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51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李景隆坐在灘塗上臨時搬來的一把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雖然身處屍山血海之中,他卻依舊保持著那份世家公子的優雅。

  “公爺,首犯抓到了。”

  郭鎮大步走過來,將五花大綁的搞事早苗扔在李景隆腳下。

  一盆冰冷的海水潑下去,搞事早苗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當她看清坐在面前那個披著紅披風、眼神冷漠的年輕將領時,先前的囂張徹底沒了。

  她掙扎著跪伏在地上,額頭死死地貼著沙子,用生硬的漢話求饒。

  “將軍大人饒命!我……我願意投降!我願意做大明的狗!我把搶來的金銀全獻給您,我還知道很多海盜的巢穴,我可以帶路!”

  李景隆微微皺眉,嫌惡地用絲帕掩住口鼻,擋住搞事早苗身上散發出的惡臭。

  “就憑你,也配做大明的狗?”李景隆的聲音裡透著極致的輕蔑,“大明的狗,也是要看血統的。你這種下賤的東西,連舔本公爺靴子的資格都沒有。”

  搞事早苗猛地抬起頭,那張面無三兩肉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她知道求饒無用,索性破罐子破摔,像個潑婦一樣尖聲咒罵起來。

  “你殺了我!倭國的勇士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們有成千上萬的人在海上,你們大明的海岸線那麼長,防得住嗎?只要我死了,他們就會天天來殺人放火,讓你們大明永無寧日!”

  李景隆笑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搞事早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殺人放火的時候不求體面,臨死倒想拿海匪來嚇本公爺?”李景隆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眼神中滿是蔑視:“殿下說過,他不想看到一具完整的倭寇屍首。”

  “本公爺是個聽話的人。”

  李景隆揮了揮手。

  兩名如狼似虎的太倉衛士兵立刻上前,架起瘋狂掙扎的搞事早苗,將她硬生生地拖到了大將軍炮前。

  “不!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我是武士!給我一個體面的死法!”搞事早苗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士兵們沒有理會她的哀嚎,直接用粗麻繩將她死死地綁在了黑洞洞的炮口上。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炮管,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固定住。

  “裝填,實心彈。”李景隆下令。

  火藥入膛,鐵彈壓實。

  搞事早苗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褲襠裡散發出一股尿騷味。她拼命地扭動著脖子,發出絕望的嗚咽。

  李景隆轉過身,背對著火炮,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點火。”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再次響起。

  李景隆拍了拍披風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郭鎮說道:“在島上築一座京觀,立塊碑。告訴海上那些雜碎大明的新規矩:犯我海疆者,殺無赦!”

第91章 一座京觀,千萬兩白銀,以及那個碎掉的儲君夢

  崇明外沙島上的那座京觀,像是一根直插江南士紳脊梁骨的鋼釘。

  三日來,崇明外沙島上築京觀的訊息,一路飄進了蘇州、松江、常州等地的深宅大院裡。

  原本阻力重重、暗流湧動的清查田畝之事,瞬間變得順利了起來。

  蘇州吳家園林,趙孟捧著一本厚厚的黃冊,步伐輕快地跨過門檻。他那張略顯圓潤的臉上,此刻堆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亢奮。

  “殿下,大捷!”趙孟走到大堂正中,雙膝跪地,將黃冊高高舉過頭頂,“自前日外沙島剿寇的訊息傳回,這江南計程車紳們就像是突然開了竅。僅蘇州一府,昨日便有七十四家大戶主動前來府衙,補繳歷年虧欠的賦稅,並上交了隱匿的田契。常州、松江兩地也是如此,地方官甚至沒來得及派人去催,那些老爺們便趕著馬車把賬冊送到了衙門口。”

  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翻閱著案頭的卷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收了多少?”

  “回殿下,短短三日,三府共計清丈出隱匿軍屯、民田一百四十萬畝!”趙孟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止不住發顫,“其中……其中最為積極的,是太常寺卿黃子澄黃大人的本家,以及翰林院侍讀學士方孝孺的族親。黃家主事人黃守仁,甚至將自家名下六成的良田盡數捐作軍資,此刻正跪在外頭,求見殿下。”

  聽到這幾個名字,坐在一旁擦拭佩劍的李景隆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在京城裡滿口仁義道德,把清丈田畝說成是與民爭利。刀架到脖子上了,賣起祖產來比誰都痛快。這幫文人的骨頭,還真不如秦淮河畔的娼妓硬。”

  “權力的本質從來不是說教,而是資源的強制分配。”朱允熥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冷冽,“當他們發現自己掌握的所謂清流名望,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時,恐懼就會徹底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貪婪是人性中最廉價的驅動力,但也是最容易被摧毀的防線。”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前,看著院外明媚的春光。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幾名身穿綢緞長衫的老者被逡滦l帶進了院子。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黃子澄的堂兄黃守仁。

  這位在蘇州城裡向來以書香門第自居、鼻孔朝天的黃家老爺,此刻卻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剛踏上大堂的青石階,雙腿便是一軟,直接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膝行至朱允熥腳下。

  “草民黃守仁,叩見吳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士紳見狀,也紛紛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允熥沒有賜座,也沒有讓他們平身,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南豪族。

  “黃老爺不在家裡研讀聖賢書,跑到孤這裡來做什麼?”朱允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黃守仁渾身一抖,顫顫巍巍道:“草民……草民是來向殿下請罪的。前些年家裡的後輩不懂事,受了惡奴矇蔽,多佔了些許官田。草民得知後痛心疾首,已將那些惡奴亂棍打死。今日特將侵佔的田產連本帶利盡數奉還,並額外捐獻良田五萬畝,糧食三萬石,只求殿下寬恕黃家治家不嚴之罪!”

  他說得極快,生怕慢了一步,那句“拉出去砍了”就會從這位活閻王的嘴裡蹦出來。

  “治家不嚴?”朱允熥笑了,笑聲中卻沒有絲毫溫度,“隱匿田產,暴力抗稅,兼併軍屯,這些在大明律裡都是要掉腦袋的死罪。到了黃老爺嘴裡,就成了一句輕飄飄的治家不嚴。”

  黃守仁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面如死灰。

  “不過,孤是個講規矩的人。”朱允熥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既然你們願意按朝廷的規矩補足賦稅,交出隱匿的田產,孤也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他轉過身,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回去告訴你們在京城做官的親戚。歷史的洪流從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那些妄圖用舊規矩阻擋新時代的人,最終都會被碾成齏粉。大明朝不需要只會兼併土地的蛀蟲,誰要是覺得自己的脖子比外沙島上那些倭寇的骨頭還硬,大可以繼續試試。”

  “滾吧。”

  黃守仁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帶著一群士紳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行轅。

  傅忠看著那幾人的狼狽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殿下,就這麼放過他們了?黃子澄那老匹夫在朝堂上可沒少給殿下使絆子,先宰他本家幾個,也讓京城那幫酸儒知道疼。”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

  “傅大錘,你砍人是痛快,砍完誰來接田?誰來收糧?誰來安置佃戶?”

  傅忠哼了一聲:“不是還有趙孟嗎?”

  趙孟在一旁臉色一白,連忙把頭低得更深。

  “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朱允熥端起茶盞,拂去水面上的茶葉,“拔掉吳家,滅掉揚州八商,是為了立威建規矩。如今規矩已經立住,再殺下去,農桑停擺,商路斷絕,反倒誤了大局。”

  他看著案頭那本記錄著一百四十萬畝田產的黃冊,眼神清明,接下來該輪到應天那幾個了。

  ......

  應天府,皇宮。

  春日裡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上,卻驅不散端本宮內那股濃郁的死氣。

  自從吳王朱允熥在江南大開殺戒、重塑鹽政的訊息陸續傳回京城,這座曾經象徵著大明儲君威儀的宮殿,便徹底淪為了一座冰冷的囚弧�

  “砰!”

  一隻景德鎮官窯燒製的青花瓷碗被狠狠砸在牆上,四分五裂。溫熱的參湯濺落一地,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滾!都給我滾出去!”

  朱允炆披頭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雙手死死握著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鋒利的邊緣已經劃破了表皮,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雙眼佈滿血絲,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滿了癲狂與絕望。

  殿內跪著十幾個太監和宮女,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東宮掌事太監王承恩站在最前面,眉頭緊鎖,眼神卻極其冷漠。

  “太孫殿下,您這又是何必?”王承恩微微躬身,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敬意,“吳王殿下走前交代過,要奴婢們好生伺候。您若是傷了自己,奴婢們可擔待不起。”

  “別叫我太孫!我算什麼太孫!”朱允炆淒厲地嘶吼起來,聲音破音刺耳,“朱允熥在江南殺得人頭滾滾,連黃先生的本家都向他搖尾乞憐。滿朝文武,誰還認我這個太孫?他馬上就要回來了,他回來一定會殺了我!一定會!”

  絕望的深淵已經將朱允炆徹底吞噬。曾經那些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大儒教誨、正統名分,在朱允熥那摧枯拉朽的絕對實力面前,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想死。哪怕是苟延殘喘,他也想活著。

  “去叫皇爺爺!我要見皇爺爺!”朱允炆將碎瓷片往肉裡壓了壓,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明黃色的衣領,“如果他不來,我今天就死在這裡!讓天下人都看看,他朱元璋的親孫子是怎麼被逼死的!”

  王承恩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鬧劇。

  但在宮裡,規矩終究是規矩。

  “去乾清宮稟報皇爺。”王承恩偏過頭,對著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低聲吩咐。

  半個時辰後,沉重的腳步聲在端本宮門外響起。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負手走入大殿。老皇帝的臉色陰沉如水,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一地的狼藉,最終定格在拿著碎瓷片抵著自己脖子的朱允炆身上。

  “你又在鬧什麼。”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重重威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朱允炆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碎瓷片“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地爬到朱元璋腳邊,抱著老皇帝的腿嚎啕大哭。

  “皇爺爺!救救孫兒!孫兒不想死啊!”

  朱元璋沒有踢開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發怒,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己寄予厚望、如今卻爛泥扶不上牆的孫子。

  “允熥還有幾日便要抵京了。”朱元璋的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他帶著一千四百萬兩白銀,一百四十萬畝田契,還有三府之的民心。你覺得,他需要用殺你來立威嗎?”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一千四百萬兩……”

  “孫兒不爭了……孫兒什麼都不要了……”朱允炆徹底崩潰了,他拼命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皇爺爺,求您讓孫兒出宮吧!孫兒願去孝陵,為父親和皇祖母守陵!終生不踏入應天府半步!只求皇爺爺保孫兒一條賤命!”

  退讓換不來尊重,只會換來得寸進尺。但徹底的投降,或許能換來活命的機會。

  朱元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有對朱標早逝的痛心,有對朱允炆爛泥扶不上牆的失望,也有對即將到來的一場新風暴的複雜期許。

  允熥帶著赫赫兇威和海量財富回京,兩兄弟若是同處一城,哪怕允熥不主動動手,底下那些急於站隊的人也會把朱允炆生吞活剝。

  去守陵,徹底斬斷與朝堂的聯絡,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也是對這個懦弱孫子最後的保護。

  “好。”朱元璋閉上眼睛,轉過身去,“王福,備車。今夜便送他去孝陵。沒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第92章 朱允熥能奉天靖難,我們也能撥亂反正

  江南的春雨連綿了幾天後,終於放晴。

  蘇州城外的碼頭前,兩千餘名即將隨行回京的太倉衛披堅執銳,沿江列陣。另一半兵馬已經接管蘇州城防、鹽倉與幾處要緊碼頭,軍令層層壓下,連一個閒雜人等都不許靠近水岸。

  江面上,上百艘吃水極深的大型漕船一字排開。船艙裡裝著剔除江南留用、安民賑濟與鹽政週轉之後,仍需押解入京的一千四百萬兩現銀、十五萬兩黃金。

  除此之外,還有揚州八商、蘇州吳家、江南豪紳留下的珠寶古玩、賬冊田契。

  朱允熥坐在案後,翻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

  站在他面前的,是剛將六合縣民田、糧倉與新任縣丞交割完畢,連夜趕到蘇州的馮铡�

  這個曾經在京城裡提患茗B、招貓逗狗的勳貴子弟,如今黑了許多,眼神也沉了下來。

  “六合那邊做得不錯。”朱允熥放下簡報,微微點頭。

  “全憑殿下威名震懾,屬下不過是照章辦事。”馮毡Z氣中透著得意。

  “打天下靠刀子,治天下靠腦子。”

  馮樟⒖淌諗可裆�

  朱允熥將簡報扔在案頭上,目光直視馮眨敖线@邊已經基本清理了一遍。是鹽務推行、田畝重分、衛所駐防、糧倉核賬。”

  “這些事瑣碎,磨人,見不到多少刀光血影,卻比砍人更難。”

  他說著,將一塊玄鐵令牌推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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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繼續道:“太倉衛留下一半。蔣瓛從蘇、松、常三府抽調來的逡滦l緹騎與校尉,合計千人,也暫歸你節制。”

  “趙孟暫署蘇州府事,王林管江南雪鹽經銷。”

  “這兩個人都好用,也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馮昭凵裎樱杏X肩上瞬間壓下了一座泰山。但他沒有猶豫,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那塊冰冷的令牌,擲地有聲。

  “屬下定不負殿下重託!人在,江南的規矩就在!”

  朱允熥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程。”

  府衙外,馬匹早已備好。朱允熥翻身上馬,黑色披風在身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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