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62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撲通!撲通!”

  一名又一名寒門出身的監生站了出來,跪倒在肖環身後。

  起初只是三五個,很快便成了三五十個,最後,近半數的監生都跪了下去。他們看著朱允熥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感激。

  剩下的那幾百名官宦子弟,包括周博在內,徹底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站在那裡,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場義正言辭的“死諫”,竟會演變成這副模樣。

  朱允熥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古井無波。

  他走到肖環面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孤記得你。”朱允熥的聲音很溫和,“當初在午門,你是第一個站出來領粥的。”

  肖環受寵若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起來吧。”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孤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讀書,是真的能改變命摺2粌H能改變你自己的命撸芨淖兦f萬百姓的命摺!�

  “臣……遵旨!”肖環重重地點頭,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

  朱允熥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周博那群人。

  方才還溫和如春風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寒冬。

  “周博。”

  周博渾身一激靈,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你,聚眾鬧事,衝擊國子監,當眾辱罵朝廷命官、國子監祭酒。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殿……殿下饒命!學生……學生知錯了!學生再也不敢了!”周博涕淚橫流,拼命磕頭。

  “現在知錯了?”朱允熥冷笑一聲,“晚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蔣瓛,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蔣瓛。”

  “臣在!”

  “為首者周博,及方才動手扔鞋、辱罵宋祭酒的十餘人,全部拿下!革除功名,發配遼東充軍,永不敘用!”

  “遵旨!”蔣瓛一揮手,如狼似虎的金吾衛立刻衝入人群,將周博等人死狗一般拖了出去。慘叫聲和求饒聲響徹雲霄,卻絲毫不能讓朱允熥動容。

  剩下的官宦子弟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至於你們……”朱允熥的目光掃過他們,“孤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現在就收拾東西,滾出應天府,回你們的溫柔鄉里繼續當大少爺去。”

  “第二,留下來。從明日起,除了經義課,算學、工學、農學三門,每日加課兩個時辰。半年後,孤親自出題考核。三門功課,但凡有一門不合格者,同樣革除功名,發配邊疆!”

  “孤只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

  “一。”

  “二。”

  還用考慮嗎?

  發配邊疆和多上幾門課,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我等願意留下!我等願意學新學!”

  “求殿下開恩啊!”

  震天的求饒聲中,朱允熥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身,在一眾金吾衛和跪伏在地的監生們敬畏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國子監的大門。

  ……

  當晚,文華殿。

  朱允熥剛剛處理完內閣呈上來的第一批票擬奏摺,正準備歇息。

  三寶卻步履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臉色異常凝重。

  “殿下。”他遞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緊急軍報,封口處,還浸染著暗黑色的血跡。

  文華殿內剛剛因國子監事了而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再度凝固。

  朱允熥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他接過那沉甸甸的軍報,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捻,火漆應聲而碎。

  他抽出裡面的信紙,一目十行地掃過。

  殿內,新任的四位內閣大學士解縉、鬱新、茹瑺、宋訥,剛剛才從國子監的風波中緩過神來,此刻見狀,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能讓逡滦l動用最高階別的血漆軍報,邊關必是出了大事!

  “殿下……”茹瑺身為兵部尚書,最為敏感,他看著朱允熥那愈發冰冷的面容,忍不住跨前一步。

  朱允熥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軍報隨手遞給了他。

  茹瑺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北元太尉乃兒不花,親率三萬鐵騎,繞開邊防重鎮,於五日前突襲大寧衛!大寧都司指揮使徐聞戰死,全衛危在旦夕!”

  “什麼?!”鬱新和解縉大驚失色。

  大寧衛,那可是長城防線上最重要的一顆釘子,地處喜峰口與古北口之間,是屏障北平、拱衛京師的戰略要地!

  茹瑺繼續向下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駐紮在附近的朵顏三衛,接我大明求援令後,按兵不動,呈觀望之態!”

  這話一齣,連剛剛還沉浸在科舉改制震撼中的老祭酒宋訥,都猛地抬起了頭,渾濁的眼中滿是驚駭。

  朵顏三衛是大明冊封的蒙古部落,受朝廷俸祿,理應為大明鎮守邊疆。他們竟敢在此時抗命不遵?這與叛亂何異?!

第111章 一個敢要,一個敢給

  “欺人太甚!”茹瑺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捶手心,“這乃兒不花是看我大明新喪懿文太子,朝局不穩,想來撿便宜!朵顏三衛更是狼子野心!殿下,臣請旨,即刻從京營調兵五萬,由涼國侯領軍,北上馳援,定要將這群反偎閷迫f段!”

  “不可!”戶部尚書鬱新立刻反駁,“咱現在雖然有銀子,可那是殿下推養廉銀、考成法、鹽政新規的根基!五萬京營一動,沿途糧道、馬料、軍械、人夫,全要從新政銀庫裡抽血。仗還沒打,大明剛立起來的新規矩,先要被拖垮!”

  茹瑺怒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寧被屠?”

  鬱新咬牙道:“老夫沒說不救!老夫是說不能這麼救!”

  偏閣內的氣氛瞬間繃緊。

  解縉眉頭緊皺,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大寧扼北平東北門戶,燕王殿下坐鎮北平,麾下邊軍離得最近。”

  “北元寇邊,他本該比應天更早反應。”

  “可軍報裡只說大寧告急,只說朵顏三衛按兵不動,卻偏偏沒提燕王一兵一卒。”

  解縉說到此處,抬起頭,聲音低了幾分,“此事……不對勁。”

  宋訥坐在一旁,臉色發白。

  他剛從國子監風波里緩過一口氣,轉眼便聽見北疆血報。

  讀書人的筆墨還沒幹,邊關將士的血已經潑到了文華殿。

  一時間,小小的偏閣內,幾位大明朝最頂尖的文臣吵作一團。

  有的主戰,有的愁錢,有的疑慮重重,每個人都有自己道理,卻沒一個能拿出真正有效的方案。

  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少年。

  朱允熥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輿圖》。

  他負手而立,凝視著地圖上“北平”、“大寧”、“朵顏”三個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茹尚書,”朱允熥頭也沒回,淡淡開口,“你只看到了乃兒不花的三萬鐵騎,卻沒看到這背後,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應天府。”

  茹瑺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朱允熥抬手,指尖落在北平二字上。

  “逡滦l三日前便有密報。”

  “燕王府明面上裁撤斥候,邊軍操練減半。”

  “可北平城外的馬料、箭簇、軍械調撥,半分沒少。”

  此言一齣,解縉瞳孔猛地一縮。

  朱允熥的手指又移到朵顏三衛的位置。

  “朵顏三衛上個月與北平互市,比往年多了三成。”

  “戰馬入市,鹽鐵出關。”

  “他們不是不知道大寧告急,他們是在等。”

  偏閣內,瞬間死寂。

  茹瑺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爬了上來。

  朱允熥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個一石三鳥。我那位四叔,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殿下是說……此事是燕王殿下在背後......”解縉失聲驚呼。

  “那道也算不上,”朱允熥搖了搖頭,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乃兒不花寇邊是真,大寧危急也是真。但我那位四叔,恐怕早就得到了訊息。他故意按兵不動,坐視大寧糜爛,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逼!”

  朱允熥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就是逼朝廷。他要讓滿朝文武都看到,離了他朱棣,這大明的北疆就是個篩子,誰來都能捅一刀。他要用大寧數萬軍民的血,來彰顯他燕王府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是逼孤。孤剛剛監國,考成法、養廉銀、科舉改制,一把火接一把火燒出去。這個時候,若北疆大敗,天下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太孫會殺貪官,會鬥文臣,會清江南。可他守不住邊疆。”

  幾位閣臣臉色齊齊一白。

  朱允熥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最後,他更是在逼著孤向他低頭!只要孤開口求他出兵,接下來,軍餉、糧草、甲冑、兵員、封賞,便要源源不斷流向北平。”

  一番話,如撥雲見日,瞬間將這盤迷霧重重的棋局剖析得清清楚楚。

  解縉等人只覺得後背發涼,冷汗涔涔。

  “殿下聖明!”四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臣等愚鈍!”

  “起來吧。”朱允熥擺了擺手,“孤讓你們入閣,不是讓你們來磕頭的。是讓你們來替孤解決問題的。”

  他看著窗外,天色漸晚,晚霞如血。

  “我那位四叔想玩,孤自然要奉陪到底。”

  茹瑺試探著問:“殿下,您的意思是……”

  朱允熥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他不是想要錢、要糧、要兵嗎?”

  “孤,全都給他。”

  這句話一齣,幾位閣臣臉色驟變。

  解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趕忙道:“殿下,萬萬不可!燕王本就擁兵北平,若再給他糧甲兵權,豈不是正中下懷?”

  鬱新也急了,“殿下,那可是糧草五十萬石!精甲五千副!若落入燕王手中……”

  “誰說要從應天一路押過去?”朱允熥瞥了鬱新一眼,“鬱尚書,糧草是糧草,軍令是軍令。”

  “從應天搬糧到大寧,蠢。”

  “從沿途官倉調糧,快。”

  鬱新一愣。

  朱允熥沉聲道:“傳孤旨意。”

  三寶立刻取來空白令紙,跪在案前執筆。

  “命曹國公李景隆,清點太倉衛新軍三千,攜東宮鈞令北上。”

  “山東、河南、北平沿線官倉,即刻調糧五十萬石,分段轉叽髮帯!�

  “通州、真定、保定諸軍庫,撥精甲五千副,弓弩火器若干,由曹國公親自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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