隆來者不拒,但他那張嘴就像是抹了油,說出來的話好聽至極,卻全是廢話,滴水不漏。

  “曹國公,聽說你帶來的三千新軍,火器不少。不知威力如何?改日讓咱們北平兄弟開開眼?”朱能端著一大碗燒酒,走到李景隆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朱將軍說笑了。”李景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說道:“我那點火器,在你們北平鐵騎面前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太孫殿下體恤將士,怕他們刀槍短了,拿火銃壯壯膽。”

  朱能一拳打在棉花上,討了個沒趣,只能訕訕地幹了一碗酒退下。

  李景隆笑著補了一句:“改日若操演,還請朱將軍多指點。太孫殿下最重實戰,若北平諸將願意賜教,我回京也好如實稟報。”

  朱能臉色一僵。

  賜教?如實稟報?

  他若真敢在操演裡動手腳,李景隆轉頭就能寫進奏摺。

  張玉瞥了朱能一眼,示意他退下。

  朱棣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李景隆這副滑不留手的模樣,心中漸漸升起一絲警惕。

  這小子,真的變了。以前的李景隆,雖然也八面玲瓏,但骨子裡透著一股紈絝的浮躁,幾句好話就能讓他找不到北。現在的他,卻像是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九江啊。”朱棣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語氣變得沉重起來,“你這次來,不僅是代太孫勞軍,還要核驗糧甲。你可知,如今大寧衛的局勢,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李景隆心中暗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侄兒離京時,殿下也曾提及北元寇邊之事。不知眼下戰況如何?”

  朱棣嘆了口氣,猛地一拍大腿:“乃兒不花那老伲暑I三萬鐵騎日夜猛攻,大寧衛傷亡慘重。朵顏三衛那幫養不熟的白眼狼,又在此時按兵不動。若是再不出兵救援,大寧衛只怕撐不過半個月!”

  說罷,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李景隆:“朝廷雖然賜了我節制九邊的權柄,但軍令中寫得明白,凡調兵過五千、動糧過萬石,必須有東宮鈞令和你的副署。本王已經點齊了兩萬精騎,只等你一來,便立刻發兵。九江,人命關天,這調兵和調糧的文書,你今晚便籤了吧。”

  張玉立刻從一旁拿過幾份準備好的文書,雙手捧著遞到了李景隆面前。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景隆身上。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藍鬧兒在後頭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這燕王分明是在逼宮啊。

  李景隆看著眼前的文書,並沒有伸手去接。他端起面前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四叔憂國憂民,侄兒欽佩萬分。”李景隆放下茶盞,抬起頭,迎上朱棣逼視的目光,聲音不急不緩,“大寧衛危在旦夕,救援自然是刻不容緩。這字,侄兒今晚就可以籤。”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張玉和朱能也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這二丫頭還是怕了。

  “不過……”李景隆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冷硬起來,“在籤這字之前,侄兒得按規矩辦事。”

第117章 南昌府的糧

  朱棣臉上的笑容一凝:“規矩?什麼規矩?”

  李景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走到大殿中央,朗聲說道:“太孫殿下的規矩。來北平之前,殿下交代過。糧草軍械,是國之重器。調兵打仗,不是兒戲。每一石糧怎麼撸恳桓奔捉o誰穿,每一路兵怎麼走,都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轉頭看向張玉,眼神銳利如刀:“張長史,這文書上只寫了調糧十萬石,撥甲三千副,調兵兩萬。敢問,這十萬石糧,走哪條道?沿途設幾個轉哒荆坑烧l負責押撸績扇f大軍,分幾路出擊?誰打主攻,誰打援護?若是乃兒不花圍點打援,可有應對之策?”

上一篇:哈哈哈,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