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幸而,寧榮二府這女眷尚有些靈性,其中尤以自家兒媳鳳丫頭最為出挑。
既出挑,賈赦便想著讓自家得父祖同輩兄長疼愛,自幼靈秀。
為人處事,遠勝那老二媳婦的幼妹,帶她一帶。
最好祛一祛鳳丫頭身上那股子,自幼被王家當做男兒教養時,殘留的男兒家習氣,及那小家子氣。
讓她知曉知曉甚滴才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
甚滴才是掌管偌大榮國府內宅的掌家人之風範。
莫要再去學老二家的那上不得檯面的陰溝手段。
賈赦言辭落地,賈敏眸光微微一閃,
賈敏心道,若是能接過榮府內宅掌家之權。
自己便不用央求母親與大兄,自然而然地藉助這掌家之權。
在榮府同京中文武勳族之間的人情往來中,替自家遠在揚州的夫君張目,緩解夫君的壓力……
“兄長既開了口,我這個做妹妹的原不應拒絕。”
然而,沉思片刻之後,賈敏還是微笑搖頭地同賈赦說道:
“然而,兄長也說了,我業已出閣。這若是帶鳳丫頭些許時日的話,自無不可。可若是接管榮府內宅的話,卻是大為不妥……”
賈敏拒絕原因有二,一自是如賈敏此時所言,其業已出嫁,以出嫁女之身份,接管榮府內宅事務,於禮不合。
二嘛則是,賈敏深知嫡兄性格。自己若以此言拒絕,其定會強行替自己決定。
“你為母親嫡女,更是我與老二的嫡親幼妹,縱然出了閣嫁了人,那也是我榮國公府的千金大小姐!”
“更何況敏兒你僅僅只是暫時代為掌管榮府內宅之事。此為榮府家事,我倒要看看,那個敢說個不妥!”
果不其然,賈敏這話尚未落地,賈赦便眼瞳一瞪,大手一揮衝賈敏說道:
“敏兒莫要他言,此事就如此定下了!”
‘這賈赦的為人脾性,卻是被師母摸了個透徹。’
瞧看著賈赦此言開口時自家師母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林玄禁不住朝著那大包大攬的賈赦搖頭感慨:
‘這一言一行,皆被師母玩弄在股掌之間啊!’
第六十一章:賈母院中氣二房
日暮西山,月上中天。
在賈赦強硬安排下,暫時應下代管榮府內宅的賈敏,
亦是帶著林黛玉與林玄,往賈赦安排之梨香院行進。
這梨香院乃先榮國公榮公暮年養靜之所,既為生父養靜之地,賈敏自是熟知路經。
況且,賈敏有些話語,欲同林玄相商。
便婉拒了賈赦令人指引之語,抱上玩鬧的甚為疲倦的黛玉,同林玄同乘一車。
上車後,將轉瞬熟睡的黛玉攬在懷中,輕輕拍打著黛玉脊背的賈敏看向林玄:
“今日榮府卻是讓玄兒看笑話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賈敏言辭方落,回想今日諸事的林玄,卻是微微搖頭,目露感慨之色的道:
“榮府之弊,玄在揚州之時,便曾聽師父講過。今日一瞧,這榮府雖有頹勢。然榮府赦公,史老太君等人之能為,仍令玄歎為觀止。”
林玄今日很是感慨,畢竟不論得自己開導,並在自己所凝聚諸般詞條的影響之下,待自己如親子的林如海口中。
亦或是林玄自身的印象之中,寧榮二府之中,也就黛玉,鳳姐,探春,元春等等女眷頗有能為。
餘下男丁之中,也就賈璉一人尚且有些看頭。
百聞不如一見,
今日親至榮府,瞧看了榮府一應人等的林玄卻發現。
不論是那掏出自身體己助榮府渡劫的史老太君,那睜著眼說瞎話的王夫人。
亦或是那逮住鳳姐兒話頭,緊追不捨的邢夫人,還是那強硬的逼迫王夫人掏出自身體己的賈政,都有些頗可取之處。
最令林玄感慨的便是那賈赦,賈恩侯。
在林玄印象之中,那賈赦就是個飲酒高樂玩兒女人的紈絝廢物。
誰曾想,其今日竟展現出了,足以支撐起榮國公府門楣的氣魄與擔當來。
回想著賈赦的一言一行,再想想《石頭記》所書之賈赦品行,林玄心道:
‘今日方知:‘盡信書,不如不讀書’,實乃金玉良言啊!’
“母親業已年邁、昏聵,大兄更是不復從前了。”
林玄感慨聲方落,賈敏煙眉微蹙,思緒亦是飄回父祖皆在,仍處於頂峰時期的寧榮二府,半晌之後,眸光之中滿是嘆息的賈敏感慨道:
“若是從前的賈府,怎可能會有今日之事發生?”
“不提此事,玄兒,我既然得大兄偏愛,接了暫掌榮府內宅諸事的管家之權。”
言至於此,賈敏瞧向林玄說道:“這府庫的賬目,及諸多雜務,卻需請玄兒援手助力。”
吆由希Z敏因體內餘毒未清,精力不足之故,暫將商船上些許雜務交於林玄管理。
誰曾想,那時候尚未七歲的林玄,竟將一應事務處理得妥妥帖帖。
林玄有能為,信任林玄的賈敏,自是心甘情願地放權。
然而,不論賈敏加擔幾何,林玄皆是遊刃有餘不說,
甚至,能在擔負諸般雜務的同時,不荒廢讀書舉業。
那時,賈敏便知,不止讀書舉業,杏林妙手,甚至連管家理賬,林玄應對起來,皆是得心應手。
“師母有事,徒兒自當效勞。”
見賈敏如此客氣,林玄自然是恪守純孝人設的連聲說道:
“如何敢應師母一個請字。”
“籲~!”
林玄此言方落,耳畔便響起車把式勒馬之音。
原是那梨香院業已至了。
目的地業已抵達,林玄自是掀開門簾,引環抱黛玉的師母賈敏下車。
梨香院以梨香為名,院內自是栽種有梨樹,雖未開花,卻在榮府下人精心裁培侍奉下,顯得格外清雋雅緻。
梨樹後,則是前廳後舍俱全十餘間房屋,這梨香院內甚至有一門戶通街,不用遠至府門,便可出府。
賈敏方將黛玉放在床榻,吩咐林府下人整理梨香院。
便有林府下人來報,言,賈璉夫婦已然在院外候著了。
同賈敏一併外出,果見彩繡輝煌的王熙鳳,及那榮府大房嫡長子賈璉。
賈璉夫婦為晚輩,瞧見賈敏前來,自是忙上前行禮,禮畢方道出來意:
“姑母,父親言,令我夫婦前來喚姑母至老祖宗院中議事。”
賈璉開口之時,王熙鳳在側連連附和地道:“姑母,大老爺令我,暫時跟著您學學如何掌家。”
一邊說,鳳姐兒這腦海之中,亦是浮現出,平日裡飲酒高樂,耍玩女人的大老爺,在賈母院中,拍桌子怒斥二老爺與王夫人。
並強硬地以王夫人管家無方,致使府庫虧空為由,將其管家權剝離,交於了姑母賈敏,以及自己。
說是交給姑母賈敏,但鳳姐卻認為,姑母業已出閣,大老爺此言不過借這個由頭,將管家權交給自己這個兒媳婦。
念及如此,愛慘了權勢的鳳姐兒,便無比慶幸,夫君賈璉拖著自己,將二太太偏私母族,年節帶著八九萬兩銀錢回了王府之事,告知了大老爺。
若無此事,天曉得,自己得等到幾時,才能徹底接掌這榮府管家之權。
“大兄多次提及,鳳丫頭是個好的,今日一瞧,卻是如此。”
瞧看出王熙鳳討巧之意的賈敏,溫和一笑,拉起王熙鳳的手道:
“既然大兄有言,打從今兒個起鳳丫頭你便暫時跟著我罷。”
言落,拉著王熙鳳的賈敏,便領著眾人,朝賈母別院行進。
出梨香院,過遊廊,走了些許時辰,便瞧見了賈母別院。
入了垂花門,過抄手遊廊,轉過那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正好瞧見賈母別院的三間小廳。
及那廳,面色不虞的大兄賈赦。
沉默不語,一個勁兒飲茶的二兄賈政。
還有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二嫂王夫人。
“母親,兄長不是命鳳姐兒,璉哥兒,喚女兒前來議事的嗎?”
入得廳內,賈敏衝兄長點了點頭後。
便越過了王夫人,至賈母身前,行了一禮後。
上前一步,擠在賈母身側,倚靠著賈母,親暱地問道:
“怎滴女兒至了後,卻只見二嫂在地上哭呢?”
言至如此,賈敏不等賈母應話,假意關切地瞧看著地上哭天抹淚的王夫人道:
“可否是二兄行事有所不妥,惹怒了嫂嫂?”
聽著賈敏那得了便宜還裝糊塗的言辭,賈敏未曾出閣時,便同其不對付的王夫人,直氣得胸膛快速起伏,一口銀牙都似要被其生生咬碎了去。
正文卷
第六十二章:榮府賬目有大問題!
賈敏與王氏,本就姑嫂不合,這王氏府門自辯,氣暈母親,且言至自身嫁妝,與兩位兄長時,
儼然一副,榮府府庫存銀耗盡同他王氏無甚關聯,全是自家親眷靡費過劇之態,令賈敏不滿。
因而瞧著牙關咬緊胸膛起伏的王氏,那副羞怒交加的模樣,賈敏非但無有同情反而倍覺舒暢。
賈敏還想再言,那飲茶不語的賈政,卻是起身上前,朝王氏伸手說道:
“行了!莫要繼續胡鬧了……”
瞧看那往日裡同自己舉案齊眉,不說是蜜裡調油,也是相敬如賓的賈政,面上的不耐、不虞之色。
本身哭鬧之因,便是保住這榮府內宅管家之權,為獨子賈寶玉未來謩澋耐跏希念^甚是委屈:
‘你道我不顧體面,嚎啕哭鬧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寶玉,為了保住我二房的體面……’
‘我為了二房,為了寶玉,連麵皮都不要了,你卻言我胡鬧!’
念著如此,委屈、辛酸種種情緒,齊齊湧上心頭的王夫人,不等賈政言辭落地,便禁不住抬頭道:
“老爺,我如何胡鬧了?”
“我管家至今,縱無功勞,也有苦勞。甚至拿出自身嫁妝體己,彌補府庫之虧空。”
此言出口,心中諸般情緒上湧的王夫人,便好似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般,情緒激動的說道:
“兄長卻仍以府庫空虛為由,免了我這管家之權……”
“我榮府乃武勳鐘鼎之家。父祖皆言,有功獎,有過懲;你管家不力,免你管家之權自是理所應當。”
王夫人這話尚未道盡,賈赦便扭過頭,冷聲截斷其言道:
“至於嫁妝體己,榮府上下,上至母親,下至鳳丫頭,誰未曾將體己拿出?”
賈赦對於王氏本就不滿,當賈璉夫婦告知,王氏年節,自榮府取了八九萬兩雪花銀,至了王府之後,
這份不滿,便攀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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