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得聞林玄此言,縱是善於機變逢迎,見風使舵的王熙鳳都不由的心中感慨:‘玄哥兒果真純孝知恩。’
點頭應下林玄此語後,王熙鳳便領著一應媳婦、婆子,離了梨香院,往史老太君處行進。
行進不久,王熙鳳便瞧見了賈赦的車馬。
顯然,這賈赦在史老太君別院之中,提點了一番賈政,並以誥命為餌,促使王熙鳳前去探賈敏口風后。
便一直停在此地,靜靜的等待王熙鳳前來回話。
“大老爺,好事兒啊!”
瞧見賈赦的車馬,王熙鳳滿臉喜悅,步趨至前的向賈赦彙報好訊息:
“敏姑媽處,雖然未曾消氣,卻也同意了玄哥兒文武同舉之事……”
此事涉及自身誥命,王熙鳳自是描繪的繪聲繪色,甚至連賈敏的語調都學了個三五成。
得聞此言,熟知賈敏脾性的賈赦,業已覺察出賈敏之意,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瞧看向王熙鳳道:
“鳳丫頭,這遭卻是辛苦你了。”
“為大老爺做事兒,又怎敢言辛苦呢?”
得賈赦道了一句辛苦的王熙鳳,那雙吊梢三角眼之中亮光一閃,瞧看向公公賈赦道:
“大老爺,敏姑媽處業已應允,卻是不知……”
自幼得父祖耳濡目染的賈赦,哪裡會聽不出王熙鳳這未竟之言,是在提醒自己勿要忘了承諾。
瞧看著王熙鳳眸中對誥命的渴望,念及昨日其同賈璉一併向自己回稟:老二家的去歲帶著數萬銀錢至王府之事,
素來信奉賞功罰過的賈赦,微微點頭的道:
“待我榮府將國庫欠銀歸還,不論是璉兒的官兒,亦或是你的誥命,都會提上日程,你且等著便是。”
得到切實承諾的王熙鳳,喜不自勝的衝賈赦行了一禮道:
“那兒媳便替我家璉二爺,謝過大老爺了。”
又話了兩句之後,賈赦便擺擺手,令王熙鳳且去。
“敏兒此番,卻是在替玄哥兒向我這個兄長索要好處啊!”
王熙鳳聽命而去後,端坐車廂的賈赦,抬眸瞧向梨香院的方向道:
“索要好處好啊,索要好處便代表,敏兒還認我這個兄長。”
“更何況,就如同敏兒在母親院中所言一般,我卻是比之玄哥兒自己,更期望其能夠成為文武雙案首啊!”
言至於此,賈赦瞧看向車把式道:
“牛強,去將你父親,及你爺爺喚來。除卻你父親與爺爺之外,你馬伯伯,以及馬爺爺,也一併請至榮府。”
牛強乃賈赦尚未頹喪之時的小廝,
不過,這牛強同賈寶玉那名喚李貴的小廝所不同的是。
牛強以及剩下二十餘名自幼便打熬筋骨,磨鍊氣力的小廝,是被賈代善與賈源當做賈赦的親衛來培養的。
因而,他們幼時便與這賈赦同吃同住,同浸藥浴,同練武藝,為的便是磨礪牛強等人與賈赦之間的默契。
而能夠被賈代善及賈源選出,充當榮府嫡長子親衛的牛強等人,自是良家子。
以這牛強為例,其父親為賈代善的親衛,其爺爺更是為大乾開國榮國公賈源的親衛頭領。
而那被賈赦稱之為牛強馬伯伯及馬爺爺的二人,則分別為時任京營節度使的賈代化,以及開國寧國公賈演的親衛頭領。
牛家馬家,以及寧榮二府業已驗證過忠心,立下汗馬功勞的諸多親衛、部下,都被寧榮二府榮養在勳田、莊園之內。
得聞賈赦此言,明面上為其趕車,實則時刻準備著為賈赦擋刀的牛強,便憨憨一笑點頭道:“遵命大老爺!”
言落,牛強將馬鞭交給另一名儀從戶,自個兒則是馬不停蹄的去往父祖之所,執行賈赦之令。
“敏兒啊!”
瞧看著牛強的背影,賈赦再次瞧向梨香院的方向道:
“卻是不知,我寧榮二府先國公親衛頭領親自指點玄哥兒打熬氣力,磨礪筋骨,訓練騎射刀槍諸事,能否令你滿意、消氣?!”
時光荏苒,轉瞬即逝。
大日過午,牛強終是領著四名,
肩寬背闊,臂上能跑馬,拳上能站人的漢子來了。
其中兩人,滿頭灰法,臉更是佈滿了鋼針一般的斑駁絡腮鬍。
方才抵達,那縱然年邁,卻仍舊雄壯若熊羆一般的老者,便聲若洪雷的衝賈赦道:
“赦哥兒,我等至了!”
聞聽那雄渾蒼勁的聲音,瞧看著四名熟悉的長者,賈赦面上頓時浮現出追憶之色的自車架之上衝下,雙手執禮的面向四人下拜道:
“牛公,馬公,牛伯,馬伯,如今卻是又要勞累你等了。”
“啪!!”
“甚滴勞累不勞累的,我等在莊園裡,也是顯得發慌,耕地、角力玩兒。”
賈赦尚未拜下,那名為牛忠的老者,便上前一步抓住賈赦的胳膊,不令其下拜道:
“府中有需要,整好活動活動我等的閒散骨頭啊!”
慢了牛忠一步的馬忠,面露懊惱之色的瞧看了牛忠一眼之後,亦是抬起那熊臂一般的胳膊,拍著自己那仍舊健碩的胸膛道:
“老牛說的甚是,赦哥兒說吧,練誰,操練到何等地步!”
古代軍隊,最為精銳者,自然是守衛中軍大纛,及戰場指揮官的親衛部隊。
雖說大乾開國一百餘載至今,諸如龍禁尉這等護持帝皇安危的親衛,部分業已成了世家子弟鍍金的司職。
然而牛忠、馬忠這等在大乾開國初年,跟隨開國國公,戰場拼殺,百死還生的親衛頭領,卻無一不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而分別擔任賈代善與賈代化親衛及親衛首領的牛興、馬興,雖無有多少父輩那般百死還生的戰場廝殺經歷,
然而跟隨代善公與代化公的他們,卻深諳武藝訓練之法。
有其襄助,再配合上榮府不限量供應的秘藥,湯藥。
賈赦表示,旁說是林玄這等天賦異稟之輩了,就算是一團爛泥,也能將其鑄成金剛石!
唯一遺憾的便是,寧榮二府站錯了隊,不能再司掌京營,
不然,又豈輪得上輪得上他王子騰衝擊京營節度使司職!
思索間,賈赦同四人講述了其之所欲。
待聞聽,自己此行,乃是準備操練一不足八歲的孩提,並考取文武舉雙案首之時?
牛馬五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瞧見了怪異之色。
“赦哥兒,你也曾得國公操練,理應知曉,男兒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
最後,最為年邁,甚至堪稱看著賈赦長大的牛忠,瞧看向賈赦問道:
“這所謂的玄哥兒,連八歲都不到,乳牙都未曾褪卻,又如何能夠同那舞象之年,乃至及冠,而立之歲的成人,爭奪案首?”
“牛公有所不知,玄哥兒筋骨驚奇,天賦異稟,年不過八歲,便能單手拋接,六十餘斤石鎖。”
賈赦自知牛忠秉性耿直、忠眨羰遣蝗划斈暌膊粫䲢壒贋槊瘢肓藰s府莊園。
知曉其秉性的賈赦聞言,解釋開口:
“旁的不談,有這份天生神力,再磨礪些許騎射、刀槍、擊技之法,武舉案首卻是不難拿下。”
“年不滿八歲,便單手拋接六十餘斤石鎖?這等蠻力,縱是牛猛這小子,至今都無法達成,赦哥且令我等瞧瞧這玄哥兒的成色。”
聞聽此言,牛忠牛眼一瞪,眼眸之中,驚歎懷疑交加的道:
“若真有如此蠻勇,旁說區區武舉案首了,磨礪些時日,武狀元都不在話下!”
第七十三章:賈赦:只要賈寶玉沒死,抬也得給我抬到校場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牛公且同馬公領人前往校場準備。”
牛忠幾人如是言述,只得王熙鳳與一應丫鬟小廝轉述,林玄有拋接石鎖之力,卻未曾真個瞧見林玄天生神力的賈赦,亦是點頭應道:
“赦這便前往敏兒處,帶玄哥兒至校場考校其能為。”
牛忠等人領命而往時,賈赦亦是整理衣衫,心有忐忑地步向梨香院。
賈赦此番前往梨香院,一面自是親往去請,更顯重視;另一面亦是藉著這般機會,瞧看幼妹賈敏態勢。
賈赦距離梨香院不過數百米之遙,且牛忠等人動靜不小,自瞞不住護持賈敏等人的林氏護衛。
覺察此事林義自是遣人通稟賈敏。
賈敏為榮府嫡女,自是知曉牛忠等人之能為,
自林氏護衛口中得聞其相貌時,賈敏便知賈赦這番,卻是在林玄身上下了大功夫。
正準備同林玄言述一番,牛忠等人之能為,便有賈敏陪嫁前來稟道:
“夫人,大老爺至了,正在院外等候。”
“來便來了,還在院外不進門?果然啊,這是不將我這個出嫁女當自己人了。”
順聲瞧去,卻見那垂花門處,身著常服的賈赦,探頭探腦的向梨香院內瞧看。
見那賈赦面上同幼時惹自己不悅時一般,滿臉心虛的模樣,賈敏嘴角稍彎即收,揚聲道:
“也罷,也罷,既然人家都不將我這個出嫁女當自己人了,我還強留作甚?”
“連我這個姓賈的,都被當做外人了,又豈會顧忌其他?”
言至於此,業已瞧見賈赦面色生變的賈敏,掩面做出一副心傷之態,朝著林玄,林黛玉言道:
“玄兒、玉兒也別愣著了,即刻收拾行李,咱們回林府去!”
“闔府上下,誰敢將我賈赦嫡妹視為外人?”
賈赦雖瞧出了幼妹並非真個心傷,然聞聽賈敏此言,賈赦仍是極為配合的忙步入垂花門,做出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連聲道:
“敏兒你且告訴兄長,兄長這就將其拿下,為我家敏兒出氣。”
“那人卻是與我同姓,名赦,字恩侯。”
瞧看賈赦面上表情,賈敏沒好氣的扭頭,面露玩味之色的看向賈赦道:
“兄長既欲為我出氣,便去找此人罷!”
聞聽賈敏連名帶字的直指自己,賈赦卻好似糊塗了一般,仍是一臉怒容的向賈敏言說道:
“原是那賈恩侯啊,竟然膽敢將我賈赦嫡妹視為外人,那賈恩侯卻是理應懲處。”
言至於此,賈赦瞧看向賈敏問道:“卻是不知敏兒認為,當應如何處置那賈恩侯才更顯妥帖?!”
“噗呲~!”
“罷了罷了,這番倒也難為我家兄長了。”
見身為榮府承爵人的賈赦,竟如此言說。
允了林玄文武同考後,心中氣性消散些許,得王熙鳳問候,氣性又得消散的賈敏,卻是禁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道:
“想來那鳳丫頭,業已將此間諸事,盡數告知兄長,卻是不知兄長這番前來,所為何事?”
聞聽賈敏展顏而笑,且稱自己為兄長,
賈赦這面上自是笑意流露的言說來意。
“正所謂因材施教,牛公馬公乃祖父與寧府大祖之親衛首領。”
當然,業已知曉賈敏對林玄看重程度的賈赦,並未曾言,令林玄前往校場乃是考校其能為。
而是,換了個更為妥帖的說法言:
“卻是想要瞧瞧玄哥兒此刻基礎幾何,方便於制定訓練計劃,及打熬氣力、淬鍊筋骨之湯藥用量。”
“父祖皆言,牛公與馬公,皆為刀山血海里面趟出來的豪雄。”
賈敏聞言,微微點頭,瞧看向林玄道:
“牛伯與馬伯,更是父親與寧府大伯左臂右腕,善厲兵練人。玄兒你可是要好好的跟幾位長者學學。”
“師母放心,玄雖未曾接觸武舉,然文武同舉之事,能為師父分憂,玄自當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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