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34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手起刀落,血光迸濺!

  一顆顆人頭滾落在地,腔子裡噴出的熱血染紅了整個木臺。

  臺下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彷彿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

  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第一個喊了出來:“青天大老爺啊!”

  “噗通”一聲,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跪倒在地,衝著迎仙樓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壓抑的哭聲匯成一片,街道兩側的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哭著,笑著,用最樸素的方式宣洩著積壓已久的痛苦。

  迎仙樓上,傅忠看得熱血沸騰,狠狠一拳砸在欄杆上:“痛快!他孃的,太痛快了!”

  郭鎮和馮找彩且荒樥鸷场K麄円娺^戰場上的廝殺,卻從未見過如此直觀的,用屠刀換來萬民跪拜的場面。

  朱允熥轉過身,不再看樓下的場景,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遍整個菜市口。

  “開倉,分錢!”

  “凡被劉家、張德光等人侵佔田產者,憑舊時地契,田產歸還原主!無地契者,由鄉老鄰里作保,亦可領回!”

  “凡被其逼死家人者,每條人命,撫卹白銀五十兩!”

  “今日所有抄沒糧草,就地開倉,六合縣每戶百姓,皆可憑戶籍,領米三鬥!”

  如果說剛才的斬首是驚雷,那這番話,就是甘霖!

  整個菜市口徹底沸騰了!

  百姓們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吳王千歲!吳王千歲!”

  “殿下真是活菩薩啊!”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朱允熥的身影在無數人心中化作了一尊手持屠刀的……神祇。

  他一手染血,一手施恩。

  ......

  菜市口的血腥味還沒散盡,糧草和銀錢的香氣便迅速取而代之。

  幾十張臨時拼湊起來的長桌在木臺旁一字排開。

  左邊,是堆積如山的糧袋,由傅忠帶著幾個勳貴子弟親自監督發放,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此刻成了杜絕任何人渾水摸魚的最好招牌。

  右邊,是十幾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蓋開啟,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雪白銀錠晃得人睜不開眼。李景隆手持一本厚厚的冊子,那是從縣衙和劉家搜出來的賬簿,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唱著名。

  “城南李老四,原有水田三畝,被劉金強佔,佃戶逼死。現,田契歸還,撫卹銀五十兩!”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當他從李景隆手中接過那張失而復得的地契和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時,渾濁的老淚瞬間決堤。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草民……草民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啊!”

  李景隆微微一笑,親自將他扶起,溫聲道:“老人家,這是殿下給你們的公道。拿好銀子,回家去吧。”

  這一幕,像一個訊號,越來越多的人群湧上前來。

  “草民王二麻子,我家的婆娘,就是被張德光的狗腿子活活打死的……”

  “草民孫大牛,劉家的管家搶了我家祖傳的二畝薄田……”

  哭喊聲,感激聲,磕頭聲,混雜在一起。

  李景隆和蔣瓛手下的逡滦l們忙而不亂。每一筆田產,每一條人命,都在那本罪惡的賬簿上記錄得清清楚楚。

  整個下午,六合縣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之中。

  當最後一筆撫卹銀髮下,最後一個百姓領走米糧,整個菜市口空空蕩蕩,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百姓們離去時留下的感激淚痕。

  李景隆合上冊子,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走到傅忠面前,傅忠正抱著一個大水囊“咕嘟咕嘟”地猛灌。

  “累死老子了。”傅忠抹了把嘴,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嘿嘿一笑,“不過,真他孃的值!”

  郭鎮靠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塊從劉家抄出來的玉佩,眼神深邃:“以前在邊關殺韃子,只知道是保家衛國。今天我才明白,有時候,殺這些國之蛀蟲,比殺十個韃子,還讓百姓念你的好。”

  馮沼醚┌椎氖峙敛潦弥种福朴频氐溃骸岸娜f兩銀子,四萬石糧草。咱們這位殿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撒出去了近一半。這手筆……嘖嘖。”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輕笑道:“馮百事,你只看到撒出去的錢,沒看到收回來的東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看向迎仙樓的方向。

  朱允熥依舊站在二樓,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收回來的,是人心。”李景隆的聲音壓得很低,“這玩意兒,比二十四萬兩銀子,可值錢多了。”

  是夜,迎仙樓。

  雅間內,菜餚依舊豐盛,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勳貴子弟們一個個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白天的分錢耗盡了他們的體力,也徹底點燃了他們的熱情。

  朱允熥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碗清粥。

  三寶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為他佈菜。

  “殿下。”蔣瓛從門外走入,單膝跪地,“按您的吩咐,七萬兩白銀、一萬石糧草已就地分發;七萬兩白銀並部分珍寶,已裝車啟程,由逡滦l百戶帶隊,押送回京;餘下十萬兩白銀及三萬石糧草,皆已入庫,隨時可呼叫。”

  “嗯。”朱允熥點了點頭,“屍體都處理了?”

  “回殿下,所有屍首已在城外亂葬崗掩埋,菜市口也已清洗乾淨。”

  “辛苦了。”朱允熥放下粥碗,看向蔣瓛,“坐下,一起吃。”

  這一次,蔣瓛沒有推辭,乾脆地坐下,端起飯碗。

  朱允熥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景隆身上:“九江,你昨日說,孤這麼做會逼反江南士紳。”

  李景隆聞言,連忙放下筷子,恭敬道:“臣,愚鈍。”

  “不,你沒說錯。”朱允熥淡淡道,“就是不知道他們能做到何種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的六合縣城。

  “民心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孤今日在六合縣所為,很快便會傳遍江南。百姓會知道,朝廷來了一位肯為他們做主的吳王。”

  “到那時,士紳若敢煽動民變,不知百姓是幫他們,還是幫孤......”

第63章 老朱要殺人了

  “殿下。”一直沉默的蔣瓛突然開口,“臣還有一事稟報。”

  朱允熥抬眼:“說。”

  “下午在菜市口分發錢糧之時,人潮洶湧,萬民跪拜。”蔣瓛的聲音轉冷,“但卑職注意到,在人群外圍,有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未曾下跪,亦無欣喜之色。”

  “哦?”朱允熥來了興趣。

  “此人反偵察能力極強,混跡在人群裡故意壓低身形,還有兩三個同夥打掩護,應該是江南士族養了多年的死間,行事比普通探子謹慎得多。卑職派人去追的時候,他已經藉著人潮走了,搜遍全城都沒找到影子。”蔣瓛指尖輕輕叩著繡春刀刀柄,神色有些凝重。

  傅忠“噌”地一下站起來,滿臉煞氣:“他孃的,肯定是江南那幫慫包派來的探子!讓老子逮到他,非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

  “坐下。”朱允熥淡淡道,“多大點事。”

  他看向蔣瓛,臉上非但沒有責備,反而露出一抹笑意:“找不到,就對了。”

  “這說明,咱們的對手,終於捨得派個有腦子的傢伙出來看看了。”

  “殿下的意思是……”李景隆若有所思。

  “孤這趟下江南並未隱藏資訊,蘇州、揚州、杭州那些真正的大魚不可能沒反應。派些死士刺殺,那是下下策。”朱允熥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他們要看的,是孤的手段,是孤的決心,更是孤的弱點。”

  “這個消失的年輕人,就是他們的眼睛。”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吹動他玄色的衣襬。

  “傳令下去,不必再找了。孤要讓他把六合縣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帶回去。”

  “孤就是要告訴他們,孤來了。”

  “孤的刀,也來了。”

  ……

  次日清晨,隊伍再次啟程。

  只是這一次,隊伍裡少了幾個人。

  迎仙樓下,馮沾┲簧砝涞亩檀颍桓耐盏你紤校笓]著一隊臨時徵召的民壯,清點著府庫的糧草賬目。

  “殿下,真把馮百事一個人扔這兒啊?”馬背上,傅忠回頭望了一眼,有些不落忍,“這地方官都殺光了,他一個細皮嫩肉的公子哥,鎮得住場子嗎?”

  “你懂個屁。”郭鎮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馮百事那腦子,比咱倆加起來都好使,殿下這是給他機會呢。”

  隊伍最前方,李景隆與朱允熥並駕齊驅。

  “殿下,馮找蝗嗽诖耍f一……”

  “沒有萬一。”朱允熥打斷了他,“孤留下他,就是讓他練手的。”

  “練手?”

  “嗯。”朱允熥目光望向南方,那裡是富庶至極,也糜爛至極的江南腹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殺人抄家,你們都會。可抄家之後呢?如何安撫百姓,如何恢復生產,如何重新建立秩序?這些,你們誰會?”

  朱允熥看著李景隆,一字一頓地說道:“孤要的,不只是會殺人的刀,孤還要能替孤把染血江山重新收拾乾淨的人。”

  李景隆心中感慨,殿下所郑缫巡皇且怀且坏兀踔敛皇钦麄江南......

  ......

  官道之上,春風拂面。

  離開六合縣的官道上,隊伍的精氣神和剛出京城時判若兩樣。

  傅忠刀不離手,時不時扯著脖子往路邊的田莊瞟,嘴裡還碎碎念著“這莊子院牆修得比縣衙還高,指不定藏了多少銀子”;郭鎮也不打哈欠摸魚了,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沿途碰到高門大院的鄉紳宅子就默默記上兩筆;就連之前見血就吐的常森,都坐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清亮,半點沒有之前露怯的模樣。

  他們看沿途的風景,不再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那連綿的田莊,他們想的是這裡面藏了多少隱戶;看那高門大院的鄉紳府邸,他們琢磨的是這牆裡埋了多少金銀。

  在六合縣,他們親眼見證了將人頭落地,換成白花花的銀子和百姓山呼海嘯般的呼聲。

  這種混雜著權力、金錢與榮耀的滋味,一旦嘗過便再也戒不掉。

  ……

  應天府,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手裡拿著兩份奏報,一份是蔣瓛派人加急送回來的朱允熥親筆書信,另一份,是暗衛呈上來的,關於朱允熥在六合縣詳細情況的奏報。

  老皇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砰!”他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他孃的!他孃的!”

  朱元璋雙目赤紅,“一個六合縣!就在咱的眼皮子底下!二十四萬兩白銀!百套兵甲!他們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一旁侍立的大太監王福,嚇得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幫文官!黃子澄!齊泰!天天在咱耳邊唸叨什麼‘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就是他們治出來的天下?!”

  朱元璋一把抓起朱允熥的書信,手指微微顫抖。

  “殺得好!”

  “殺得好啊!”

  “你看看!你看看!殺伐果斷,毫不拖泥帶水!殺完人,立馬開倉分錢!這手段,多漂亮!多解氣!”

  王福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偷眼看去。

  只見奏報的末尾,是朱允熥那筆鋒銳利,殺氣騰騰的字跡。

  “……孫兒只管殺人,六合縣無人主政,請皇爺爺定奪。”

  看到這句,朱元璋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這個混小子……這個混小子!”

  笑過之後,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坐回龍椅,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狂喜,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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