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宣靖帝這邊皺眉思索,究竟因為何事,那戶部至今未曾奏稟此事,
聽聞宣靖帝此言的路彪,這面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怪異之色的言道:
“那戶部在臣入宮之前,尚未接收榮府歸還之欠銀……”
“榮國公府借取國庫的銀錢,今遭歸還國庫,戶部卻不曾接收?!”
得知戶部至今都未曾接收榮國公府歸還之欠銀,宣靖帝眉頭一豎,
心中自是懷疑,戶部如此行事,是不是想要以此事來遏止自己以賈氏歸還國庫欠銀之事為先例,重提文武百官歸還國庫欠銀之事。
念著於此,宣靖帝甚至不等路彪言落,便冷聲的道:
“戶部想要幹什麼?!”
“陛下,卻不是戶部不願意接收榮府歸還之銀錢。”
言辭被宣靖帝打斷的路彪,自是不敢同宣靖帝搶話,只能是等其言說完畢之後,方才忙向其道清了原委:
“委實是,那賈恩侯歸還國庫欠銀之時,被文武官員圍了,狠狠地暴揍了一頓,至我得訊那賈恩侯都未清醒過來;賈恩侯未曾清醒,戶部接收其歸還欠銀之手續自是不甚完善;我來時,那戶部便已遣人前往榮府,令榮府史老太君,亦或是榮府大房嫡長子賈璉至戶部辦理歸還手續。”
“賈恩侯捱打了?怎滴可能,戶部周邊除卻六部之外,便是大理寺都察院……全是些文官,無幾個武將的。”
聽聞賈赦被打了,並且被生生打暈了過去,無法同戶部官員完善歸還國庫欠銀手續,宣靖帝這面上便浮現出了一抹怪異之色的道:
“而那賈恩侯自小習武,頗為能打,怎會被幾個文官給圍毆了,並且給生生打暈了過去?”
身為太上皇嫡六子。
宣靖帝自是見過賈赦之能為的,宣靖帝猶記得:
那莽夫一般的賈恩侯,年不過十五六歲,便領著王家王子騰,史家史鼎等人。
直接將北靜王世子的護衛生生幹翻,連那北靜王世子被其生生揍成豬頭模樣。
年不過十六歲,便勇猛至斯的賈恩侯,怎可能被一群文官圍毆還被打暈了去?
“陛下,那賈恩侯雖頗有些勇力,然而將其圍攏的文官數量,卻足有數十人之巨。”
路彪雖知賈赦那身子骨,早就被酒色給掏空了,此刻業已不剩多少勇力了。
然而瞧看宣靖帝面上的不可置信,路彪卻是未曾將此事道出,而是為賈赦的落敗尋了個由頭道: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數十人圍攻,那賈恩侯又如何能夠力敵?”
那路彪言辭方落,養心殿外小太監,再次入殿雙膝跪地的恭聲言道:“陛下,戶部及榮府承爵人賈赦的奏疏至了。”
尚在回憶,幼時親眼目睹賈恩侯夥同王家史家等人,暴揍北靜王世子之景的宣靖帝聞言,瞬間回神道:
“呈上來!”
宣靖帝此言出口,身為其貼身大伴兒的夏守忠便忙上前幾步,自小太監手中接過奏疏,回返宣靖帝身前,跪呈奏疏。
宣靖帝首先翻看的自然是那戶部的奏疏。
奏疏之上清晰的寫著,榮國公府自開國至今,合計借取國庫銀錢九十八萬三千二百兩白銀,今日業已盡數歸還入庫。
近百萬兩白銀!
“一個榮國公府便是近百萬兩白銀,而我大乾八個國公,四個異姓王,一十二個侯爵……”
瞧看著奏疏之上的白銀數量,宣靖帝的眸中頓時迸發出了一抹濃郁的喜色言道:
“單傳承至今的武勳一脈,便欠下國庫幾千萬兩的白銀,文臣也欠下幾千萬兩。”
“若能盡數歸還,朕便再也不用為銀錢而苦惱了啊!”
說話間,宣靖帝抬手拿起賈赦的奏疏,翻閱了起來。
方才翻看一眼,宣靖帝這眸中的喜色便盡數褪卻地沉默了起來。
賈赦奏疏九成所言,皆是一些歌功頌德的廢話,獨獨最後書寫了,為其嫡長子賈璉求一官位,其嫡長子賈璉正妻王熙鳳求一誥命。
宣靖帝業已登基多年,自不是初登帝威的富貴閒王心態。
只一眼,便瞧出了賈赦投效自己,甘願為自己走狗之意。
治國之道,在於治人。
宣靖帝心知:這榮國公府賈氏既然歸還了國庫欠銀,以平息自己的雷霆之怒,那麼榮府的身上,便深深的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因此,賈氏若是能夠重新步入朝堂,就算是為了賈氏的存續,在太上皇龍馭賓天之前,榮府賈氏一族都會是自己的鐵桿死忠。
甚至於,瞧看著賈赦奏疏之上的文字。
宣靖帝甚至看出了,若是自己給了賈璉一個實缺的話,那賈赦還會推動同為賈氏一脈的寧國公府歸還國庫欠銀,同樣成為自己的死忠。
念著如此,摩挲著奏疏封皮的宣靖帝,抬眼朝著大明宮的方向微微瞥了一眼道:
“一個實缺,換取近兩百萬兩銀錢,及一姓兩國公的賈氏一脈效忠。這筆買賣,卻是令朕頗為心動啊!”
既心動,宣靖帝這腦海之中,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寧榮二府賈氏一脈,在京營、五軍都督府,乃至邊軍之中的聲望以及故舊。
若是自己收下了賈氏一脈的話。
自己這權利觸角,便能夠藉助賈氏一族,自然而然地蔓延至京營,五軍都尉府,乃至邊軍之中。
並且,這首先歸還了國庫欠銀之後的賈氏,還有一項好處,
即:賈氏一族得罪了天下文武官員,成了名副其實的孤臣……
念著如此,宣靖帝抬手取下御筆,吸飽墨水,自賈赦那奏疏之上筆走龍蛇地批閱一番之後,便抬手將那奏疏合上放置一側。
接著便好似想起了甚滴一般,瞧看向貼身大伴兒夏守忠道:
“守忠,朕記得,朕曾言過:‘那榮府歸還國庫欠銀當日,便令榮國公府那嫡女前來侍寢’罷。”
“回陛下的話,陛下確實如此吩咐過奴婢。”
夏守忠聞言,忙恭敬跪地,畢恭畢敬地回話道:
“奴婢還想待陛下理完政務後,再行提醒……”
夏守忠言辭尚未落地,宣靖帝便擺了擺手說道:
“既有此言,今夜便翻那賈氏嫡女的牌子罷……”
第八十二章:毒士,賈敬,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暮色漸重,操勞國事至今的宣靖帝,
如往常般,步入寢宮休歇。方入寢宮,便見龍床之上,被灞话黜X的靚麗少女,橫亙其上。
見宣靖帝入殿,內侍立刻上前,奉上龍紋金剪。
雖說乾承明制,然這內帷之事,卻因太上皇取淨血煉丹,險些被勒死之故。
因而司禮監獻策,內宮之女,除一國之母外,但凡侍寢,須以赤身查驗無誤後,以灞话е粱实蹖媽m。
演變至今,更是成了,初次侍寢之女,那覆裹灞恢z線,須皇帝以龍紋金剪,親手剪斷,方可侍寢之恆制。
“咔嚓!”
龍紋金剪交錯,絲線斷裂,以特殊手法包裹的灞唬嗍巧徎ㄒ话憔`放開來,而那當夜侍寢的賈元春,則是一臉嬌羞的橫亙花苞之內。
暮色漸深,宮人退卻。
寢宮之內,偎紅倚翠,攀花折柳。
次日清晨,宣靖帝起身,同侍奉穿衣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夏守忠言:
“賈元春侍寢有功,朕心甚悅,予其貴人之位,稱其為春貴人,依制賞賜,一應待遇,例同她人……”
大乾後宮品級,原是同前明一脈相承。
然,自太上數下江南之後,便覺後宮妃嬪數額,同自身豐功偉績不相匹配,
便在正四品貴人之外,又依著李唐妃嬪體系,增添正五品二十六世婦,正六品八十一御妻,餘者不改。
因而,雖說依著前明之制,這正四品貴人之位,乃地位僅在無品級選侍、淑女之上的最低階妃嬪。
但是,依著如今後宮之制,
可佩銀鎏金簪,著絹地彩繡裙,每年例銀兩百兩,配有四宮女,八太監的貴人之位。
卻生生拔高了兩個品級,成了除卻九嬪,皇妃,貴妃,皇貴妃,及那六宮之主皇后外,地位最高的主子。
初次承恩,便得如此之位,賈元春自是拖著疲痛的身子叩謝皇恩。
那宣靖帝見此,輕描淡寫的同其稍稍點頭之後,便離了宮闈,令夏守忠處理此事。
宣靖帝方走,面白無鬚的夏守忠,便滿臉堆笑的同賈元春行禮言:
“奴婢恭喜春貴人。”
身為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的夏守忠,雖說官位品級同賈元春這個方才獲封的貴人,同為正四品。
然而貴人為皇妃嬪,太監則為皇帝奴婢。
因而縱然這夏守忠權勢極重,同那大明宮的戴權共稱為內相,仍是自稱奴婢,畢恭畢敬的向賈元春行禮。
“夏公公萬莫如此。”
然,這夏守忠禮尚未落,這初次承恩,身子疲痛的賈元春,便忙攙扶夏守忠,一臉真盏牡溃�
“夏公公救元春於危難,元春尚未及得感謝,怎能受公公之禮?!”
見這恭舍之內窺破真相,一應情緒流露言表的賈元春,臥了龍榻之後,卻瞬間成長,一應情緒盡數內斂,只留真盏哪印�
夏守忠眼眸微微眯起地心道:‘原以為這賈氏女是個好對付的貨色,卻不曾想,此女竟頗有些能為。’
‘現在瞧來,我卻是有些小覷這賈氏女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往後啊,我卻是得分出些許心神,應對一番這位賈貴人,以免陰溝溝裡翻了船才是。’
……
……
先不提皇城之內,初次承恩的賈元春如何同夏守忠虛與委蛇。
且說這榮府之內,那林玄歷經一日操練之後,方在鴛鴦三女的侍奉之下沐浴潔身,回返臥室,取出劇毒之物吞服,正待安歇。
卻聽靜謐的梨香院內,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心有好奇的林玄起身,著了衣裳開啟了門扉。
“喜兒,你不是與赦公一同前往戶部歸還國庫欠銀了嗎?”
便瞧見,那前往戶部歸還國庫欠銀的榮府大老爺賈赦貼身小廝喜兒,面露青紫的在梨香院內來回踱步,因問:
“怎滴一臉青腫的至此踱步?”
“玄哥兒,出大事兒了!”
林玄此問出口,那焦灼踱步的喜兒,面色一苦,瞧向林玄道出原委:
“我等同老爺至了那戶部,誰曾想那六部官員,竟惱我榮府歸還國庫欠銀,乃至圍毆了老爺,我等忙去解勸,也被揍的鼻青臉腫。”
“今兒個至此,便是老爺被抬回府中仍舊昏厥不醒。天色也是大晚,京城業已宵禁,無法去請醫者,璉二爺言,玄哥兒您醫術通神,遂令我來請。”
言至於此,喜兒忙上前一步,行禮懇請道:
“玄哥兒我家老爺傷勢頗重,萬望玄哥兒施以杏林妙手,救救我家老爺啊!”
那喜兒之言尚未及得落地,梨香院正房之內,便響起了師母賈敏的聲音:
“玄兒救人要緊,你且先隨喜兒前往,師母緊隨你後,馬上就至。”
救人乃揚名之事,揚名自是便於林玄獲取認知大薅羊毛。
“明白了師母。”
如此好事,林玄自不會拒絕。
因而師母賈敏聲音方落,林玄便點頭道:
“赦公在何處,速領我前往。”
得了林玄應承,喜兒自是忙不迭地頭前帶路。
方才出得梨香院,林玄便瞧見了一輛擺好馬凳的車馬。
車馬之上,牛強滿臉焦灼的引林玄上車。
“牛教官我聽喜兒言,赦公至戶部被一應文官給圍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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