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從打造神童人設開始 第100章

作者:蜜制紅燒肉

  “……”

  越說越怒之殿前群臣,竟齊齊邁步,朝那賈敬迫近。

  乾承明制,大乾文臣,雖非秦漢時期,上馬能殺敵,下馬能治民之文武雙全,卻也不缺大打出手之魄力。

  林玄就曾聽師父林如海講過,太祖、太宗、太上乃至今上四朝,朝堂爭論時,都曾出現過文武互毆之景。

  瞧那聲色俱厲,叱罵賈敬之文官,步步逼近之模樣。

  卻是這群文官,罵至興頭,準備同賈敬大打出手了。

  念及如此,林玄當時便邁開步子,朝著賈敬的方向行進。

  林玄表示:事分輕重緩急,人有遠近親疏。

  自己居住榮國公府,敬重賈赦賈敬之事,業已為宣靖帝得知。

  自是得在這宣靖帝近在咫尺的殿外維持人設,護持這丹毒入骨,瘦到皮包骨頭的賈敬。

  不過,原欲用宣靖帝賦予自身之職責,以接觸過近,將大幅度增加天花疫疾傳染之風險為由,阻止禮部侍郎等人的林玄尚未及得開口。

  林玄這腳步便猛地一頓,面上亦是浮現出錯愕之色。

  不止是林玄,那以冉有德為首的殿前群臣,乃至那侍立殿前的司禮監小太監,都是雙眸瞪大,滿眸不可置信的朝著賈敬身側望去。

  卻是就在此刻,那立在賈敬身側,眉宇之間同賈敬頗為相似,體型卻壯碩數籌的賈赦,徑自擋在賈敬身前,雙眸圓瞪的怒罵言道:

  “彼其娘之!”

  “爾等狗彘鼠蟲之輩,焉敢辱我賈氏!”

  皇宮之內,眾正列前,將粗鄙之言,噴吐而出的賈赦,就如那瘋狗一般,眼眸赤紅,雙拳緊握的盯瞧著前方眾人怒罵言道:

  “我寧榮二府,賈氏一族,乃世受皇恩之開國功勳,誰再敢罵我賈氏一言,我賈赦便同爾等不死不休!”

  怒喝聲響,卻是將那步步逼近的冉有德等人,暫時駭在了原地。

  就這轉瞬即逝的光陰之間,那賈敬業已自腦海之中,搜尋到了充足的,直戳孔興仁肺管的黑料。

  滿眸欣慰的朝著,那擋在自己身前的賈赦瞧看了一眼。

  賈敬便自雙拳緊握,擋在自己身前的賈赦身側走出,朝林玄瞥了一眼,眼神示意林玄莫要上前之後。

  賈敬那冰冷的視線,便死死鎖定在了,那自冉有德出面維護後,好容易恢復氣息平穩的孔興仁身上。

  同孔興仁雙眸對視的剎那,雙眸之中,無有一絲情緒波動的賈敬,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道:

  “汝等言,我賈敬不配以乙卯科進士自居,叫囂著要書寫奏疏,陳表奏請陛下,革去我賈敬之功名?”

  “而汝等之理由,竟是賈敬辱罵至聖先師嫡血?”

  重複冉有德等人之理由後,渾身乾瘦的賈敬,挺起脊樑,微微低頭,雙眸睥睨的瞧向那孔興仁言道:

  “孔興仁,我賈敬身為你爺爺輩,難道就沒有資格罵你嗎?!”

  “豎子!!”

  賈敬此言尚未及得落地,那孔興仁之弟子冉有德,便雙眸赤紅的疾衝而出,一面怒斥賈敬,一面揚起拳頭,就要錘砸下去:

  “我師為禮部尚書,內閣次輔,且年邁於你,汝這豎子,怎敢如此無禮……”

  “嘭!!!”

  “冉侍郎,諸位大人,陛下有言,此刻天花惡疫肆虐,官員覲見,彼此之間,卻是需要間隔半丈之距離。”

  然,那冉有德之拳頭尚未及得落下,便被業已湊至近前的林玄,以一身牛犢子蠻力,單手遏制,放翻在地,

  方才將冉有德放翻在地,面上蒙著藥巾,手上亦是戴著藥布製成之手套的林玄,便朝向殿前群臣言說開口:

  “希望冉侍郎,及諸位大人,莫要違背陛下之令,致使天花惡疫加速傳播,波及無辜。”

  “汝言我無禮?”

  賈敬與賈赦,見林玄出手,將冉有德放翻在地,當時這眼瞳之內便浮現出了感慨之色,心道玄哥兒真是個好孩子的被林玄薅取羊毛的同時。

  待林玄言辭道盡,那賈敬亦是瞧著在林玄手中不斷掙扎,卻無法掙脫林玄蠻力的冉有德雙眼言道:

  “你為他孔興仁之弟子,我為他孔興仁爺爺輩兒,你為我曾徒孫晚輩,我自是不同你這晚輩計較……”

  “夠了!!!”

  賈敬此言尚未及的落地,那喘過氣來的孔興仁,便眼角抽搐的指著賈敬怒斥言道:

  “賈敬,老夫年長你數十歲,單論壽數,足以做你爺祖,今日你卻屢次辱罵老夫,老夫定當就此事,上書奏陳,治你之罪!”

  “孔孫兒,你莫不是忘了,我大乾開國之前,你孔氏六十三代,得前明敕封之衍聖公,便自瓦剌入關之時,修書降表,恭迎瓦剌王師。”

  看著滿臉怒容,渾身顫抖的孔興仁,雙眸冰冷的賈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之意,直勾勾的盯著孔興仁的雙眼道:

  “而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仰太祖如天之德,兵鋒所指,瓦剌潰散,復我華夏傳承,建我大乾根基之時,得瓦剌偽帝敕封衍聖公,亦是再次修書降表,恭迎大乾王師。”

  聽賈敬言說大乾開國舊事,原本滿臉憤怒的孔興仁,面色瞬間一變。

  “我大乾開國太祖,認為你先降蒙元,後降前明,再降瓦剌,又降大乾,堪稱世修降表之孔氏一族,不值得信任,須得斬殺九成,再塑儒學正源。”

  瞧看著孔興仁面上劇變之神色,賈敬卻是朝著殿前眾臣,歷數當年之事的言道:

  “你孔興仁的爺爺,第六十四代孔氏家主得聞此事,跪在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帳前,張口爺爺,閉口爺爺的哭訴哀求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上疏奏陳太祖,饒恕你孔氏一族。”

  “待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就此事上疏太祖,令你孔氏得以度過此劫之後,你孔家第六十四代家主,可是張口必稱爺爺的書寫過不下百封信箋,感念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之恩!”

  言至於此,賈敬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盯著孔興仁那渾濁的雙眼,滿臉譏諷的問道:

  “你爺爺稱我爺爺為爺祖,我賈敬自稱為你孔興仁之爺祖,說你不是個東西,訓斥你一二,又有何不可?!”

  ‘嘶嘶,這賈孔二族,竟然還有如此淵源?!’

  聞聽此言,按住冉有德的林玄,滿臉錯愕的瞧向賈敬心道:

  ‘果然還是賈氏這種自開國,便追隨開國太祖南征北戰的家族啊!’

  ‘這老賬翻的,直接成了這孔興仁的爺爺輩兒了!’

  “我賈敬縱然自請辭爵,出家修道,亦為開國寧國公嫡孫、天子門生,你孔興仁之爺祖,若因他事,革了賈敬這功名,我賈敬自無意見。”

  林玄心念未落,老賬翻到大乾開國時期舊事,

  那一字一句,皆朝那孔興仁肺管子上戳去的賈敬,朝殿內隱約在望的宣靖帝方向拱手一禮,

  而後,便面露譏諷之色扭頭,瞧向那聞聽賈敬言及大乾開國舊事,從而雙瞳圓瞪,大口喘息,幾欲暈厥的孔興仁道:

  “可若因為罵了兩句你這孫子輩,便被你這孫子輩的徒子徒孫上疏奏陳,問罪我這個爺爺輩。”

  “我這個做爺爺輩的,卻只得將我賈氏開國寧榮二公,當年所收你孔氏六十四代家主的信箋,悉數公之於眾,請陛下還我賈敬青白了……”

  “噗!!!”

  得聞,那賈敬手中,竟還有當年孔氏六十四代家主,尊稱賈氏寧榮二公為爺爺的信箋存留。

  原本還對此事抱有一絲希望的孔興仁,只覺三尸神暴跳,一口憋悶之氣,自胸口鬱結難舒。

  那孔興仁剛想以春秋筆法,辯解此事,眼角一撇,卻瞧著殿前眾臣,齊齊側目,看向自己。

  原就鬱結難舒的孔興仁,瞧看著殿前眾臣,望向自己那怪異的眼神,

  自降生以來,便得封衍聖公,備受尊敬、推崇之孔興仁,卻是禁不住喉頭一甜,一口猩紅濁血,噴薄而出,染紅金磚。

  “當祖爺的說你兩句,你這孫子輩便氣至吐血,看來你孔興仁,卻是不願認下賈敬這個祖爺了。”

  見那孔興仁,被自己之言,氣至氣血逆流,血染殿前金磚。

  本就有意氣死孔興仁的賈敬,卻是緊追不捨的繼續刺激道:

  “不認正好,我賈敬也不願認下你這世修降表,比之那三姓家奴呂布,還要多出幾姓多姓氏的齷齪一族!”

第一百零八章:你孔家德不配位,怎配祭祀至聖先師

  “你孔興仁不認爺祖,是謂忘恩;你孔興仁譏諷我賈氏,是謂負義。”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同孔興仁對上之刻,便決心縱使拼上這條爛命,也要給宣靖帝交出一份滿意答卷的賈敬,自不會偃旗息鼓,見好就收。

  非但未偃旗息鼓,甚至見孔興仁被自己氣至吐血後,

  雙眸發亮的賈敬,追著孔興仁殺,一副不將其氣死,誓不罷休地諷道:

  “若安葬孔林之至聖先師有靈,知曉嫡血子孫,竟是汝等這些,世修降表,忘恩負義的不肖之人。”

  “怕不是至聖先師,都要被氣得掀開棺材板,跳將出來,以那可舉國門之關之勁力,將汝等不肖子悉數打殺!”

  “噗!”

  那本就年邁體衰,被賈敬氣至吐血,精氣神業已傾頹至谷底的孔興仁,聞聽那賈敬,張口‘爺祖輩’閉口‘世修降表’。

  而後,竟將孔氏一族批的連那三姓家奴呂布都不如,且言先祖孔聖,若知己行必揭棺而起,打殺自己這等不肖子剎那。

  那將孔氏名譽,看得比性命還重的孔興仁,嘔血三升,雙瞳圓瞪,死死抓著自己那仿若被千刀萬剮一般的心口,瞠目欲裂的叫道:

  “汝這豎子,怎敢辱我孔……”

  “《左傳》言: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至聖先師亦言: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那羞憤之中,滿是怒火、憋悶之語尚未及得道盡。

  瞧見孔興仁嘔血三升,瞠目欲裂,大聲嘶吼之態的賈敬,便截斷其言,繼續諷道:

  “汝若不知此中就裡,喚敬豎子,自無妨礙;然,敬如今,業已將賈孔兩家恩怨糾葛,悉數言說。汝既知你孔氏,承我賈氏之恩,且汝之輩分,為吾孫輩,以孫之輩,言爺祖為豎子?”

  “孔興仁,汝累過不改,妄為至聖先師嫡血!”

  追著孔興仁殺的賈敬,死死揪住孔興仁言辭漏洞,譏諷能力拉滿的訓斥言道:

  “汝孔家世修降表,德不配位,你孔興仁更是辜負至聖先師聖人之訓,如此孔家,怎配祭祀至聖先師?”

  “待賈敬得陛下相召入殿,定以儒林學子,乙卯科進士之身,向陛下諫言。”

  言至於此,賈敬雙手合攏,朝著隱約在望的宣靖帝方向拱了拱手言:

  “以國禮,將至聖先師,遷葬神京,建聖人廟,得天下祭;免得至聖先師,被汝等不肖子孫,氣得把棺材板給掀翻!”

  聞聽賈敬竟要以孔氏德不配位為由,諫言宣靖帝,將孔聖人屍身自孔林遷葬至神京,建廟祭祀的剎那。

  被氣至鮮血噴薄,萎靡不振之孔興仁,只覺天旋地轉,恍惚間隱約瞧見:

  那賈敬掏出了一封封上書爺祖名姓之信箋,悉數刊印,通傳天下。

  原本為天下儒生所憧憬,被視為儒林正朔之孔家,被人堵門怒罵,

  連那得孔家香火祭祀兩千餘載的孔林聖人冢,都被開掘遷葬之境……

  那孔氏第六十六代家主,當代衍聖公,一口氣喘不上來,便腦袋一歪,雙眼翻白,整個身子,亦是推金山倒玉柱的向後傾倒。

  見孔興仁被賈敬氣得嘔血三升,雙眼一翻,就要仰倒在地的模樣,被林玄按翻在地的冉有德,自是滿眸急切的高聲呼喊呼道:

  “孔師……”

  那冉有德之呼喊聲尚未及得落地,得宣靖帝相召,負責醫療事務之林玄,卻是鬆開了冉有德。

  一團風般,至了那孔興仁跟前。

  抬手一撈,便遏制了孔興仁倒地之趨勢。

  接著,將那精心保養之下,縱然年邁,面上也無幾老人斑的孔興仁,平放在地,一手扣住其脈門,一手翻開孔興仁眼皮,瞧看其眼瞳感光反應。

  “氣急攻心,鬱結不散,暈厥不醒……”

  言說孔興仁癥結之時,自攫芳殿療愈宮女太監至今的林玄,卻是自然而然的朝那隨行太監言道:

  “取銀針予我,令備齊紙墨,書寫藥方。”

  得夏守忠示意,跟隨林玄的小太監,自是熟稔於心的取出銀針遞與了林玄,同時將背後揹簍取下,自中取出紙墨,執筆靜待林玄言說。

  那林玄接過銀針之後,卻並未曾急著言說藥方。

  而是抽出銀針,懸、彈、抖、扎的將銀針刺入孔興仁人中、內關等穴位。

  被賈敬氣至噴血暈厥的孔興仁,乃氣機逆亂、清竅失養、外感六淫、情志刺激,從而引發之實邪閉阻清陽之厥暈。

  對於此刻的林玄來說,此症卻是彈指可破之小兒科。

  果不其然,林玄下針,不過片刻,那噴血暈厥的孔興仁便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自暈厥之中醒了過來。

  不過,醒來的孔興仁,卻不復方才之硬朗。

  其清晰的感知到,雙手發麻,雙足發木,甚至就連口唇都無法閉實,致使涎水外淌。