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41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都是打工的,誰會拿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去給吳家陪葬?

  “噹啷。”

  千戶率先丟了腰刀,雙膝一軟跪在城頭,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癱坐在地的蘇州知府王道遠,面如死灰地望著城外那道端坐於馬背上的身影。

  朱允熥抬手揮散眼前的硝煙,聲音平淡無波:“傳軍令,李景隆,點一千精銳隨孤入城。”

  李景隆聞言一怔,連忙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殿下,只帶一千人,是否太少?這蘇州城內豪紳盤根錯節,家丁護院眾多,萬一他們狗急跳牆……”

  “無礙,”朱允熥撥轉馬頭,踏上殘破的吊橋,“四千兵馬盡數入城,動靜太大,會驚擾百姓。對付他們,一千人,足矣。”

  話語間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讓李景隆嚥了口唾沫,低頭領命。他心中凜然,這位殿下瘋批的表象之下,是令人不寒而慄的絕對理智。

  半個時辰後。

  蘇州城東,吳家園林,佔地百畝的宅院極盡奢華。太湖石堆疊成山,引活水入園,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旁種滿了名貴花木。

  此刻,這處蘇州第一豪宅已經被一千名太倉衛士兵圍得水洩不通。

  內堂大院裡。

  蘇州知府王道遠、江南織造局大使周全、松江府鹽課提舉趙孟,以及幾十個蘇州豪紳,全被逡滦l踹碎膝蓋,按在青石板上。

  大堂正中,朱允熥大馬金刀地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輕輕撇去浮沫。

  堂下,吳恩被兩名緹騎死死按住肩膀,被迫跪在地上。

  他髮髻散亂,迮凵险礉M灰塵,但那雙倒三角眼裡卻沒有多少懼色,反而透著一股不服。

  “吳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吳恩冷笑出聲,掙扎著昂起頭,“炮轟蘇州府城,縱兵擅闖民宅。您雖是欽差,但大明律法昭昭,老朽倒要看看,您回京後怎麼向皇上交代!”

  “交代?”傅忠提著還在滴血的斬馬刀,上前一步,“老東西,你僱水匪截殺殿下,煽動太倉衛造反,其罪當誅!還敢在這狺狺狂吠!”

  吳恩不理會傅忠,死死盯著朱允熥。

  “老朽一生安分守己,太倉衛兵變與我何干?水匪更是無稽之談。”吳恩咬死不認,隨即猛地拔高音量,“管家!請鐵券!”

  話音剛落,後堂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吳府老管家雙手顫抖地高捧著一個紫檀木匣,連滾帶爬地跑到吳恩身旁。

  吳恩一把奪過木匣,猛地掀開。

  匣內,一塊半月形的黑鐵牌子靜靜躺在明黃色的綢緞上,牌面以金漆填塗著密密麻麻的篆體字。

  “丹書鐵券?!”李景隆眼皮猛地一跳,脫口而出。

  在場跪著的官員和豪紳們看到這塊鐵牌,原本死灰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吳恩掙脫緹騎的壓制,雙手捧起鐵券,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而狂傲。

  “洪武三年!老朽變賣家產,捐糧十萬石充作北伐軍餉。陛下念我吳家忠義,特賜此免死鐵券!”

  吳恩盯著太師椅上的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鐵券在此!如皇上親臨!可免死一次!吳王殿下,你今日若殺我,便是抗旨不尊,便是忤逆皇帝陛下!”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李景隆眉頭緊鎖,麻煩了。這玩意兒還真是老爺子親自發的,欽差權力再大,大不過皇帝的免死金牌。殿下要是硬殺,搞不好還會惹怒皇上,畢竟是打皇帝的臉啊。

  王道遠等人長出一口氣,周全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吳恩舉著鐵券,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殿下,您請回吧。老朽改日,親自去應天府向皇上請罪。”

  微風吹過庭院。

  朱允熥放下手裡的茶盞,靜靜地看著吳恩,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洪武三年發的鐵券。”朱允熥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來到吳恩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鐵券上冰冷的金漆字跡。

  “皇爺爺賜的東西,孤自然認。”

  吳恩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毛頭小子,就算你手裡有刀,在皇權面前也得低頭。

  “不過……”朱允熥收回手,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逡滦l指揮使,“蔣瓛。”

  “臣在。”蔣瓛上前一步。

  朱允熥朝蔣瓛點點頭,蔣瓛會意,麻溜從袖中掏出一本小冊子,面無表情地開始宣讀。

  “洪武二十五年,蘇州吳家侵佔太倉衛軍屯七千畝,致使軍戶流離失所。按大明律,侵吞軍屯過百畝者,斬立決。”

  吳恩眉頭一皺,冷哼:“老朽有鐵券免死。”

  朱允熥點點頭:“嗯,免死一次。蔣瓛,繼續。”

  蔣瓛翻過一頁。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吳家勾結江南織造局大使周全,私吞生絲三萬匹,貪墨內帑庫銀八萬兩。按律,貪墨過六十兩,剝皮揎草,死罪。”

  周全在旁邊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尿了。

  吳恩臉色微變,但還是硬撐著:“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逡滦l的口供畫著押呢。”朱允熥豎起兩根手指,“這是第二條死罪了。蔣瓛,接著念。”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吳家以十萬兩白銀僱傭太湖水匪‘翻江龍’許三,意圖截殺欽差。形同帜妫D九族,死罪。”

  “同月,吳家指使太倉衛千戶吳長貴,剋扣軍餉,煽動營嘯譁變。形同造反,誅九族,死罪。”

  蔣瓛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吳恩舉著鐵券的手開始發抖。他突然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吳王要幹什麼了。

  朱允熥停下腳步,站在吳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孤算學不好,表哥,你幫孤算算。”朱允熥偏頭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差點笑出聲來。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回殿下!吳恩共犯死罪四條!”

  “皇爺爺賜的鐵券,能免幾次死?”

  “回殿下,鐵券明文規定,只可免死一次!”

  朱允熥轉過頭,看著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的吳恩,攤了攤手。

  “吳家主,你聽清了。”

  “這鐵券,孤認。它保了你一次命,抵消了你侵佔軍屯的死罪。”

  朱允熥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神陡然轉冷,“那你貪墨內帑、截殺欽差、煽動兵變的死罪,拿什麼抵?”

第74章 待孤提刀回京,自由大儒辯經

  吳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舉著鐵券的手臂不住地顫抖,那塊沉甸甸的黑鐵,此刻彷彿有千鈞之重。

  “不……不……”吳恩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朱允熥,發出嘶吼:“鐵券免死……陛下親賜……你不……你不能……”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徹底亂了方寸。

  跪在院子裡的王道遠、周全等人,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麻了。

  四條死罪,一塊鐵券,免一次,還剩三次?

  他孃的,還能這麼玩?

  “看來,吳家主是算不明白這道題了。”

  朱允熥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緩步上前,在吳恩呆滯的目光中,輕巧地從他顫抖的手中,將那塊丹書鐵券拿了過來。

  冰冷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

  “皇爺爺的東西,做工確實考究。”朱允熥將鐵券拿到眼前,指尖摩挲著上面“卿之子孫,或有犯死罪,免死一次”的金漆篆字。

  “孤,替你收下了。”

  話音落下,他隨手將這鐵券扔給了身後的三寶,三寶連忙用衣袖兜住,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

  吳恩猛地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似的撲向朱允熥,“我的鐵券!!還我的鐵券!那是皇上賜給我的!!”

  “放肆!”

  傅忠一個箭步上前,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吳恩的胸口。

  吳恩瞬間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廊柱上,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嘴裡呢喃著:“我......要見皇上......”

  朱允熥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來了句:“皇帝你是見不到了,不過你吳家祖宗都在下面等著你團聚呢。”

  說完,他轉過身,重新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蔣瓛。”

  “臣在。”

  “清算一下。”朱允熥放下茶杯,聲音平淡,“侵佔軍屯,死罪,用鐵券抵了。那貪墨內帑、截殺欽差、煽動兵變,這三條死罪,加起來,該怎麼判?”

  蔣瓛面無表情地合上冊子,冷聲道:“回殿下,按大明律,三罪並罰,當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吳恩,吐出三個字:

  “誅九族。”

  “噗——”

  吳恩又是一口血噴出,這一次他雙眼一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把他弄醒。”朱允熥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都還沒判,他怎麼敢暈?”

  兩名緹騎上前,拎起一桶澆花的冷水,從頭到腳,直接澆在了吳恩的身上。

  刺骨的寒意讓吳恩一個激靈,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朱允熥那張帶著溞Φ哪槨�

  “吳家主,這蘇州城,風景不錯。”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抬頭看了看天色,“孤決定了,你吳家的血,就用來洗一洗這蘇州城的青石板路。”

  他緩緩抬起手。

  “吳恩罪無可恕,但孤仁德,誅九族就算了......”

  “夷三族吧。”

  此言一齣,滿堂死寂,剛剛還心存幻想的眾人,此刻如墜冰窟。這哪裡是仁慈,這分明是耍我們啊!

  “夷三族”三個字,徹底砸碎了吳恩最後的一絲理智。

  “朱允熥!你這是在挖大明的根!你這麼殺下去,天下文人絕不會放過你!”吳恩在兩名緹騎的拖拽下,瘋狂地蹬著腿,撕心裂肺地嚎叫。

  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吹了吹茶沫。

  “根?”朱允熥抿了一口茶,目光掃向院子裡那些瑟瑟發抖的豪紳,“大明的根在田裡的老百姓身上,在邊關吃風咽沙的將士身上,唯獨不在你們這些喝人血、嚼人骨的蠹蟲身上。”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庭院。

  “至於文人……待孤提刀回京,自由大儒辯經。”

  蔣瓛上前一步,右手按住刀柄,猛然拔出。

  “行刑!”

  隨著這一聲冷酷的軍令,吳家園林的各處院落裡,瞬間響起了密集的慘叫聲。逡滦l的繡春刀在斜陽下閃爍著冰冷的弧光。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將這處極盡奢華的蘇州第一名園,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九江。”朱允熥突然開口。

  “臣在。”李景隆連忙躬身。

  “去把吳家的賬本、地契全部翻出來。孤要在這裡看。”

  “是。”

  半個時辰後。

  吳家大廳的正中央,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是厚厚的賬冊,以及順手從地窖裡搬出來的,一箱箱足以晃花人眼的白銀和黃金。

  蔣瓛手裡拿著一張浸血的清單,低聲稟報:“殿下,初步清點,吳家府邸內藏銀八十萬兩,金錠兩萬兩。另有蘇州府周邊良田十二萬畝的地契。這還不算他在各處商號的股銀。”

  “十二萬畝……”朱允熥冷笑一聲,手指在一張地契上輕輕彈了彈,“一個蘇州吳家,佔了多少人的口糧?蔣瓛,把地契收好,這些田,全部收歸欽差巡查司。”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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