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01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本將接到密報,大明使臣在朝鮮境內遭遇伏擊,生死不明!”李景隆拔出佩劍,指著趙英漢的鼻子,“你們朝鮮真是好大的膽子!你朝鮮新王一邊遣使求封,一邊私通北平,一邊窺伺遼東。”

  “如今,還敢動我天朝使節。”李景隆聲音陡然拔高:“四罪併發,你拿什麼跟本將喊冤?”

  趙英漢徹底懵了,殺使臣?私通北平?窺伺遼東?

  這些事他一個守城將領哪裡知道!

  可大明的炮口就在身後,城門已經碎了,他現在敢說半個不字,義州就得變成焦土。

  “將軍明鑑!小將絕不敢殺天朝使臣啊!”趙英漢只好拼命磕頭,“此事必有誤會,必有誤會!”

  “是不是誤會,本將自己會查。”李景隆冷哼一聲,長劍回鞘,“張三,

  帶一千人入城,接管城防、武庫、糧倉、驛站。”李景隆冷哼一聲,一字一句道:“封鎖城門,清查往來文書,搜捕襲擊天朝使臣的兇徒。敢藏兵器者,殺;敢焚燬卷宗者,殺;敢趁亂鼓譟者,殺!”

  張三抱拳:“得令!”

  李景隆又掃了一眼兩側蠢蠢欲動的朵顏騎兵,“朵顏騎兵在城外紮營。沒有本將軍令,誰敢進城搶掠,斬。”

  幾個朵顏頭領心頭一凜,立刻低頭,這個曹國公看起來人畜無害,可真翻臉的時候,簡直是惡魔。

  很快,大明軍旗插上義州城頭。城中百姓躲在門縫後,看著一隊隊明軍踏過街道,無人敢出聲。

  義州,破了。

  ......

  與此同時,定州驛站外茶鋪。

  四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漢子正蹲在路邊,捧著粗瓷碗大口喝著涼水。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手裡捏著一張蓋著朝鮮王印的信箋。

  “頭兒,這李芳遠還挺上道。”旁邊一個年輕護衛抹了抹嘴,“又是送金子,又是寫血書,說國內政變河侖那是誤會,過幾天要親自去江邊迎咱們國公爺。”

  王不義把信箋摺好揣進懷裡,啐了一口唾沫:“上道個屁,這叫緩兵之計。他現在國內一團亂麻,怕咱們大明趁火打劫。走,趕緊吃完這口乾糧,咱們得快馬趕回義州覆命。”

  四人正準備起身,官道上突然揚起一陣塵土,幾名朝鮮騎兵快馬加鞭地從茶鋪前疾馳而過,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

  “大明打過來了!義州城破!”

  “大明李國公發下海捕文書,新王殺害大明使臣王不義一行,天朝大軍已入鏡討逆!”

  馬蹄聲遠去,茶鋪裡瞬間死寂。

  掌櫃的和幾個歇腳的客商面面相覷,隨後連茶錢都沒給,連滾帶爬地往林子裡逃。

  大明打過來了!

  王不義保持著起身的姿勢,僵在原地。手裡的半塊硬麵餅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三個手下也傻眼了。

  “頭兒……”年輕護衛嚥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剛才那朝鮮兵喊的,是不是你的名字?王不義?”

  王不義嘴角抽搐了兩下。

  “頭兒,咱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什麼時候被暗殺了?”另一個護衛摸了摸脖子,感覺後背發涼。

  王不義畢竟是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兵油子,腦子轉得飛快。他把前後事情一串,瞬間全明白了。

  “草他大爺的李九江!”王不義破口大罵,一把揪住年輕護衛的衣領,壓低聲音吼道,“你個蠢貨!二丫頭這是拿咱們當由頭開戰呢!”

  年輕護衛慌了:“啊?那咱們現在趕緊回去澄清啊!”

  “澄清你奶奶個腿!”王不義一巴掌拍在手下的後腦勺上,“大明的討伐檄文都發出去了!說咱們死了!咱們現在要是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義州城門口,大明的臉往哪放?”

  三人臉色慘白:“那……那咱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老子現在是個死人!死人就該有死人的覺悟!”

  王不義當機立斷,從地上抓起兩把泥巴,狠狠抹在臉上。

  “把身上能證明身份的牌子、通關文書,全給老子埋了!衣服撕爛!從現在起,咱們就是逃難的流民。別走官道,鑽山林子!偷偷摸摸繞回遼東!”

  四個人動作麻利地銷燬了所有信物,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深山老林。

  王不義一邊在灌木叢裡鑽,一邊在心裡狂罵。這叫什麼事?奉命出使,差事辦得好好的,主帥為了打仗,直接給自己“發了喪”。

  但罵歸罵,王不義心裡門清,只要自己不死在朝鮮人手裡,這趟就算立了大功。

  ......

  漢城,景福宮。

  “砰!”

  李芳遠將一個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飛濺。殿內所有內侍宮人齊刷刷跪倒,沒人敢抬頭。

  他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跪在下面的都承旨權近,咬牙切齒:“李景隆欺人太甚!孤何時殺過大明使臣?孤連他們的面都沒見到!”

  權近臉色蒼白:“主上,大明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景隆炮轟義州,根本就不打算跟我們談。他要的就是個藉口。”

  “那王不義到底在哪?!”李芳遠怒吼,“立刻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只要把人找出來交還大明,李景隆就沒了開戰的口實!”

  “臣已經下令全國搜捕了。但……”權近苦笑一聲,“主上,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李景隆,而是國內。”

  李芳遠心裡一沉。

  “義州城破的訊息傳開後,南方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老臣和地方豪強,全都動了。”權近遞上一份急報,“他們打著‘李芳遠倒行逆施,惹怒天朝,招致刀兵’的旗號,已經開始串聯。舊王的一支殘部在慶尚道舉旗造反了。”

  李芳遠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朝鮮本就因為邊市封鎖和宮廷政變處於崩潰邊緣,現在外部的軍事高壓一落下來,內部的矛盾瞬間爆炸。

  不需要大明動手,朝鮮人自己就會把狗腦子打出來。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太孫……”李芳遠死死抓著扶手,指甲滲出血絲。

第177章 替朝鮮王平叛!誰擋大明王師,誰就是叛軍!

  北平,夏日的雷雨說來就來,幾騎快馬冒雨衝到燕王府門前,馬背上的騎士迅速翻下馬鞍,手裡高高舉著一封火漆密封的軍報:“大寧衛加急!讓開!”

  燕王府書房內,朱棣穿著一身寬鬆的粗布常服,手裡捏著一枚黑子,正盯著眼前的殘局出神。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燕王府長史葛胀崎T而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凝重,“大寧衛指揮使劉真來了,在偏廳,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必須面見王爺。”

  朱棣手上的動作一頓。

  “劉真?”他抬起眼皮,聲音平淡。“他如今可是朝廷欽定接管北疆防務的人,手裡握著大寧八萬兵馬,專門替應天盯著本王。他來找本王這個沒兵沒權的閒人做什麼?不見。”

  “王爺。”門外,一道渾厚聲音響起,劉真沒有等通報,直接穿著一身溼透的甲冑大步跨入書房,反手關上房門。

  甲片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磚上,劉真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密摺,雙手遞到書案前。

  朱棣沒有接。他靠在太師椅上,目光落在劉真滴水的甲片上,似笑非笑。

  “劉指揮使,你手握八萬大軍,奉旨替朝廷盯著本王。如今私闖燕王府,不怕應天治你一個結交藩王的死罪?”

  劉真沒有收回手,啞然笑道:“王爺。末將是欽差,但末將也是大明的邊將。這摺子,末將不敢獨斷。”

  朱棣盯著他看了片刻:“念。”

  劉真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腰桿:“一個時辰前,大寧衛接遼東加急軍報。曹國公李景隆,藉口大明使臣王不義遇刺,率三千護龍衛,十門大炮,轟開了朝鮮義州城門。現已接管義州防務。”

  “啪嗒。”

  朱棣手中把玩的黑玉棋子掉在桌上,一路滾落到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神瞬間凌厲如刀:“多少人?”

  “三千。”劉真沉聲道:“兩千朵顏騎兵,一千太倉衛火銃兵。”

  朱棣盯著劉真看了足足三息,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窗紗都在發顫,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李景隆?三千人?他敢私自跨江炮轟藩屬國城池?”朱棣起身,大步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義州的位置上。“借他十個膽子,他也幹不出這事!這是有人在背後拿鞭子抽他,逼著他往前衝!”

  劉真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王爺的意思是……太孫殿下授意?”

  “除了那個小瘋子,誰敢發這種連招呼都不打的瘋病!”朱棣冷笑,手指重重戳在義州的位置上,“王不義遇刺?放屁!這是故意找的由頭。我這好侄兒怕不是早就想弄李芳遠了,冊封世子是捧殺,封鎖邊市是釜底抽薪,現在李景隆這一炮,是要把朝鮮的脊梁骨徹底打斷!”

  葛照驹谝慌裕媛稇n色:“王爺。太孫此舉,會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李景隆在遼東鬧出這麼大動靜,若是兵敗,朝廷正好藉口削藩,拿咱們北平背鍋。”

  朱棣轉過頭,看傻子一樣看著葛眨骸氨鴶。坷罹奥У氖鞘颤N?十門大將軍炮!朝鮮那些破城牆,擋得住火炮幾輪齊射?”

  “李芳遠剛殺兄逼父,屁股都還沒坐穩。南邊舊王殘部作亂,北邊邊市被封,軍中鹽鐵短缺。他拿什麼跟大明打?”

  劉真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爺。末將來訪,就是拿不定主意。李景隆三千人懸在朝鮮境內,雖說火器犀利,但畢竟孤軍深入。若朝鮮人急眼了,調十萬大軍圍城,曹國公危矣。末將要不要出兵跟進?”

  書房內陷入死寂。

  跟,還是不跟?這是一個問題。

  葛掌疵o朱棣使眼色。不能跟!太孫步步緊逼,恨不得把燕王府生吞活剝。現在李景隆自己作死孤軍深入,只要北平按兵不動,借朝鮮人的手弄死李景隆,太孫就斷了一條胳膊。

  朱棣看著輿圖,眼神陰晴不定。

  良久,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那柄隨他征戰漠北的雁翎刀,刀鋒冷冽,映著朱棣眼底的寒光。

  “劉真。”

  “末將在!”

  朱棣長刀入鞘,扔在桌上,聲音低沉:

  “你是朝廷欽差,不是本王部將。本王不能給你下軍令。”

  劉真一怔。

  葛諔抑男膭傄湎拢扉s抬手點在輿圖上,聲音低沉,“但你是大明邊將,大明龍旗已經插進朝鮮。”

  “若李景隆被外夷圍殺,丟的不是曹國公府的臉,是大明的臉,是老朱家的臉。”

  劉真眼神驟然一震。

  朱棣盯著他,一字一頓,“你若問本王,該不該出兵。本王只告訴你一句。”

  “老朱家的肉,就是爛在鍋裡,那也是老朱家的。外人敢伸手,本王就剁了他的爪子。”

  劉真猛地單膝跪地:“末將明白!末將即刻以大寧衛名義,點齊三萬精騎,備足十日糧草,向遼東邊牆壓進。”

  “若朝廷問罪,末將一人擔之!”

  朱棣沒有扶他,只冷聲道:“你擔不起,但這罪,大明邊將必須有人先擔。”

  劉真重重抱拳:“末將告退!”

  他起身,大步離去。

  房門開啟,風雨灌入,又被重重關上。

  葛瞻c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王爺,這兵一齣,太孫必然警覺。咱們在北平的佈置,全暴露了。”

  朱棣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卻笑得極其快意。

  “那個混小子要的是這天下,不是我這個叔叔的命。他既然敢放李景隆出去咬人,就篤定本王絕不會背後捅刀子。”朱棣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看向南方應天府的方向。

  “好小子,這盤棋,四叔陪你下。傳令張玉、朱能,燕山三衛全員披甲,隨時待命。本王倒要看看,李景隆那草包,能把朝鮮折騰出什麼花來!”

  ......

  朝鮮,義州府衙。

  李景隆坐在主位上,雙腿交疊搭在書案上,手裡捏著一塊剝好的遼東松子扔進嘴裡。

  堂下,朝鮮使臣權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抵著地面,渾身抖得像篩糠。他身後,放著十口大紅漆箱,蓋子敞開,裡面裝滿了金條、東珠和百年老參。

  大堂兩側,站著兩排手持火銃的太倉衛士兵,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

  “曹國公明鑑!這是天大的誤會!”權近聲音淒厲,“我國主上對大明忠心耿耿,王不義大人遇刺一事,純屬子虛烏有!主上已查明,那是一夥山僖娯斊鹨猓^非朝鮮官軍所為。還請國公爺高抬貴手,退兵出城。這些俗物,權當主上給國公爺壓驚。”

  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松子殼,放下雙腿,身子前傾,看著權近。

  “誤會?”李景隆笑了,笑得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你當本將是三歲小孩?王不義一行四人,都是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卒。一夥山倬湍馨阉麄冊琢耍窟B骨頭渣子都沒剩?”

  權近冷汗直冒:“國公爺,真的沒有死見屍啊……”

  “閉嘴。”李景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一拍桌子,“本將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你朝鮮人殺我大明使臣,這是打大明皇帝的臉,是打太孫殿下的臉!”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權近面前,一腳踢翻了一口裝滿金條的箱子。金燦燦的金條滾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拿這點破銅爛鐵來打發叫花子?”李景隆指著權近的鼻子,“本將給你家新王指條明路。第一,交出襲擊天朝使節的主帧姆浮⒀赝倔A站文書,依大明律明正典刑;第二,義州及以北三十里土地,由遼東都司暫行駐防;第三,賠償大明軍費白銀一百萬兩,戰馬五千匹。少一樣,本將的大炮,明日就架到漢城城頭。”

  權近猛地抬起頭,滿臉絕望。

  交人?割地?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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