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領會夏守忠之意,試探著說道:
“卻是不知,可否前往榮府?”
“寧榮街確實是個好地方啊!”
聞聽榮府二字,夏守忠眸光微微一眯,
想著榮國國服所在寧榮街周邊居住的勳貴高官,面露滿意之色的點頭說道:
“來呀,請林大人家眷入轎,前往寧榮街。”
夏守忠言辭方落,便有面容稚嫩的小太監上前,
當著渡口眾人的面兒,親迎賈敏、林黛玉入轎,見林玄未曾入轎,
已然透過夏守忠的態度猜出,夏守忠如此應當是自家夫君之努力的賈敏,同夏守忠解釋了林玄身份。
最終,年未滿八歲的林玄,亦是被小太監迎入轎中。
三人方才入轎,威風凜凜的龍禁尉,虎虎生威的逡滦l,便頭前開道,招搖過市的朝榮國公府所在之寧榮街行進。
隊伍的後方,則是林義透過牙行尋來之轎子並拉行李的車輛。
寧榮街距離渡口,頗有些距離。
足足行了半日光陰,方才抵臨。
每每行過一地,便有好事者吊後尾隨,至了寧榮街外,隊伍後方,早已聚滿了人群。
然而,抵達寧榮街口後,夏守忠這眉頭卻緊緊的皺了起來。
只因,那在渡口逡滦l口中,已得賈敏傳訊的榮國府,此遭竟然未曾在寧榮街外擺起供桌相迎?
又走了一射之地,夏守忠便遙遙的,那榮國府的中門,竟然至今都未曾開啟?
不僅僅只是中門未開,甚至於連那榮府門前,都無有榮府之人相迎?
第五十二章:另擇佳地恭迎聖眷,周瑞家的天塌了!
瞧著那未有半點準備的寧榮街,眉頭緊皺的夏守忠,眸中業已浮現晦暗之色:
‘這榮國公府到底想要幹些什麼?!’
自宣靖帝潛邸時,便為其貼身大伴兒的夏守忠很是不滿。
要知曉,此刻的宣靖帝,雖是大乾朝名義上的無上至尊。
然,因那退位後,高居大明宮的太上皇未曾放權等因素,宣靖帝至今,都未曾徹底掌握大乾至高權柄。
權柄有缺,宣靖帝自是對顏面極為看重。
若令宣靖帝知曉此事,賈家自不必提,自己甚至都得遭殃。
念及如此,眸中浮現晦暗之色的夏守忠,心中浮現出一抹懊悔之念。
夏守忠表示:自己之所以同意賈敏之言,卻是因為知曉權柄有缺的宣靖帝,已有計劃,
以那榮府送入宮中,自鳳藻宮任職的賈元春為筏。
拉攏四王八公一十二侯武勳一脈中,人才凋零,卻因同史家、王家、薛家連絡有親,扶持遮飾,俱有照應之下,仍擁有偌大威風的四大家族。
賈氏自不必說,那賈元春乃榮府二房嫡女,
若其得宣靖帝冊封,並孕育子嗣,賈氏自是成了天生便站在宣靖帝一方的外戚。
除賈府之外,宣靖帝也可借身負王家嫡女血脈的賈元春,促使此刻借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之力,朝著京營節度使司職發起衝鋒的王子騰投效……
正因為知曉宣靖帝之謩潱氖刂曳讲磐饬速Z敏之言。
想著借宣靖帝聖眷降旨之機,給榮府些許體面,令京中官員、勳貴,皆知宣靖帝胸懷寬廣。
縱然那寧榮賈氏,當年曾站錯了隊,陛下也願降下隆恩……
卻不曾想,這將二房嫡女送入鳳藻宮,儼然一副投漳拥馁Z氏,竟敢如此不識相。
“母親到底在想些什麼,竟連此等要事都敢如此懈怠?!”
夏守忠面色不虞,賈敏面上更是愁雲慘淡的急聲輕道:
“早知如此,我說甚滴也不能向夏公公建議來榮府啊!”
賈敏建議夏守忠至榮府,除了欲哄得賈母高樂,便於獲取母族支援,支援身在兩淮為自己復仇的夫婿外。
更是因為,父祖皆去之後,業已高中舉人的林如海,已遵父祖遺命,主動歸還了那敕造侯府,另購居所。
而數月光景前,林如海得聖眷,加升欽差兩淮巡鹽御史後,便領著府中眾人,盡數乘船下了揚州。
此時這京城林氏居所之內,只有三兩老僕,留守看顧。
居所甚小,老僕極老,賈敏自是擔憂恭迎聖旨時會出岔子;
一面想著借母族之力,一面想著有接過不知多少次聖旨的榮府操持此事,必然不會出甚意外的賈敏,便向夏守忠開了口。
誰能想到,自己出嫁不過十來載光陰,這身為開國國公府的榮府,便能在這等要事上,搞出這等么蛾子來。
瞧見師母賈敏那同林黛玉極其相似的煙眉緊蹙,雙手亦是禁不住的攪著手帕,一副情緒激動的模樣,
同賈敏林黛玉同乘的林玄,面容平靜的看向賈敏雙眸道:
“師母,汝之大病雖已漸愈,然體內餘毒卻未曾盡除,萬不可情緒激動……”
“這夏公公都快要步至榮國府了,榮府卻半點沒有動靜。”
聞聽林玄此言,瞧見隊伍已然越過的寧國公府,眼瞅著這好事兒就會變成壞事兒的賈敏,不等林玄說完,便急聲道:
“這般情景,我怎能不激動啊!”
“師母,師尊曾言,每逢大事需靜氣。夏公公尚未公開宣佈,宣讀聖旨之地便是榮國公府。”
大吆雍叫羞@數月光景之內,業已自賈敏與林黛玉身上,薅取足夠的認知,令冷靜詞條蛻變至綠色的林玄,面容平靜的以平復人心的聲音道:
“既未公開宣讀,便尚有轉圜之餘地。不若向其建議,另擇佳地,緊布供桌儀式,恭迎聖眷。”
【冷靜(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言辭說服力提升,可平緩他人緊張情緒。】
在業已蛻變至綠色的冷靜詞條加持下,林玄認真講述之言,終是平復了賈敏之激動。
“渡口之時,夏公公業已言了:‘前往寧榮街。’”
情緒平復的賈敏,面上卻仍是一副愁雲慘淡的模樣衝林玄道:
“且此時已至寧榮街,現如今想另擇佳地,談何容易啊!”
“師尊決心覆滅加害師母之兩淮勳親時曾言,‘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將成’;尚未曾試過,師母怎知就不成呢?”
同賈敏同行數月,林玄自知,師母對師尊無比信任,因而便以師尊之言勸解對方。
待賈敏面色稍緩,林玄便向夏守忠的方向示意說道:
“且我觀夏公公面上雖有怒色浮現,更多的是卻憂愁之色,想來夏公公此時也是騎虎難下。”
“師母暫且稍待,待玄前去試試,能否勸服夏公公,另擇佳地。”
言至於此,林玄分說利弊的朝賈敏微笑說道:
“若是成了,自是好事;若此事不成,想來夏公公瞧在玄年幼的份兒上,也不會過於計較;還望師母允准。”
女性心思細膩,顧慮周全,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優點自不必提,缺點則是,多思多想,卻少決斷。
因而當舟船之上,業已接過船隊諸般事務,已成了事實上‘主事人’的林玄如是開口,賈敏下意識的點頭。
得賈敏允准,林玄立刻掀開窗簾,向渡口之刻自言名為張順,跟在一側一併行進的逡滦l道:
“勞煩張大哥去喚一下夏公公,我師母有些言辭,欲同夏公公講述。”
渡口之時夏公公待賈敏是何態度,自是被張順瞧在眼裡;
且張順也瞧這空蕩蕩的寧榮街心感不妙,稍一思索,便點頭應道:
“小郎令林夫人稍待,我這便去請。”
片刻後,騎著高頭大馬的夏守忠步伐暫緩,同賈敏所乘之轎平齊。
方才平齊,那夏守忠便垂眸,瞧向自視窗探頭的林玄道:
“卻是不知,林夫人喚咱家有何要事?”
夏守忠此言雖然很是平和,卻也同渡口之處的和煦友善相去甚遠。
“夏公公容稟,我師母方才整理師尊信箋之時,很是懊惱的言:其過為顧慮母族,卻是忘卻了,身為林氏媳婦,得陛下誥授,卻是應往敕造威武侯府,告慰林氏先人。”
瞧著滿是晦暗的眼底,盈溢著一抹懊悔之色的夏守忠,那滿是審視的目光,
林玄卻是半點未曾畏懼,有條有理的分說開口:
“畢竟,林家雖因不在承爵,自敕造威武侯府搬了出來;然得陛下隆恩,敕造威武侯府,並未再賜他人,想來得林氏一族祭祀至今的林氏先人忠魂,仍舊瞧看侯府……”
思維咿D速度極快,更添敏銳冷靜的林玄,講述不久,便捕捉到了夏守忠眼底所浮現而出的意動之色。
顯然,那本就因為瞧著榮國府,未曾在寧榮街準備恭迎聖眷儀式之事,從而心生躁煩的夏守忠,對更易宣旨之地一事很是心動。
“哦,小郎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想更易宣旨之地?”
夏守忠雖然意動,然而身為服侍宣靖帝的大太監,習慣聽令,而非自己做決定的夏守忠,卻是瞧向林玄身後問道:
“卻是不知林夫人是何想法?!”
“念及如此,師母甚是自責,以至於體內未得盡除之餘毒發作,方才吞服丸藥,暫時歇息。”
夏守忠此言出口,林玄便知,給對方一個臺階,這夏守忠便會認可更易宣旨之地,因而張口就來地道:
“玄為師尊關門弟子,自當為師母分憂;因而借師母之名,厚顏懇請夏公公,將宣旨之地,更易為敕造威武侯府。”
林如海對林玄無比信任,其所書寫給宣靖帝之信箋內容,自然也曾對林玄言述。
而林玄相信,既然宣靖帝令貼身大伴夏守忠親來為師母誥授誥命,給師母站臺。
那麼宣靖帝自是知曉師母中毒之事,宣靖帝既知,身為其貼身大伴的夏守忠亦知,
既知師母中了毒,那麼賈敏因自責而餘毒爆發一事,便無疑是再好不過的臺階。
“林大人為大乾,為陛下盡忠執政,方得之聖眷,卻是應當同林夫人所想一般,告慰林氏先人。”
果不其然,得聞林玄此言,夏守忠眼底晦暗盡去,聲音亦是復還和煦友善地道:
“既如林夫人有此念,咱家自當如林夫人所願。”
夏守忠此言落地,林玄便再次開口說道:
“還請夏公公借小子兩個時辰光景,以及知曉恭迎聖旨儀式之內廷公公。並允准小子領人脫離隊伍,前往敕造威武侯府,依著禮儀規範,恭迎陛下聖眷。”
凝聚【知恩圖報詞】條的林玄‘借’字出口剎那,對面本就莫名對林玄這個解自己之圍的小郎,頗有些好感的夏守忠,
只感覺林玄那張本就和善的面容,愈發的親切起來,那感覺就好似林玄是自己親眷一般。
如此感觸滋生剎那,身為無根之人的夏守忠,禁不住瞳孔微顫,聲音亦是微微搖盪的道:
“你且領小忠子去罷!”
夏守忠口中的小忠子,姓魏名忠,乃禮儀房管事小太監,雖無品級在身,然而能隨夏守忠一併外出,自是對禮儀規範熟諳於心。
得夏守忠允准的林玄,沖懷中抱著酣睡的林黛玉的師母賈敏微微一笑之後,便下了轎,領著林義、珊瑚等一應忠僕,
及那更換了衣衫的禮儀房管事太監魏忠,前去敕造威武侯府,以皇室禮儀規範佈設恭迎聖旨之供桌等物。
自隊伍中分離,領著眾人向敕造威武侯府行進之刻。
瞧見榮府未曾在寧榮街佈設恭迎聖旨儀軌的珊瑚,滿臉淚痕的衝林玄解釋道:
“玄哥兒,我真真切切的將夫人的信箋,交給了榮府門子,玄哥兒若是不信,可以詢問隨我一併前往的富貴兒與……”
被榮府採買以來,便跟在賈敏身側,自知若是因為自己差事未曾做好,使得榮府未曾迎接聖眷的話。
自己縱然不被打死,也會被髮賣出府。
因而當林玄將其喚來之後,珊瑚便極力解釋,希望林玄能夠相信自己。
“珊瑚姐姐勿急,我自是信你的。”
不等珊瑚解釋之音落地,林玄便截斷珊瑚之言,冷靜的向其詢問道:
“趁著我等前往敕造威武侯府的空檔,你且將你前往榮府之經過講於我聽。”
珊瑚聞言,忙將前後經過盡皆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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