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除那從一品大員京營節度使之外,另為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設一從二品大員坐營都指揮使。
因此官職設定,這三大營從二品坐營都指揮使之位,卻是僅在從一品大員京營節度使,正二品大員京營同知,及那從二品大員京營僉事之下。
雖說位在其下,然而總掌一營練兵、指揮、作戰等事務之坐營都指揮使之位,在實權之上,卻遠非同知,僉事可比。
且,現任京營節度使業已年邁,數次以精力不濟,難當大任為由,欲辭去京營節度使之司職。
而自開國以來,便一直把持京營的賈氏一族,可是清楚的知曉。
依著慣例,京營節度使卸任之後,京營三大座營官,可是同京營同知、京營僉事,及兵部侍郎等司職,一同競爭京營節度使之寶座的。
說曹操,曹操到。
得聞徐道行欲推舉自己為京營坐營指揮使時,內心還在思索京營節度使卸任之事的賈赦,念頭尚未及得落地。
那為從一品大員,同樣得宣靖帝之召,前來宮中的京營現任節度使閆闖,卻是上前一步,面向宣靖帝行禮道:
“陛下,徐閣老所言,老臣自是認可的,若賈將軍入得京營,卻是應任三大營座營官之職。”
那宣靖帝雖說因徐道行方才所言,心中略有不悅,不過身為皇帝,哪能朝令夕改,因而縱然心有不悅,宣靖帝亦是保持穩定情緒的言道:
“如此,諸位卿家,便議一議,賈赦入得京營,當授以何職。”
宣靖帝此言方落,兵部尚書、京營節度使、戶部尚書等人,便相互交流,彼此言說。
“陛下,此刻京營三大營座營官並無空缺,然神機營座營官,前些時日曾以舊傷復發為由,欲辭去神機營座營官之位。”
片刻之後,京營節度使閆闖上前一步,面向宣靖帝拱手行禮言道:
“因而,臣等以為,當授其神機營座營官。”
閆闖此言落地,宣靖帝便言道:
“既如此,內閣票擬此事,待神機營座營官卸任,便令其上任。”
“陛下,除此之外,老臣亦是舊傷復發,精力不濟,委實難以再擔任京營節度使一職。”
宣靖帝言辭尚未及的落地,那京營節度使閆闖,便再次執禮,面向宣靖帝拜道:
“還望陛下允臣卸任京營節度使司職,歸鄉養傷。”
‘京營節度使,位高權重,旁人若擔任此職,恨不得死在位上,這閆闖卻屢次三番上疏自請卸任,告老還鄉。’
聽聞閆闖再言卸任告老之事,端坐九龍寶座的宣靖帝,眼眸微微眯起心道:
‘事有反常必有妖!到底是這閆闖,真個病痛難耐,業已至了不辭官卸任便活不成的地步;還是說京營之中,有天大禍事即將爆出,逼得這閆闖,不得不退?’
“京營節度使,司掌京畿兵權,拱衛京師安危,朕亦知閆愛卿辛勞,然京營尚需閆愛卿繼續操持。”
心中雖說疑竇叢生,然而宣靖帝這聲音,卻是無有一絲變化的言道:
“最起碼,閆愛卿你得堅持到,遴選出新一任京營節度使接任者不是?”
聞及此言,閆闖沉默片刻,雙手執禮,面向宣靖帝拜道:
“臣領命。”
“陛下,兵法雲: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且,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且在那閆闖回話落地之刻,那業已得朝堂諸公,及宣靖帝合議,只等神機營座營官卸任,便可重入京營,履新就職的賈赦。
聞聽閆闖,自請卸任,卻是上前一步,雙手執禮,面向宣靖帝行禮言道:
“京營節度使,司掌京畿兵權,拱衛京師安危。自不能令那蠅營狗苟,不通軍務,不懂練兵,不知兵事之庸才擔任。”
“臣賈赦建議:京營三大營坐營都指揮使,及有資格,且希望晉升京營節度使之武將,各領一軍,自京營之內,熬訓百日。”
言至於此,這些時日,多次同林玄交流武事,曾聽林玄化用後世全軍大比武,以考校賈氏子弟之優劣的賈赦,卻是汲取全軍大比武之精髓,結合兩代榮國公尊尊教誨,向宣靖帝諫言道:
“百日之後,彼此率領熬訓百日之兵卒,分別至草地、曠野、林地等地形,相互混戰,以混戰勝負,決出京營節度使之位。”
“如此一來,自能優中選優,遴選出知兵事、會練兵、通軍務、能指揮,會打仗、打勝仗之京營節度使。”
因自身脾性之故,賈赦自幼所接受的,便是作為將帥,當如何思考,如何擊潰敵人,如何獲得勝利。
因此,賈赦雖說在智帧⑺阌嫞酥列暮菔掷钡确矫妫圆蝗缧珠L賈敬。
卻在練兵、軍務、指揮、戰略、後勤等方面,出類拔萃,遠勝兄長賈敬。
也因賈赦在武事之上表現出了超常天資,自開國以來,便入主京營的寧國公府賈代化才會在嫡長子賈敷逝後,不再強求賈敬習武,允其科舉入仕。
“各自選兵,練兵百日,而後自諸般地形,混戰決出勝負。”
此刻,沉寂積年的賈赦,所展露之天資,卻是令宣靖帝眼前一亮:
“如此確能考校領兵之人,是否懂後勤,練兵,軍務、指揮等等為將、為帥的基本素質。”
言至於此,宣靖帝瞧看向朝堂諸公,詢問開口:
“諸位愛卿,以為賈愛卿此言,可能施行?”
“陛下,賈將軍所言雖妙,然,諸多武將,足足百日,不沾軍務,臣卻憂心,軍中將出現,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之事。”
文武對立,互相遏制,乃各朝各代之慣例。
因而,自賈赦此言中,聽出武將權柄,將因此獲得增長的朝堂文官,自是第一個跳了出來,找尋理由,批判賈赦之建議:
“且,若令每名欲晉升京營節度使者,各自選人,熬煉百日,而後前往各種地形混戰拼殺的話。靡費些糧草、軍械倒也罷了,若軍士在混戰中有所死傷,豈不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軍營之中,軍法嚴明,既非戰時,撮爾軍務,軍中士卒,自是自覺遵守。”
“且,你等長大耳朵聽聽清楚,賈赦說的是在京營之中訓練,人都在京營之內,怎會不沾軍務?又怎會出現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之事!”
文臣發難,武將自是不甘示弱,一條條的反駁文臣之言道:
“至於死人?訓練混戰,自是去除金屬槍頭、箭頭,該用木刀,木槍,這種情況下,還被打死,那是沒好好訓練,該他去死!”
“陛下,文死諫、武死戰,方為盛世之景!”
武勳反駁文官之言時,那京營節度使閆闖,卻是面向宣靖帝執禮下拜言道:
“臣以為,賈將軍所諫諸言,乃選拔將帥之良策,當切實施行才是!”
“事情出在京營,既然京營節度使,都如此贊同,此事便如此施行罷!”
認可閆闖之言的宣靖帝,自是不等文官發難,便直接下了定語言道:
“內閣儘快票擬此事……”
“噗通!!”
宣靖帝言辭尚未及得落地,便被一道雙膝跪地之音截斷。
卻是那殿外侍立之小太監,衝進了殿內雙膝跪地的稟道:
“稟陛下,大明宮掌宮內監戴權,捧著太上皇敕旨,業已至了殿外。”
敕旨:乃退位後,仍舊在世的皇帝,所下達之命令文書。
而宣靖一朝至今,那端坐大明宮的太上皇之敕旨,卻是比宣靖帝這皇帝的聖旨,更具效用。
這不,得聞小太監此言,殿內眾臣,除卻賈氏兄弟,及方才效忠宣靖帝的錢海等宣靖帝陣營者外。
餘下近七成文武,竟在宣靖帝口諭尚未道盡之刻,扭過了頭朝著殿門口方向,瞧看了過去。
明顯,在這些人心中,太上皇的敕旨,就是比宣靖帝的口諭更為緊要。
若是在往日,宣靖帝被朝堂文武如此對待,自是怒火滋生,心生不滿。
然今日見此,宣靖帝這心頭,卻並未滋生多少不悅。
反而面上浮現出了玩味之色。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
宣靖帝表示,自己可是太清楚自己這個父皇了。
三法司包括主官在內,諸多官員被革職之事一出,自家父皇,若是不來摻上一腳那才叫怪事。
也正因為猜出了太上皇,必定會就此事插上一腳,宣靖帝才會提議,以三法司空懸之官位,換取賈赦與賈敬的安置。
果不其然,那代表太上皇意志的戴權,當場便宣讀了太上皇的敕旨。
旨意非常簡單,太上將都察院主官,及大理寺部分官位索了過去,安插上了人手。
剩下的官位中,宣靖帝業已為錢海鎖定了刑部尚書司職。
也就是說,此事過後,只剩大理寺卿等寥寥數職,供朝堂群臣瓜分。
而宣靖帝所得到的卻是,賈赦所擔任之從二品京營坐營指揮使,賈敬所選取之正三品禮部右侍郎,還有那錢海所得到之正二品刑部尚書,及三法司諸多小官。
不過,此事過後,最為難受的,卻並非收穫最小的朝堂文武。
而是那在殿外,被賈敬生生氣至噴血暈厥的禮部尚書孔興仁。
“汝等說甚?那辱罵老夫,玷汙我孔家,還猖狂的言說,要向陛下諫言,要將我孔氏先祖之墓掘開,遷葬神京的混賬。”
當朝堂之訊息,傳至那被搬至內閣喝藥修養的孔興仁耳中的瞬間,
嘴角仍有涎水沁出的孔興仁,就像是被踩了一把的野貓一般,猛地起身,雙瞳圓瞪,仿若擇人而噬的兇獸一般盯著冉有德怒道:
“非但未曾遭受懲處,反而,當堂被授予了禮部右侍郎之司職,成了老夫這禮部的副手?!”
“是的老師,陛下業已令內閣票擬!”
被孔興仁怒目而視的冉有德,亦是滿臉憤怒的催促孔興仁言道:
“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話,那賈敬怕不是真的要入我們禮部,成為我們禮部右侍郎了……”
冉有德匆匆趕來的目的,便是請身為內閣次輔,禮部尚書的自家師父出面,截了賈敬的差事。
在冉有德看來,若自家師父出面,旁說此事尚未蓋棺定論,就算真個票擬完畢,自家師父也能將此事攪黃。
然而,冉有德這話,孔興仁卻是聽不到了。
只因,那孔興仁得聞賈敬,業已得朝堂文武,乃至宣靖帝認可,即將入禮部,成為自己副手之後。
其便只覺得,胸頭一股鬱結之氣,凝而不散堵在心口。
孔興仁越氣,那團鬱結之氣,便越是凝結,越是閉塞。
“噗!!”
那冉有德話音尚未及得徹底落地,其耳畔便響起了道水霧噴薄之音。
緊跟著,一股摻雜著鐵鏽味兒的血腥氣,便鑽入冉有德的鼻腔。
扭頭望去,卻見自家老師,竟再次口噴鮮血,滿臉慘白的直挺挺躺倒了下去。
“太醫,太醫,救人啊!太醫!”
見孔興仁如此,身上面上,被孔興仁噴了滿頭滿臉血漿的冉有德,顧不得擦拭頭臉血汙,滿臉緊張,一臉慌亂的衝出內閣,瘋魔一般大聲呼喊言道:
“救救我家師父啊!!”
半晌之後,得巡邏太監稟報,得知此事的宣靖帝,令籌備巡跃⿴熤碌牧中叭榭着d仁瞧看。
然而,林玄再次見到孔興仁之後,卻是連脈都未曾切,便搖頭離去道:
“氣絕神斷,屍僵顯現,神仙無救。”
第一百一十一章:巡跃⿴煟芨字笏帲淮涡怨┙o萬人所需
人死如燈滅,縱那冉有德,哭天抹淚,連聲喚魂,亦是迴天乏力。
那冉有德哭時,已有宮人,向宣靖帝奏報,孔興仁魂斷內閣諸事。
伏惟聖朝以仁孝治理天下。
宣靖帝雖喜這孔興仁死後,禮部尚書,內閣次輔缺出。
加之三法司主官革職,內閣閣臣構成重新洗牌,業已勢在必行,自己可趁勢而上,藉此事收攏權柄。
面上卻是維繫那副仁孝過天,隆重文武老臣之仁聖天子模樣,痛心疾首的連言:“朕痛失干城矣!”
後召內閣諸臣,及孔興仁嫡子孔耀祖恩職曰:“孔卿德高望重,為國盡忠,於國有功,乃國之干城,今朝壽終,朕痛心疾首,追贈太師,諡號文清。”
“其嫡長子孔耀祖,承繼衍聖公之爵,令其子孫扶柩,由東下之門進都,出承天門,入彼私第殯殮。任子孫盡喪,禮畢扶柩回籍外,著光祿寺按上例賜祭。由忠順親王,代朕祭弔,朝中文武,準其祭弔。欽此。”
追贈太師,諡號文清,子孫承爵,親王代上祭弔。
如此恩榮,那孔興仁嫡長子孔耀祖,自是拜謝皇恩,朝中文武,亦是稱頌宣靖帝仁德。
而那冉有德,雖仍惦念恩師,乃受賈敬之氣,方才嘔血三升,且因得聞賈敬即將履職禮部,方才氣絕而亡。
然朝堂之上袞袞諸公,乃至得聞此訊之孔耀祖,皆不言此事,且遏制其口,那冉有德方未提此事,不過心中卻對那賈敬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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